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届时,来自伦敦贵族圈的压力,甚至可能影响到港督罗伯特的判断。
午餐刚毕,程溯正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在花园里晒太阳,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中响起:
【宿主,顾知行先生已回传消息。海事处截停的三艘货轮已于上午十一时全部放行,货物无损,航线已恢复正常。】
紧接着,系统的第二条提示到来,带着清晰的账目:
【此次特别沟通所产生的运营成本如下:威廉贝克蒙处长及殖民政府要员三人,每人五十万美金,共计两百万,港督罗伯特爵士处,一百万美金。】
三百万美金。
即便以程溯如今的身家,这笔毫无回报的支出也让他心头微微一抽,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感觉,就像是明知道扔出去的是肉包子,也亲眼看着包子被狗叼走,却连个响动都听不到,纯粹的有去无回。
“真是……效率越高,花钱越快。”程溯放下报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知行他们的执行力毋庸置疑,用最小的代价和最短的时间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但这个过程,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憋闷。
他知道,在这个规则扭曲的环境下,这笔钱是目前必须花的学费和过路费。
指望一群贪婪的鬣狗讲道理,不如直接扔一块肉更能解决问题。
“系统,密切关注艾琳那边的动向。
希望这份学费,我们只交一次。”程溯在意识中吩咐。
他将希望寄托在了那枚已经埋下的炸弹上,只要艾琳那边爆发,威廉自顾不暇,至少短期内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地敲诈。
第33章 入股
午后,振华商贸的周明华再次踏进程溯的书房。
他眉头紧锁,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些许燥意。
“程先生,上午殖民政府的人到公司查证了那批粮食的合同。”
周明华语气沉重,“他们盯着那份一美元的合同看了很久,虽然没明说,但那眼神,谁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幸好,不知道上面给了什么指示,他们没再深究,盘问一番就走了。”
程溯请他坐下,神色平静。
他亲自给周明华倒了杯茶,“他们当然不会深究,因为今天上午,问题已经解决了。”
周明华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程溯。
程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为了这批粮食能顺利启航,我这边额外支付了三百万美金,海事处、港督府,上下打点。”
“三百万美金?”周明华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也浑然不觉。
他嚯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气得铁青,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三百万美金够买多少粮食,能救活多少人?这群……这群蛀虫!吸血鬼!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抢劫!程先生,你……你这……”
他气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既为程溯付出的代价感到无比愧疚,又对殖民政府的腐败贪婪感到怒不可遏,他出身行伍,作风正派,最见不得这种龌龊肮脏的权钱交易。
程溯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样子,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虚按了按:“周先生,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他走到周明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我们要看得更远一些。要相信,港城,早晚是要回到祖国怀抱的。如今这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总有一天,他们会灰溜溜地滚回自己的地盘上去。”
“只是眼下,形势比人强。龙要盘着,虎要卧着,该低头时,我们暂且低一低头。这笔钱,就当是喂了狗,买一个暂时的畅通无阻。只要我们最终的目的达到了,物资送到了需要的人手里,这点代价,值得。”
周明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程溯的话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但那股憋闷和愤慨却沉淀在了心底。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此刻无奈的苦酒。
“程先生,您深明大义,是我失态了。”周明华声音沙哑,“这份情谊,我们铭记于心。只是……只是苦了您了。”
“谈不上苦,”程溯摇摇头,目光深邃,“不过是不同的战场,不同的打法罢了。只要我们目标一致,这些沟沟坎坎,总能迈过去。”
周明华带着满腔愤慨与无奈离开后不久,顾知行与陆清远便准时来到了书房。
几乎同时,被钟良派人请来的亨利也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期待与好奇。
“程!你叫我来,是新产品线有具体计划了?”亨利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光在顾知行和陆清远身上扫过,认出这两位正是程溯那深不可测的家族精英。
程溯请他落座,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你感兴趣,那就一起听听初步规划。知行,清远,开始吧。”
顾知行率先开口:“福斯特先生,基于家主的战略规划,我们初步将产品定位为高端、便携的私人通讯设备,旨在颠覆现有笨重的移动通讯模式。前期主要市场聚焦于港城、东南亚及欧美高端消费群体。运营上将采取技术研发、品牌营销与渠道建设同步推进的策略。顺和洋行若参与,可在东南亚分销网络、本地化营销及部分元器件采购物流上提供重要支持。”
紧接着,陆清远接过话头,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精心绘制的产品设计草图和一些简要的技术参数。
他指向图纸,用专业解释:“福斯特先生,请看。这是我们设计的两款原型机,区分男女款式。核心卖点在于其极致的便携性、超越时代的外观设计以及清晰的通话质量。我们采用了特殊的合金与工程塑料,确保轻巧与坚固。按键布局经过人体工学优化,显示屏虽小,但信息显示清晰。最重要的是,其内部结构是我们独立研发的集成模块,极大地提升了可靠性并降低了体积。”
亨利听得极为专注,身体不自觉前倾,手指轻轻摩挲着设计图上那精巧的手机外形,眼中闪烁着商业嗅觉被触动的光芒。
他连连点头,尤其是在听到陆清远描述其便携性和设计感将如何吸引那些追求时尚与科技的富裕阶层时。
“妙!太妙了!”亨利忍不住赞叹,“这绝对是能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东西!比座机电话不知强了多少倍!程,你的团队真是天才!”
待顾知行和陆清远介绍完毕,程溯看向亨利,直接问道:“亨利,意向如何?”
亨利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一些:“毫无疑问,程,这是一个巨大的金矿。我们顺和洋行非常有兴趣参与,我代表顺和出资五十万美金。”
他说出这个数字,目光紧盯着程溯,想看看他的反应。
五十万美金在当下绝非小数目。
程溯神色不变,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仿佛在快速权衡,随即干脆地开口:“可以。这五十万美金,算作顺和洋行对这条新产品线的初期投入。我给你20%的股权。”
20%的股权!亨利心中迅速盘算,这意味着程溯对这条产品线的估值高达两百五十万美金,这还只是初期。
但他想到那惊艳的设计、超前的理念以及程溯背后深不可测的技术实力,立刻觉得这并非不能接受。
这20%的股份,未来很可能增值百倍千倍。
“好!”亨利几乎没有过多犹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程,一言为定!祝我们合作愉快!顺和洋行一定会调动所有资源,让这款划时代的产品风靡全球!”
程溯与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具体的细节和协议,知行会与你跟进。”
“没问题!顾先生,随时恭候!”亨利热情地对顾知行说道,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兴奋状态。
第34章 霍家
那批历经波折的粮食,在打点过后,终于顺利启航,驶向大陆。
笼罩在程氏头顶的短暂阴云随之散去,各项工作在五位经理人高效的调度下,进入了有力且有序的高速运转期。
新的消费电子产品线在吸纳了亨利的资金与渠道资源后,前期筹备工作迅速展开。
陆清远带领的技术团队不断优化设计,顾知行则开始布局供应链与未来市场。
这个时代的人工成本相对低廉,使得程溯在人才招募和生产线建设上占据了不小的成本优势
与此同时,葵涌的工业园及配套码头项目,在卫衡的严格监管下,地基工程进展神速,庞大的工地日夜轰鸣。
规划中的程氏连锁百货大楼,选址与初步设计也已基本完成,进入了实质性的推进阶段。
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中环那块被视为楼王的地皮。
在几位经理人联合顶尖建筑事务所拿出的、融合了现代主义风格与前瞻性设计理念的方案指导下,工程正式破土动工。
打桩机沉重而有节奏的撞击声,敲响了程氏商业帝国在这片土地上最昂扬的序曲,宣告着一个新时代地标的诞生。
不久,霍氏集团老爷子的寿诞之日便到了。
傍晚时分,程溯准备好贺礼,带着雷震东等几名保镖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到亨利倚靠在他那辆漂亮的跑车旁,正笑嘻嘻地等着。
“程,我就猜到你差不多这个时间出发。”
亨利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我父亲和叔伯他们早就过去了,我可懒得跟着他们一路寒暄,特意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过去也有个伴。”
他说着,目光落在程溯身上,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惊艳,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哇哦!程,你这一身……是不是也太英俊了点?”
程溯今日的着装其实并不繁复,依旧是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只是在外罩了一件质感厚重的咖色长风衣,颈间围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除此之外并无多余配饰。
正是这种极简的搭配,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再加上他那冷白的肤色和沉静中带着疏离的气质,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致与清贵,在这暮色四合的山景中,宛如一幅移动的水墨画。
亨利围着他转了半圈,啧啧称奇:“完了完了,程,我敢打赌,今天晚上的霍家宴会,那些太太小姐们的目光又要黏在你身上挪不开了!自从你在郑家宴会上露过一面之后,私下里打听你的人可不少,只是你后来把那些邀请函都推了,不知道伤了多少淑女的芳心呢。”
程溯对他的调侃早已习惯,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坐进了后座:“少贫嘴,走吧,迟到了不礼貌。”
“好好好,这就走!”亨利心情大好,赶紧钻进了自己的跑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太平山顶,朝着霍家位于浅水湾的宅邸驶去。
霍家的寿宴与罗伯特那场充斥着殖民政府官腔与奢华炫耀的晚宴截然不同。
虽不极尽张扬,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底蕴深厚的雅致,从厅内摆放的古董瓷器到庭院中恰到好处的园林造景,无不彰显着主人家不俗的品味。
程溯和亨利是由霍家长子霍含玉亲自接待的。
霍含玉气质温文尔雅,言语得体,引着他们先去见了被一群老友围住的霍老爷子。
程溯奉上贺礼,说了几句祝寿的吉祥话,态度恭敬又不失气度,霍老爷子微笑着点头回应,目光在程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欣赏,他已经知道程溯运粮回大陆的事,对这个爱国的年轻人有一种别样的好感。
寒暄过后,霍含玉便体贴地将他们引到了另一侧区域。
这里聚集的多是港城的年轻一代继承人,氛围明显轻松活跃许多。
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衣着光鲜,言谈举止间带着自信与松弛。
他们中,有家族在殖民政府任职的,有继承庞大商业帝国的,也不乏出身书香门第的,无一不是家世显赫,背景深厚。
程溯和亨利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一片或明或暗的打量。
程溯近来的名声早已传开,加上他过于出众的相貌和冷峻的气质,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几位穿着精致洋装的小姐立刻用手帕或折扇半掩着嘴,与身边女伴低声交谈起来,目光不时瞟向程溯,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
亨利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得意,低声在程溯耳边说:“看吧,我就说。”
程溯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却在一个角落的沙发组处微微一顿。
那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位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看着颇为眼熟。
正是前几天在港督府花园里,与女伴私会被他与亨利撞见的那位,据说是赌王黄文彦的公子。
那位黄公子也看到了程溯和亨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转向别处,显然不太愿意与这两位目击者有过多交流。
程溯与他们简单打过招呼,便在一张空闲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他姿态从容,并未刻意融入,却自然成为了这个小圈子的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