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昨晚和陆言彰的谈话还在心里反复翻搅,冯维岳让那些Alpha对着哥哥释放信息素,表面是冲着安抚剂去的,可他查不到冯维岳到底知不知道超感症。
但哥哥在首都发病,极有可能会去信息素医院……
屏幕亮了起来。
[超感症……抗性因子值……代谢速率升高……患者自述性梦……]
性梦?
祈继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一瞬,只是做梦吗?
所以根本没发生什么?
是啊,要是真发生了,哥哥现在对他的态度……
祈继刚松了口气,忽然又意识到,不对。
昨晚陆言彰挑衅他的那样子,他们两个在酒店房间待了那么长时间,那人脖子上都有哥哥留下的指印……
脖子上,指印。
难道是
祈继全身的汗毛都要炸了,那个男人居然学他!
一股怒火从脚心窜到天灵盖,眼前的代码好似都变成了满屏鲜红的感叹号。
@¥&*#!不要脸!哥哥也是他能舔的?!
是他高估陆言彰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敢教训他,要他主动对哥哥坦诚,亏他还真以为他多高尚,卑鄙无耻!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但很快,祈继发现,他忽略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哥哥超感症发作了,发作得很厉害,厉害到可能意识不清,以至于到了以为自己在做春梦的地步。
可仅仅一个晚上,[症状减轻……抗性因子值大幅降低……新的治疗方向……]
祈继忽然出了一头冷汗,连保持站立的姿势都很困难。
后颈在发热。
幸而身为K9的感官还在,祈继都不用抬头看,有些打颤的腿已经开始自发行动,本能快过理智,向大门退去,无声无息潜入隔壁。
门关闭的刹那,祈继重重吐出一口气,信息素从封贴边缘渗出。
就这么,情绪失控了。
可他看上去异常冷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只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往下压。
先做正事,给哥哥交作业。
信息素检测仪在房间里回响,祈继按下关闭。
封贴自己漏了,倒是方便,不用解了。
他抽出安抚剂实验瓶,背靠墙壁慢慢滑坐,手臂抱着腿,额头抵着膝盖,等那阵波动过去。
实验仪器记录数值,加载100%,发送。
这一次,祈继在屋里待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注射了更多的冷却液,才把封贴重新加固。
也因此整个人又冻成了冰棍,和在雪屋待了一夜似的。
祈继将用掉的几个金属片掰碎、在灶眼上烧红、丢进马桶冲走,再用电热毯裹紧自己,缩在房间唯一的沙发床里。
可还是很冷。
他又想起今天在机场,殊景和陆言彰之间那种若有若无、像连着丝线的氛围。
那应该叫什么?藕断丝连。
他之前已经做错了事,哥哥已经对他有了嫌隙,如果这种时候他们……旧情复燃。
祈继不知是冻的还是慌的,牙关在轻轻地响。
刚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那个可怖的念头,到底没能压住,又冒了出来。
陆言彰陪着哥哥,度过了这次超感症。
所以……
哥哥的药,不是只有他?
不是命中注定,不是唯一的药,不是被哥哥需要的绝无仅有……
有人能替代他……
甚至,陆言彰在哥哥眼里还是Alpha,也没关系了?
莫可名状的巨大恐惧攫住心脏,肺里的气仿佛也在霎时被抽干,祈继怔愣片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是交感神经极致绷紧下的痛苦反胃。
他扎进洗手间。
许久过后才稍微平复一些。
镜子前,灯光从头顶洒落,祈继死死盯着前面,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脸上也没表情,像被冻住。
牵动嘴角,嘴角没动,想皱眉毛,眉毛也没动。
祈继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脸也看着他。
他一下子就慌了。
但镜子里的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好像做不出“祈继”了!怎么回事?他是太冷了吗?
祈继急忙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都烫手,他不管不顾,直接把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
再抬起脸,镜子被水雾蒙住,看不清。
他用手掌使劲擦,终于,镜子里露出一张脸,满脸通红,总算能牵起一个弧度了。
可惜这个弧度不太完美,不是他平时的笑。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反复练习。
练习那个能让哥哥喜欢的祈小狗。
然后他又哭,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要落不落,楚楚可怜,能让哥哥心软。
还好,还好,都回来了。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用了这么多手段,走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路,才走到哥哥身边……
热水还在流,顺着那张俊朗的脸往下淌。
祈继撑在水池边,又哭又笑。
突然,他像察觉什么,慢慢直起身,凑近镜子。
他的眼睛……哭红了,可瞳孔里也红。
头顶的头发,被强光映得发白。
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祈继浑身剧颤。
红眼白发……这张脸……
“砰”!
殊景在睡梦中一脚踩空,心脏倏地抽搐了一下,蓦然惊醒。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他皱了皱眉,以往祈继喜欢抱着他睡,说这样可以感受他的心跳。
可今晚不知是谁的心跳太快,震得殊景整个胸腔发紧,思绪乱成一团,很久才睡着,睡得也不踏实。
殊景翻了个身,手探向旁边,摸到一片冰凉。
祈继呢?
卧室外,客厅一片昏暗,殊景绕过沙发,正要开灯,忽然瞥见角落里歪着一个人。
瞬间所有睡意都没了。
“祈继!你怎么躺在这儿?”
祈继只穿背心短裤,抱着腿像是很冷的样子,却连条毯子也没盖,就这么倚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殊景刚碰到他的手,就一惊。
祈继的手很凉,冰凉。
他这一碰,祈继也猛然惊醒,第一反应却是检查脖子上的项链,慌乱打开看里面的松子。
殊景看他出了一脑门的汗:“做噩梦了?”
祈继还在发呆:“……”
殊景握住他的手,从手指摸到手背,再摸到手腕。往上去还好一点,手指最凉,凉得都不像活人。
“你刚才出去过?”
“我…”祈继迷茫地看着他,“我就在家里啊。”
“那你手怎么这么冰?”
后颈的冷却液还在渗出丝丝寒气。
祈继垂下眼,“不太困,出来坐坐,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就觉得有点冷…哦,好像有风。”
殊景抬眼一看,沙发正对阳台,那窗户居然是开着的。
冷风对着祈继吹,怎么可能不凉?他立刻起身去关窗,手指放在锁扣上的那一刻,却停住了。
睡觉前他应该是把窗户关上了的,难道忘记了?
“哥哥…”祈继的声音有些微弱。
到底还是担心更多,殊景把人拉回卧室,塞进被窝。
他正要抱他,祈继却往后躲,嘴里嗫嚅着:“我身上太冷。”
“现在知道冷了?好好的床不睡。”殊景语气埋怨,却还是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