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第72章

  等他一只脚终于跨进去,超载的蜂鸣声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收回脚,退到黄线外。

  张淑华在电梯里皱了下眉:“我们在医院停车场等你,你等下一趟吧。”

  沈砚清点了下头。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数字面板上的箭头开始往下跳。

  他站在原地,转过身,和不远处还靠在墙边的陆辞舟四目相对。

  陆辞舟一直没走。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饶有兴趣的笑,显然是察觉到了这小孩的心思。

  “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语气随意地说完,顿了一下,又十分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哦,我说的是你爸。”

  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我爸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陆辞舟的笑意又深了一层。他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伸手拉过沈砚清的手。

  沈砚清没有动,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展开,掌心朝上。

  陆辞舟低下头,笔尖落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了一串数字。

  笔尖划在手心的时候有点痒,连心尖都跟着发麻。沈砚清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指尖碰到陆辞舟握着笔的手指,碰了一下又停住,就这样虚虚地触碰着,没有再缩回去。

  “现在有了。”

  陆辞舟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帽扣上,插回口袋,“记得存。不存也行,反正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沈砚清没回答。电梯又到了,这次是空的,他走进去,转过身,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慢慢合上。门外的陆辞舟站在走廊里,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白大褂的下摆被空调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直到拐过转角完全看不见。

  电梯开始往下行的时候,沈砚清才回过神,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串数字潦草地写在他掌心里,数字之间有一点连笔,“6”和“8”的圈画得不太圆,但好在还算清晰,能认得出来。

  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过每一个数字,在默念第三遍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背下来了。

  沈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只手慢慢合拢,捏成一个松松的拳头,拇指压在掌心里那串数字上,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他们谁也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陆辞舟偶尔会约沈砚清吃饭。频率不算高,一周一两次,每次的理由都很随意,好似只是缺一个饭搭子。

  沈砚清每次都会来,从不迟到,也从不多问。

  第一次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门面不大,藏在住院部后面那条巷子的尽头,是吴桐推荐的,说牛肉面做得地道。

  陆辞舟到得早,脱了白大褂,换了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比穿白大褂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刚下课的研三学生。

  沈砚清推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菜单也不看,只惜字如金地说:“你点就行。”

  陆辞舟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两个煎蛋。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他把两个煎蛋都拨进了沈砚清碗里,筷子夹着金黄的蛋边,放在那堆成小山的牛肉片上:“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砚清没说话,拿起筷子,把蛋夹起来,垂眸咬了一小口。蛋黄是溏心的,咬开之后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淌出来,浸进了面汤里。

  吃完饭,陆辞舟送他回学校。夜风有点凉,A大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陆辞舟在宿舍楼下停下,抬起手,又揉了一把沈砚清的头发。这一次揉得比上次更久了一些,揉完也没有立刻拿开,手掌往下滑,在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他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想再停留一会儿,又像是想再靠近一些,做一些他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遍的念头。

  他状似随意地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好了,回去吧,下次陆医生带你去吃火锅。”

  沈砚清没看他:“嗯。”

  陆辞舟看着那截红了一路的耳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克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沈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便冲他摆了摆手,说:“进去吧。”

  沈砚清这才垂下眸,转身往宿舍楼道里走。

  陆辞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把手插进口袋,低下头,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在心里警告过自己很多次了。

  就当弟弟就行,像对待周子衡那样。

  可心里却完全不听使唤。

  每天到了查房的时间点,他走过沈志远那张病床所在的病房,目光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里多扫一眼,哪怕那张床早就换了新的病人。

  约饭的时候也是,明明跟自己说的是“一周一次”,到了第三天就忍不住打开微信,翻到那个没有纯白头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邀请又删掉,删掉又打了一行,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拼命地想要见面,想要亲近,想要在每次路过心内科走廊的时候,还能再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刚刚指尖碰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差点没能管住自己。就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真想吻上去。

  他能感觉到沈砚清对自己有好感。那个小孩虽然话少,表情也不多,但他看自己的眼睛明显是有期待的。

  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呢?

  大学还没毕业,社会还没踏入,见过的世界还那么小,也许只是把对一个关心他的人的感激当成了心动。

  而自己呢,仗着比他多活了几年,仗着一个让病人家属天然有好感的医生身份,去引导一个小孩的感情。

  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攥得硌手,站在路灯底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第104章 番外五 假如陆辞舟是年上(3)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沈砚清端着餐盘,绕过最嘈杂的那几排桌子,在角落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同宿舍的谢柏泽和张成就端着各自的盘子过来了。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左一右在他旁边落座,把他夹在了中间。

  张成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撑着下巴看他,笑嘻嘻地说:“砚清,别天天闷着了,今晚跟我们一起去酒吧玩吧。”

  沈砚清头也没抬:“不去。”

  谢柏泽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小声说:“万事都有第一次嘛。张成都去过好多次了,有经验,可以带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砚清没应声,垂下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反复看的都是同一个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

  陆辞舟发的:「今天很忙,下次再带你去。」

  他回了:「嗯。」

  然后那个“嗯”就孤零零地挂在聊天记录的最底端,再也没有新的消息接上来。

  已经一周了。

  没有消息,没有约饭,连一条敷衍的“最近很忙”都没有。

  张成还在滔滔不绝地劝说,筷子在空中比划着,俨然一个资深玩家向小白传授经验的模样,说得眉飞色舞:

  “你长得这么帅,到时候说不定连酒都不需要买,只要往那儿一坐,就会有人过来请你喝。真的,我去过那么多次,太懂了。”

  谢柏泽惊讶地转过头看他,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还可以这样吗?”

  张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到时候换一身时尚点的衣服,眼镜摘掉,别穿这些皱巴巴的长袖,说不定也会有人请你喝。”

  谢柏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里面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长袖T恤,认真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习惯穿那种衣服。”

  张成翻了个白眼,重新把目标锁定回沈砚清身上:“你去不去?给个准话。”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点了点头:“去。”

  张成正准备继续劝,话都到嘴边了,被他这个“去”字噎得差点呛住。

  谢柏泽也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和张成对视了一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居然答应他们的宿舍团建了!

  晚上,酒吧。

  招牌是弯弯绕绕的霓虹灯管拼成的,蓝紫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引人注目。门口排着几个人,穿着在这个季节显得过于单薄的衣服,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谢柏泽紧张得要命,从下车开始就抓着张成的袖子不放:“这地方会不会很乱啊?我们要待多久?十点前能回宿舍吗?”

  张成被他拽得袖子都变形了,回头看他一眼,满脸无奈:“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学生春游一样?放松,跟着我就行。”

  沈砚清跟在最后面,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揣回口袋,跟在两人后面进了酒吧的门。

  音浪迎面撞过来,电子乐的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舞池里人影晃动,镭射灯把红的蓝的紫的光斑射得到处都是,在地板上、墙壁上、人脸上胡乱地游走。

  谢柏泽被张成领到吧台前,对着酒单看了半天。上面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他完全看不懂,最后挑了一个听起来最无害的“蓝色夏威夷”。

  端上来之后是一杯浅蓝色的液体,杯沿上夹了一小片菠萝,卖相倒是挺好看的。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凑到张成耳边,小声说:“好难喝啊,像往漱口水里加了洗洁精。”

  张成笑得趴在吧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拍着台面:“那你要不要换一杯?”

  “算了,不换了,”谢柏泽低头看了看那杯蓝色的液体,又皱着眉喝了第二口,满脸带着一言难尽的痛苦,“一杯四十多块呢。”

  沈砚清随便点了一杯威士忌。酒端上来之后他碰都没碰,手指搭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着那杯酒,目光淡淡地落在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中。

  白衬衫在吧台的暗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贴着喉结,袖口的纽扣也整整齐齐。和周围那些低胸亮片吊带衫、深V皮衣比起来,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

  可偏偏就是这种格格不入,让他成为了整个角落里最惹眼的存在。

  不过十分钟,就有一个染了银灰色头发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穿得很性感,皮衣的拉链拉到小腹,里面没穿打底,一条银色链子贴着胸口垂到肋骨,在镭射灯下忽明忽暗地闪。

  他在沈砚清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凑了凑,手臂撑在吧台上,把沈砚清圈进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距离里:“一个人?哥哥请你喝一杯啊。”

  沈砚清没有接话。

  银灰色头发不死心,又凑近了一点,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而已。”

  话刚落下,又来了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端着两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笑着把其中一杯推到沈砚清面前:“帅哥交个朋友吗?我看你这杯都没动过,是不喜欢吗?试试我这个,甜的,一点都不烈。”

  谢柏泽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又羡慕又担心,小声问张成:“我们要不要过去解围?”

  张成靠在吧台上,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我看着呢,不会出事。”

  人群中,沈砚清垂下眼,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不紧不慢地划了两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指尖悬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