第45章
梁锐展袖道:“启禀陛下,多亏了大将军的夫郎,犬子这才得以平安归来。”
秦王说的都是人话,但没有一个字是大家能听得懂的。
“甚么?亲王世子还活着?”
“甚么叫多亏了大将军的夫郎?”
“这和那村夫有甚么干系?”
秦王梁锐道:“敏儿,来。”
这时候有人从承膳的膳夫人群中走了出来,听话的来到梁锐身边,握住梁锐伸出来的手。
不正是阿敏么?
别说是满朝文武了,便是蒋随舟也吃了一惊,阿敏竟然是秦王世子梁敏之!
秦王的眼神温和了许多:“阿敏在西戎做质子,吃尽了苦楚,终于得以逃脱,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大将军的夫郎,花先雪心善,收留了敏儿,这才叫我父子重逢。”
秦王又道:“方才太后享用的番茄炒蛋,也正是出自花先雪之手,竟能将佛郎机的观赏盆栽做成如此美味佳肴,奇思妙想,非比寻常。”
他顿了顿,道:“今日当着陛下和太后,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二位圣人与诸位朝臣做一个见证,梁锐不才,愿与花先雪结为手足,亲如兄弟。”
花先雪:“……”啊?秦王要和我拜把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结盟 花先雪:办
秦王要和我拜把子!
花先雪懵了一下, 满脑子都是空白。
转念一想,幸好幸好,秦王没有收我当干儿子, 拜把子而已,合情合理。
秦王梁锐看向花先雪, 道:“从今往后, 我梁锐便是你的兄长,再不叫任何人欺辱与你,对于你心生轻贱, 敢有犯者, 别怪孤头一个与他翻脸, 无论是谁。”
他的嗓音冷飕飕的, 坐在最上首的乔太后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这是说给谁听的?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小皇帝梁清兮则是眯了眯眼睛,梁锐要和花先雪皆为手足, 不只是花先雪一个村夫得道升天, 连带着花 先雪的夫君,也和秦王打好了关系。
换句话说, 骠骑大将军蒋随舟, 和秦王梁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梁清兮以前一直很放心, 蒋随舟为人迂腐,梁锐为人冷淡, 两个人从来不会结党营私,若是他们结党营私,整个朝廷怕是都要跟着他们姓,再无乔家甚么事儿。
而如今,结党营私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梁清兮的心窍咯噔一声, 连忙朝乔肃打眼色。
太宰乔肃就站在一旁,他也深谙这个道理儿。乔家是朝廷中最大的卿族,虽没有梁姓公族金贵,但权势滔天,又组成了以乔太后为首的外戚,马上就要挤入半个公族的行列。
偏偏这个时候,秦王要与花先雪结拜,这分明是昭告天下,骠骑大将军要和秦王联手,最先动摇的,可不是就是乔氏的根基么?
乔肃会意,走上前去,道:“秦王殿下,花先雪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说到底,花先雪都是一介商贾,身份摆在这里,恐怕与秦王殿下的身份不匹配。”
梁敏之,也就是阿敏第一个不服气了,开口道:“商贾怎么了?靠自己个儿赚钱哪里低贱了?我觉得高贵得很呢!总比朝廷里许多蛀虫要强得多,只知晓吸老百姓的血,吃朝廷的肉!”
他这话一出,半个朝廷都轰动了。要知晓,今日来参加乔太后寿宴之人,其实“蛀虫”偏多,都是那些传说中吸血食肉的酒囊饭袋,他们一下子被点了名字,瞬间对号入座,自然是不欢心的。
秦王梁锐则是轻笑一声,看似是在责备阿敏,实则口气反而有些宠溺,道:“敏儿,不可胡言乱语,朝廷的蛀虫也是要脸的。”
方才阿敏骂人,蛀虫们还能愤愤不平,如今秦王骂人不带脏字儿,他们愣是不敢支应一声,一个个缩头乌龟似的,只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完完全全吃哑巴亏。
梁锐看向花先雪,道:“犬子年幼,仅是个纨绔,都懂得这些道理。再者,在孤眼中,商贾并不低贱。孤敬你才思敏捷,且不拜高踩低,心存仁善,今日有意与你皆为手足,不知你意下如何?”
花先雪眼眸转动,能和秦王结拜,也不枉费他投资在阿敏身上的医药费,绝对回本儿,这等好事儿砸在花先雪的头上,没道理不接着。
花先雪笑盈盈的道:“能得秦王青眼,自然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梁锐点点头:“那怎么还唤秦王,合该改口兄长了。”
花先雪很是大方的道:“兄长。”
秦王和花先雪如此和谐,其他官员一看,立刻见风使舵,全都恭维起来。
“花公子青年才俊啊!”
“就说桃花村人杰地灵,可不比那些铜臭之地,花公子俊美出尘,才华逼人,真是我大梁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啊是啊,未来不可限量!”
一时间,花先雪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巴人,一下子竟变成了大梁的年轻楷模。
跑过来巴结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着花先雪,直接将蒋随舟这个夫君都给挤到了外围,这哪里是乔太后的寿宴,分明是专门为花先雪准备的接风宴。
“其实下官略懂一些天星之术,会相面,我一看花公子这面相,便知晓必定是大富大贵之相,哎呦,贵气逼人呐!”
“下官听闻花公子开了一家茶楼,在宁江镇生意兴隆,贱内的婶娘就是宁江镇的人,宝源斋大名如雷贯耳啊,只可惜宝源斋的茶饮总是早早卖完,一直无缘啊。”
花先雪被围着,听着他们老鸪一样的赞美声,本觉得有些厌烦,但此时灵机一动,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花先雪一脸亲和,道:“宝源斋即将推出太后寿宴同款流心奶黄啵啵冰,办卡免费领取一杯啵啵冰,外加一杯葡萄多多。”
“办卡?办卡是甚么意思?”
花先雪态度殷勤的开始介绍办卡,今日起充值三百两,即可免费升级宝源斋贵宾卡。消费可以从贵宾卡中直接划取,并且免费领取流心奶黄啵啵冰和葡萄多多。
“三百两啊……”围着花先雪的官员们都有些犹豫,三百两,那就是三十只醉香鸡。
来参加寿宴的人,都是朝廷中有头有脸之人,虽然不是拿不出手三百两,但三百两还是要斟酌一下。
花先雪补充道:“贵宾卡也可以用于茶饮的积分,同样可以换购葡萄多多哦。”
宝源斋已经打出了名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资金啊!想要货源充足,那就要前期投入更多的资金,花先雪并不想管乔悯伸手要钱,所以怎么样融资是个大问题。
如果能推销出贵宾卡,大量的资金这不就来了么?
花先雪心底偷笑,我可是个实在人,绝对不坑穷人钱,乔太后的寿宴都是有钱人,让他们出点钱不算过分罢?
乔玉琪因为是乔太后的侄儿,当今太宰的弟弟,一直被众星捧月,这会子追捧他的那些人却去围着花先雪,乔玉琪不平的冷笑一声:“卖个茶,也要三百两?又是煮茶,而非正道的点茶,可笑!”
花先雪挑眉,对于乔玉琪这种被惯坏的有钱公子哥儿,花先雪只需要用激将法便可以了。
花先雪故意阴阳怪气的道:“乔公子不会是出不起三百两银子,才这般说的吧?”
“甚么!?”乔玉琪果然尖叫起来:“我出不起三百两?你穷疯了?我乔家能出不起三百两?”
他当即从袖囊中掏出银票,扔给花先雪:“看到了没有,这是一千两,直接给我办三张贵宾卡!”
花先雪一点子也不意外,捡起一千两票子,露出老板的招牌微笑,道:“好嘞,三张贵宾卡,找您一百两,但是我手头没有闲钱,一会儿找给您。”
乔玉琪还以为自己转了多大便宜,哈哈冷笑:“不必找了,一百两算是赏你玩儿的!”
花先雪自然乐意了,道:“看看,乔家公子果然就是乔家公子。”
有了乔玉琪开先河,其他人一看,必须办卡,这办的是一张卡么?这办的是人际关系,今日与花先雪打好了关系,明日才能与秦王打好关系,还能顺道与骠骑大将军打好关系,一箭双雕,区区三百两,花得值!
花先雪美滋滋的开始收钱,票子流水一样往兜里塞,因为忙不过来,招手道:“阿敏阿敏,你快来帮我记账。”
阿敏对数字十足敏感,书法又好看,立刻摆开笔墨纸砚,现场给花先雪记账,把每个人充值的情况记清楚,等做了贵宾卡之后给他们送上门去。
阿敏记得手腕生疼,差点抽筋,甩了甩手,道:“这么多人办卡,这能吃多少醉香鸡啊。”
花先雪噗嗤一声笑出来:“醉香鸡有甚么好吃的,改日给你做比脸大的芝士爆浆大鸡排,就着奶茶,那才叫人间美味呢。”
阿敏馋得抹了抹嘴巴,一想到花先雪所说的芝士,莫名来了许多的力气,斗志昂扬的继续低头记账。
秦王梁锐看着阿敏和花先雪,不由得笑了笑,便由得他们玩去,端起酒杯走到蒋随舟跟前,道:“大将军。”
梁锐举起酒杯,示意敬酒。
蒋随舟也端起酒杯。
梁锐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来,目光始终盯着阿敏的方向,淡淡的道:“今日孤是来与大将军开诚布公的聊一聊的。”
蒋随舟道:“秦王殿下可不是一个健谈之人。”
梁锐收回目光,看了蒋随舟一眼,道:“燕赤山的事情,既然大将军活着回来了,便应该知晓其中的门道儿。”
蒋随舟不语,但是锁紧眉头。
梁锐冷笑一声:“自从西戎传来敏儿的死讯,孤的心窍也跟着死了,便不想再管朝廷的任何事情……无论这座江山是腐朽,是兴隆,都与孤无关。无论大梁的百姓是富足,还是劳苦,都与孤无关。无论大将军你凯旋,还是捐躯,也都与孤无关。”
本来这些都和梁锐没有任何关系。
蒋随舟一笑:“秦王殿下还真是开诚布公。”
梁锐继续道:“但今日,花先雪将敏儿带回来了。”
秦王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是花先雪药到病除,将他从活死人的坟墓中拉了出来。
梁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攥拳:“孤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退再退,只能连你最在意之人都守护不了。”
蒋随舟眯起眼睛,他的眉心锁得更紧,但很快慢慢放松下来,充斥着一股释然,道:“秦王说得对。”
梁锐道:“往日里,孤最怕的便是被朝廷弹劾结党营私,甚么是结党营私?那便是对大梁不忠。”
“可如今呢……”梁锐侧头看向蒋随舟:“孤想与你蒋随舟,结为朋党。”
往日里的蒋随舟何尝不是呢?结党营私对于一个忠臣来说,罪过太大了,那和通敌卖国有甚么差别?同样都是人主心中的奸佞。
蒋随舟忠心耿耿的拼杀了十年,整整十年,换来的却是小皇帝的猜忌。结党营私?那是个屁!
他必须保护蒋家,必须保护将士,还有……
必须保护花先雪。
蒋随舟也同样看向梁锐,道:“秦王言重了,在小人眼中才是朋党,于蒋某而言,与秦王殿下不过是君子之交罢了。”
梁锐终于展开了一丝笑颜:“往日里还以为大将军是个拘泥于世俗的迂腐之人,没成想……大将军也是个有趣儿之人。”
蒋随舟心想,死过一次,自然是更有趣儿了……
梁锐道:“好了,大事儿说完,说一说私事。如今花先雪已然是孤的阿弟,别怪孤把丑话说在前头,孤这个人护短是出了名的跋扈,你若是敢欺辱了花先雪,或者对他不好,孤绝不饶你。”
蒋随舟道:“这点秦王大可以放心。”
蒋随舟一定会善待花先雪,无论是出于系统,还是别的甚么……
一想到系统,蒋随舟忽然明白了,系统为何一直让他宠夫。花先雪果然与旁人都不一样,他竟然结识了秦王梁锐的义子,而且看这样子,不是偶然意外,而是“早有预谋”,梁敏之正是花先雪口中的那张“底牌”。
蒋随舟眯起眼睛,花先雪是如何得知梁敏之的身世?他从未去过京城,也从未见过秦王世子,可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似乎是因为蒋随舟的视线太多明显,花先雪在人群中都感觉到了,一撇头与蒋随舟对上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