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第26章

  就在这时,警察和消防员终于赶到了天台,专业而迅速地疏散了围拢的人群,瞬间把秩序拉了回来。一个消防员利落地翻过栏杆,在陆辞舟腰上系了防护绳,另一个拉着绳子悬空下去,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小胖子。

  陆辞舟的手臂骤然一松。

  那股一直绷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的拉力终于消失。他艰难地抬起胳膊撑在平台边缘,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手掌上全是小胖子指甲留下的伤痕。

  才刚勉强坐起来,腰上便忽然一软,又泄力地往后倒去。

  沈砚清被他带得一起摔在那块窄小的平台上。两个人挤在一起,陆辞舟下意识地伸手把人往怀里拢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撞上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大脑因为充血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混乱中,他的脚踩进了一个凹陷的地方,狠狠地崴了一下。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疼得他差点没喘上气,连肋骨都在跟着抽痛。

  “怎么了,哪里疼?”

  沈砚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陆辞舟睁开眼,这才看见沈砚清正跪坐在自己身边。他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蹭了一片灰,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他从没见过沈砚清这么狼狈的样子。

  “没事,就崴了一下。”陆辞舟说着,抬手想帮他把那颗扣子系上。结果胳膊抖得比得了帕金森还夸张,指尖在那颗小小的纽扣上绕了好几圈,怎么都捏不住。

  沈砚清皱着眉,自己抬手快速系上,动作利落,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脚踝上。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隐隐地透出来。

  消防员一直守在旁边,等陆辞舟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才伸出手,和沈砚清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

  “还能走吗?”

  “能。”

  陆辞舟咬着牙,忍住了没出声,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行人艰难地回到天台的安全地带。脚刚落地,几个学生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要不要冰敷一下?”

  “我去买冰块!小卖部就有!”

  “……”

  沈砚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出一片空地,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墙边坐下。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陆辞舟的脚踝。

  指尖刚触上去,陆辞舟的肌肉就本能地一紧。疼,是真的疼,那股钝痛从脚踝一路窜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可他硬是没吭声,反而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语气轻得像在哄人:“别担心,休息两天就好了。”

  沈砚清眉头越皱越紧:“可能伤到骨头了,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陆辞舟低着头,看着沈砚清蹲在自己面前,脸色发白,扶着自己脚踝的手都在颤抖的模样。心里那点拧巴了这么久的东西,忽然就松了。

  他想,原来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沈砚清这模样,哪里像是不喜欢他的。

  他心里高兴的要命,浓烈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压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沈砚清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不解,还有一点点被盯久了的不自在:“笑什么?”

  “没什么。”陆辞舟把嘴角压下去,声音里却藏不住那点得逞的笑意,“就是觉得,能看到沈老师这么关心我,崴到脚好像也挺不错的。”

  沈砚清盯了他两秒,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垂下眸,低声说:“闭嘴吧你。”

  第35章 晚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阳光斜斜切进来,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光。病房外偶尔传来几声推车的轱辘响,混着病人与家属低低的交谈声,在午后显得格外宁静。

  陆辞舟半靠在病床上,腰侧与胳膊上都贴着膏药,辛辣的药味儿从衣服下摆渗出来,和消毒水的气味缠在一起,连他自己闻着都觉得呛得慌。

  病号服是蓝白条纹的,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只随意系了几颗中间的扣子。

  护士站在床前,正弯着腰往他脚踝上缠绷带。白色的纱布一圈圈地绕上去,每缠一圈就收紧一些,感觉有点胀,还有点痒。

  她手法极快,缠完绷带又麻利地打好石膏固定,低声嘱咐完几句注意事项,便推着治疗车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的瞬间,病房里最后一点外来的声响也落了下去。

  陆辞舟偷偷偏过头,看了沈砚清一眼。

  那人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什么话。医生护士吩咐的事,他都一一照做。交费、取药、填表,每件都办得妥帖,可那份妥帖里,却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在学校,人多又闹,再加上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人一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那股后知后觉的尴尬才慢慢浮上来。

  他们才刚吵完架。那些放出去的狠话还没收回去,巴掌的痕迹还留在陆辞舟脸上,红痕没消,在白花花的日光灯下格外扎眼。可现在,他们却坐在同一间病房里,相隔不到两米,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辞舟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语气竟有些不自然的客气:“那个……今天谢谢你,还陪我来医院。”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别扭。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用这么生分的“谢谢”了?

  沈砚清终于抬了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在冷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浅淡,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点没缓过来的疲惫与沙哑:“医生说要住几天?”

  “两周。”陆辞舟匆忙别开视线,语速不自觉比平时快了几分,“不过我在医院住着实在不习惯,刚刚已经发信息让吴桐他们明天来接我出院了。”

  “嗯。”

  又尬住了 。

  陆辞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跟谁都能扯上两句,怎么到了沈砚清面前,就成了个舌头打结的傻子?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组织语言,想了七八种开场白,又一一否决,总觉得每一句都蠢得要命,轮番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又全部咽了回去。

  “脚还疼吗?”

  沈砚清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陆辞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石膏裹得像木乃伊的腿,试着动了动脚趾。石膏太厚了,脚趾头只能勉强弯一下,什么感觉都传不过来。

  “还行,”他干巴巴地回道,“不是很疼。”

  “嗯。”

  沈砚清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陆辞舟忽然觉得,沈砚清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位能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两个小时汉语言文学的教授,此刻也和他一样,被卡在了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里。

  他们之间隔着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隔着那句冷冰冰的“到此为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先跨过去。

  或者说,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陆辞舟顿了顿,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对了……那个要跳楼的同学,没事了吧?”

  “嗯,消防员已经安全带下去了,辅导员在派出所陪着做笔录,学校后面应该会安排心理辅导。”

  “哦,那就好。”陆辞舟点了点头,话音落下,又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沉默又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沈砚清。”

  沈砚清闻声抬眼,目光落进他的眼里。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陆辞舟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称过了重量,才敢小心翼翼地吐出来,“不吵架,也不说赌气的话,就安安静静地……把话说清楚。”

  病房里静了几秒。走廊里传来一阵推车的轱辘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沈砚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能谈,就已经是成功了第一步。

  陆辞舟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满肚子的话删删减减、改了又改,最后说出口的,还是最笨拙的道歉:“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跑到食堂去闹,更不该在办公室里,对你说那些混账话。”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沈砚清没有接话,但陆辞舟知道他在听,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一样,更何况父母的要求,很多时候就是身不由己,拒绝不了的。”

  “你被家里逼着去相亲,本来就已经够累了,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一点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还跟你吵,跟你闹,说那些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失控。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脾气一上来就变成那样了。”

  陆辞舟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笑。

  “自从你跟我说了‘到此为止’之后,我就总觉得,我的心口好像空了一块。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肯定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股酸意猛地冲上鼻尖,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研究自己那条裹得严严实实的石膏腿,不敢让沈砚清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辞舟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久到陆辞舟都开始后悔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太不像个男人了。

  沈砚清的声音,才终于低低地传了过来,像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我没有不要你。”

  陆辞舟猛地抬起头,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把这句好不容易从沈砚清嘴里掏出来的真心话,又给吓回他心里去。

  沈砚清没有看他,只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要。”

  陆辞舟的心脏狠狠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他胸腔发疼。他直直地盯着沈砚清,盯着他那张在日光灯下显得过分苍白、疲惫和脆弱的脸。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说软话,不肯低头,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可此刻,他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椅子上,衬衫皱巴巴的,额前的碎发乱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样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陆辞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拼命忍着,可那层水雾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沈砚清,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没压住的哽咽,

  “你是在告诉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沈砚清没有否认。他终于抬起眼,声音很轻, “陆辞舟,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许只是因为你身边都是同龄人,觉得我有些不一样,才把这份新鲜感,错当成了喜欢。”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自我剖白:“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没什么兴趣爱好,不喜欢社交,连话都很少。到那时,你会遇到更合适、更年轻的人,能陪你疯、陪你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很深的呼吸: “而我,经不起失去。”

  这番话,落在陆辞舟耳朵里,无疑是最深情、也最沉重的告白。

  陆辞舟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那砰砰的跳动声太响,响到他怀疑整层住院楼都能听见。

  “沈砚清,我们尝试在一起好不好?”

  他顿了顿,用力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涩压下去,然后用一种近乎恳求的、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语气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你害怕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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