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其实花先雪不知,蒋随舟院落里的这些小厮,从初一到十五,身份并非小厮这么简单。他们都是跟随蒋随舟的亲信心腹。
蒋随舟步入朝廷这十年,尔虞我诈见得多了,不少官场上的人针对蒋家,还有痛恨他的山戎人,三天两头派遣死士来暗杀,因而蒋随舟留了一个心眼,挑选了十五名出类拔萃的暗卫,平日里乔装改扮成小厮,留在蒋家随时待命。
因而花先雪看到的这些“环肥燕瘦”,其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小厮,而是蒋随舟的心腹暗卫。
花先雪左右观摩着排着整齐队列的俊美小厮们,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美男包围,进入了一家执事餐厅似的。
花先雪一面巡视,一面抬起纤细的手指,试探性的戳了戳初一的胳膊,肌肉好硬啊。
拍了拍初二的后背,其实他是想拍初二屁股的,但身为一个寡夫郎,如此行径太过轻佻,花先雪忍住了。
又托起初三的手掌仔细打量,频频点头,守寡的福利真好啊!
初一到十五:“???”
裴桑:“……”
【哎呀~吃醋了!吃醋了!】
【老婆摸别的男人的手,究极闷骚攻要吃醋了!】
藏在暗处观察的蒋随舟:“……”
蒋随舟微微皱眉,他昨日里便回来了,但一直没有露面,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自己这些心腹暗卫。
今日一大早,花先雪这面有了动静,蒋随舟略微有些好奇,便藏在暗处观察,若不是因为怕被旁人发现了踪迹,蒋随舟此时一定要与系统分辩一回才是。
裴桑眼皮直跳,清了清嗓子道:“少夫郎,这些便是院落里所有的仆夫与下人了。老夫人有话儿,若有甚么不满意的,只管让少夫郎挑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些可都是蒋随舟留下来的心腹暗卫,裴桑如此忠心于大将军,怎么能让花先雪随便将人遣走呢。
裴桑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这些仆夫与下人都是跟随少东主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还请少夫郎……”
不等他的话说完,花先雪摆摆手:“你放心,初一到十五一个都不遣走,全都留在院子里伏侍,我很满意。”
裴桑:“……”意外的顺利,但莫名哪里怪怪的。
也算是好事,裴桑点头:“是,少夫郎。”
不等花先雪欣赏完美男小厮们,一道声音抛了个尖儿,从小楼下方传来。
“你不知道嘛?皇上其实早就对咱们大将军不满了!大将军又要和乔家喜上加喜,那皇上怎么能欢心呢?”
花先雪倾身朝楼下看去。
小楼位于院落的边角,隔壁则是二姑奶奶的院子,虽比蒋随舟的院落小了一些,但考究奢华,吊梁坠玉。
两个仆妇聚在一起正在嚼舌头根子,或许不知有人在小楼上,因而肆无忌惮,天花乱坠的。
“乔家那是甚么样的门楣!祖上做过太宰的!乔哥儿的兄长,现任的宗主,那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儿!太宰的候选人呐!若是大将军娶了乔哥儿,皇上能不熬心么?这婚事儿啊,我就知晓一准儿不成!”
“要我说……”那仆妇压低了声音:“得亏是大将军死的早,这没从沙场回来,起码留了个好名声,否则啊……指不定怎么连累咱们全家上下呢!”
裴桑本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色,嘎巴一声双手攥拳,便要下楼去理论。
花先雪动作很快,一把拉住裴桑:“去哪里?”
裴桑不甘心,咬住嘴唇垂下头。
少夫郎是堪堪入府的,又是个小门小户顶替冥婚的,不敢招惹二姑奶奶的人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二姑奶奶在蒋家算是地头蛇,仗着老太爷对她的愧疚,胡天胡地作天作地,没人敢招惹,任是谁见了她都要绕道走,若是被缠上可有好看的。
花先雪扫了一眼众人,道:“谁也不许动,在这儿等着。”
他回身走进小楼,也没有要下楼理论的意思。裴桑十足奇怪,便跟着进了小楼。
花先雪向四处张望,首先看到了一只金盆,那是用来净手的金盆子,里面空的,没有盛水。
花先雪走到案桌之前,伸手摸了摸三只簇拥在一起的茶壶,全都是满的,还是热的,足足的盛着滚茶。
他垫着衣襟将茶壶抱起来,一股脑将三只茶壶里的茶水全都倒入金盆之中,炎炎夏日里茶水腾腾的冒着白气,直熏眼睛。
花先雪托着大金盆,三两步走到小楼的栏杆之前,哗啦
直接将满满一大金盆的热茶泼洒下去。
“哎呦!”
“好烫!”
“烫死人了!!”
“谁……是谁?!”
两个仆妇还在嚼舌头根子,瞬间变成了落汤鸡,还是烫熟的落汤鸡。
花先雪悠闲的凭着栏杆,拍了拍手,轻快的笑道:“咦,楼下有人呀?我还以为是两只老鸪,咕叽咕叽的不说人话。”
裴桑一脸震惊,动容的深深看向花先雪。
【哇奥~~~】
【老婆竟然维护我,好感动~好高兴~】
【宿主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藏在暗处的蒋随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掌嘴 你不怕我?
“烫死了!谁敢泼我?”
嚼舌根的仆妇被泼成了落汤鸡,头发鬓角哗啦啦的往下淌水。
仆妇仰起头,一眼便看到二楼“口出狂言”的花先雪,她没有一丁点儿见到了主子的畏惧,反而用手指着花先雪,口吻嚣张:“你可知我是谁?你竟敢泼我!”
花先雪笑盈盈:“我管你是谁?”
一众小厮们震惊不已,没想到新来的少夫郎竟然……如此彪悍。
裴桑低声道:“少夫郎,那是二姑奶奶带来的荃婶子,她……”
她可是二姑奶奶的陪嫁,当年陪着二姑奶奶去了杨家,杨家满门遭难,只有二姑奶奶和荃婶子全身而退。荃婶子仗着自己的资历,派头愈发的大了,自然看不起花先雪这个乡野村夫。
花先雪却听不得这些,道:“她叽叽咕咕的,难道不是活该?”
裴桑一下子便被问住了,震惊的看向花先雪,那眼神与之前的公事公办瞬间便不一样了,点点头,道:“活该。”
荃婶子不依不饶,不顾身边的仆妇阻拦,噔噔噔砸夯似的踩着楼梯上了小楼,气势汹汹一路逼近,走到花先雪面前不作礼不请安,甚至复又举起手,指着花先雪的鼻子。
“好啊!你一个乡野来的哥儿,真是不懂规矩!”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主子是谁!”
花先雪眨眨眼睛,奇怪的看着她:“打狗之前还要问主人么?我问它,它能说人话不成?”
小厮们再次震惊,只听闻蒋家嫁进来一个冥婚冲喜的村夫哥儿,听说过门之前还跳过井,寻死腻活,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软包子夫郎。
哪成想,少夫郎这张嘴巴真是不饶人,淬了毒一般!
“你你!!”荃婶子气得浑身打儿。
她理论不出来,冲过去扬手就要打花先雪,嘴里喊着:“我今几个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规矩的哥儿!”
“你敢!”裴桑一步跨上去,隔开无礼的荃婶子。
其他小厮一看,花先雪好歹是他们大将军的夫郎,明媒正娶过门的,怎能受如此委屈?再加上花先雪是为了给大将军出头,才遭到针对,这些人可不是真的小厮,哪里忍得了这口恶心,一拥而上。
“干甚么?”
“你们干甚么?要造反不成?”
“敢与我动手?待我告诉二姑奶奶,有你们好受,把你们全都撵出去!”
这边闹腾的声音大了,便听到哆哆哆的拐杖声,竟然是蒋家的当家大夫郎扶着老夫人走过来。
蒋老夫人走上二楼,道:“何事,如此喧哗?”
花先雪看到老夫人,眼珠子微微一动,荃婶子的手分明没有碰到他,距离花先雪中间还有一个裴桑,咕咚
花先雪却柔柔的摔倒在地,犹如弱柳扶风。
“啊呀……”他痛呼一声,很是隐忍。
“雪儿!哎呦!”老夫人惊叫:“摔疼了没有?”
花先雪坐在地上不起来,只是抹眼泪:“老夫人,别怪荃婶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
荃婶子:“???”
初一到十五:“……”
裴桑:“……”
荃婶子反应过闷来,大喊:“我没推他!”
花先雪自顾自的道:“荃婶子是二姑奶奶身边的老人儿了,这般多年来的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然是……自然是看不得我们这些不起眼儿的小辈,教训两下,也是应当的。”
荃婶子委屈的大叫:“我没、没有……”
不等荃婶子说完,扶着老夫人的大夫郎乔悯轻轻冷笑一声,那嗓音犹如冬日里的冰凌刀片子,幽幽的道:“荃婶子真真儿是好大的派头,竟敢教训起主子来,少夫郎好歹是新过门的主子,也不知是谁给你撑腰,让你这般作威作福。”
还能是谁?二姑奶奶!
老夫人因着哭丧的事情,本就偏爱花先雪,满心满眼都是花先雪的好,只觉他是一个柔软又坚韧的好夫郎。
老夫人赶忙扶起花先雪,花先雪垂着头假装抹眼泪:“大母,荃婶子是府中的老人,我本不想开罪了这等老人功臣的,今日实在是……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又不说了,好似不喜欢搬弄是非。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着急。
荃婶子想要狡辩:“老夫人,其实也没甚么大事,只是……”
乔悯则是冷冷的道:“让你开口了么?”
荃婶子吓了一跳,乔悯不愧是曾经差点当上乔家宗主的料子,威严摆在那里。
老夫人道:“是了,让你开口了么?裴桑,你来说。”
裴桑被点了名字,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荃婶子那句“幸亏大将军死的早”。
老夫人又是顿足又是捶胸口,只觉得气闷难当,差点撅过去。他孙儿战死沙场,却有人蒙受着蒋家的荫庇,在背后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是白眼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