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怕吵到你。”祈继把自己蜷成一团,最冷的两只手完全缩在胸口。
眼眶酸涩,睫毛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往常总恨不得在哥哥面前哭唧唧博取同情的人,这一刻,在黑暗里不敢哭出声音。
长久的安静,安静到祈继以为殊景睡着了,他才敢偷偷抬起眼睛。
可殊景微闭的睫毛慢慢睁开,也看住了他。
“还是睡不着吗?”
祈继点了点头。
“刚才做了什么梦?”
“梦见…松子丢了,找不到了。”
“松子?”
祈继定定看着他,忽然道,“哥哥,我做错了事,我知道,你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间的若即若离,终于被掰开来,殊景没想到,祈继会主动提。
“可我真的很害怕,哥哥,我看到他在你身边,就很害怕,如果他真要抢走你,我是不是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
这时的沉默更让人害怕。
祈继侧着脸,眼泪从上面的眼睛滑进下面的眼睛。
“我刚才做梦,梦见我的松子被挖走…”
松子埋在土里,被咬过它一口的小松鼠挖走了。
“我急得到处找…”
一边找一边想,连松鼠都有家,可他没有,种子被挖走了。
“没有了,哥哥也不要我了。”
他一直哭一直哭,在梦里哭不出声音。
“可那是哥哥的松子,不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偷偷去树底下挖出来的,不是我的…”
“祈继…”
祈继用力擦了一把眼睛,“我之前说过,只要你需要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如果你不需要我了,我…我…我会退出…我不会让哥哥为难…我…”
可说得那么潇洒,没等殊景回答,就抬手捂住脸,捂住奔涌而出的眼泪。
“我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拿脸蹭枕头,擦干了,流得更多。
“哥哥,你如果真的不要我了…”
殊景捏住祈继通红的鼻子,终于让他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抽来纸巾。
“傻,如果我不要你,那现在还在我家、睡在我身边的是谁?”
他真是好不容易才有说话的机会。
祈继下巴一抖,呆呆怔住。
“别哭了…”殊景帮他擦眼泪,“把我的枕头弄湿了,你洗。”
其实一直都是田螺祈小狗在洗。
“唔唔…唔系…”祈继被松开鼻子,鼻音很重,整张脸憋得通红,似乎是那句“别哭了”,让他一点也不敢哭。
“哥哥…我、我是不是很麻烦?”他很不安。
“是,这么能哭。”
“那如果哥哥以后不要我了,别告诉我,不然我还会哭…”祈继立刻往他怀里缩,还理直气壮。
殊景察觉什么,伸手想握祈继的手,却被避开。
他不由分说将那手扯出来。
真的很凉,他团在自己掌心里暖着,不够暖,就贴着肚子。
他的手不如祈继大,不能完全握住。
可祈继感受着那温度,刚刚压下去的眼泪又在上涌,“哥哥…”
“冷吗?”
殊景凝视他。
眼前人,与梦中人……强行重叠。
“都怪你,我被你吵得一点都不困了。”
无论春梦还是噩梦,都是梦而已。
现在、眼前,才是现实。
为什么要管那么多?祈继是他的药,他是祈继的依靠,他们彼此需要。
就糊涂一回。
殊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用上了“糊涂”这个词。
或许他清醒惯了,累了。
或许是想通过和祈继在一起,来证明身体的感觉,没弄错。
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激起了任性和叛逆心。
又或许,仅仅因为想要。
他是他的男朋友,殊景在心里反复强调,他们才是名正言顺,是对的。
那什么又是错的?
不知道。
后来,在极致混乱与颠簸中,殊景问祈继,“还冷不冷?”
“不冷了,因为哥哥很热…”
殊景是很热,祈继的手指却还是凉。
温温凉凉,像表面光滑但又有平缓棱角的石头,在深处翻搅。
冷热交替,既难受,又畅快。
仿佛做梦一样。
梦里,殊景睁着迷离的眼,努力向上想看清什么,却在即将看清的瞬间,被不知是谁翻了过来。
那双大手握住他的脚踝,手指在骨头上重重摩挲了好几下。
祈继就爱舔他,但不会在这时候就把他翻过来。
他总喜欢在开始一边低头品尝,一边长时间凝着他的脸,捕捉他脸上每个表情。
祈继喜欢面对他,能看见他。
而现在他的脸被他按在枕头里,膝盖弯曲。
跪着时整个胸口下压,腰软软地,却还要被迫上抬。
一览无余,完全敞开。
无阻拦地迎向那虔诚的侍奉。
殊景彻底看不见后面的人,只能听到一声低沉喘息,像是野兽的哀鸣。
他以为终于会迎来渴望中的强势攻占。
可是没有,那块有棱角的石头,被换成湿滑柔软的东西。
太羞耻了,殊景很想把自己翻回来。
想让那人不要这样,这样下去真的会疯掉。
更想摸到那人的腹肌,祈继腰腹有一道很长的疤,他想摸到。
可那只大手推在他肩胛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膝窝,像是要避免他转身。
舔舐吸吮变本加厉。
什么都看不见,眼泪浸湿了枕头。
像有个欲求不满的大窟窿,填不够。
抓不到任何浮木,只能在无所依凭的地方,努力伸手,向后探。
终于,他感觉自己揪住那人的头发,对方竟也顺从地往上抬了一下头。
突然的角度变化,让身体禁不住一颤,手再抓过去时,抓到不知是哪里的一点皮肤。
席卷他的动作微微停住。
不满这停顿。
“进来…”
完全不像他了,殊景听见自己声音里带了哭腔。
也感觉那道体温,隔着一层薄热空气,缓慢滑过脊背。
没解开的皮带扣触碰皮肤,冰凉,鲜明。
西装、衬衫,不同的手指触感。
喉结上挠出的抓痕,新鲜,红艳,这一刻分外清晰。
“要谁进来?”
低沉的嗓音,像下坠的冷玉。
吹皱一江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