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69章 第 69 章 双A修罗场
殊景在陆言彰面前站定, 抬起头看他。
“关于陆氏和B转O,我想听你说。”
陆言彰正帮他拉开椅子,闻言动作一顿。
殊景并没有坐下, 只是扶住椅背, 指尖搭在金属横杆上。
那截腕骨因微微用力而突出,手背有个输过液的针眼痕, 皮肤和脸色一般, 雪白到泛青。
陆言彰看得揪心, “小景, 我向你保证, 我从没参与过B转O。”
殊景绷紧的肩膀微微一松。
陆言彰试着伸过手, 碰到殊景胳膊时先观察他的反应, 而后才轻轻握住, 带着他坐下。
“陆家觉得我不可控,很多事都防着我, 我也想过假装参与, 获得更多情报…”
殊景放在裤边的指尖揪了一下, 紧盯着他。
好在陆言彰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么做。”
那个罪恶的项目, 如果真的为拿到证据踏足进去, 要再摘干净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后来加入了军部,一方面可以借他们的力开展调查, 一方面也是在家族掌握一定话语权, 陆家的其他产业我正在切割, 但还是接触不到太核心的地方…”
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最初同意签那个申请,也是因为爷爷发现了我们的关系, 用B转O试探我。”
陆言彰目光复杂又无奈,“我当时只想着取得他的信任,证明我对B转O持支持态度,让他放松警惕,也是证明我没有那么重视你,最后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我太自负,一直以为能把一切做得足够保密,陆家盯着我的人太多,进军部以后也是四面树敌,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我不想把你卷进去…”
如果被人知道我的弱点是你陆言彰不敢想,更不敢和殊景说。
“那些年你对我越来越疏远,如果你再知道陆家做了B转O…”
陆言彰苦笑着垂下眼。
确实,殊景唇角勉强动了动,以两人那时的状态,互相隐瞒,互不信任,仅凭一点旧日情谊在维系。
如果当时就知道陆家背后的龃龉,他对陆言彰的嫌隙只会更深。
而现在,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些,他不再只是被人护在羽翼下、无知无觉享受风平浪静的小景,他还见过更多面的陆言彰。
所以在祈继说出“陆氏是背后资本”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没有真的怀疑。
“我相信你。”
这一句,让陆言彰猛地抬起眼。
殊景终于扶住椅子坐了下来,像是想要确认的东西尘埃落定,支撑他的力量也耗尽,坐下时身体都晃了晃。
陆言彰手隔在他身侧,护住他。
“你应该多休息几天,工作交给我,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视频指导。”
殊景抿唇,缓了一下,他脸色依然苍白,眼皮薄薄地泛着青,嘴唇的咬痕还没恢复。
他当然知道陆言彰可以把一切做好,但他不想躺着,他想让自己忙起来。
陆言彰似乎从这沉默里读懂了什么。
他目光落在殊景的眼睛,眼皮那层薄青之上,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红。
强压下心头酸涩,陆言彰低声道,“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体状况,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易感期的时候我也会…”
“你会躲起来,自己扛过去。”殊景替他说完了,“靠一个人单方面付出,早晚还是会分开,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陆言彰的声音微微沉下,“我说放弃一切是认真的,割腺体,也不是开玩笑。如果我的信息素会伤害到你,那它就不该存在。”
“……”殊景默然,眼圈的那点红更深了些。
“就算不割腺体,我现在也没有易感期,可以控制不去释放信息素。”
“但控制就是压抑,会有新的问题。”
Alpha对爱人释放信息素是本能,殊景就是做这个研究的,他当然知道,现在想来,祈继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隐藏住信息素。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方法,但违背生理规律的东西,哪会无害呢?
“不行的。”殊景摇了摇头。
陆言彰看他的目光里渐渐泛起一丝悲凉,“这样也不行?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下去?”
殊景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承认了,他就是悲观。
十八岁那个晚上,陆言彰向他传递的信息素语言,意乱情迷下吐露的真实欲.望,想让他分化成他的Omega。
不怪陆言彰,是个Alpha都会那样想。
可他后来分化成Beta,殊景当然不会为Beta这个身份感到遗憾,但他到底还是会想,陆言彰会遗憾吧?纵使他们有感情,能敌得过本能吗?
原来从那天起,他就给他们预设了结局,陆言彰说得没错,他从一开始就判了他死刑。
可他偏偏又不肯完全屈服,于是用一层透明的膜把自己罩起来,外面是现实,里面是真心s*w*z*l。
殊景把真心藏在膜里,看起来他们还和以前一样,但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保护起来了。
所以陆言彰感觉他分化后对他疏远,是对的,而陆言彰“沉默的保护”,又印证了“没分化为Omega所以遗憾”的猜测。
总在一件件小事里,不停地印证:看啊,陆言彰果然遗憾,他果然还是需要Omega,他们果然不合适。
隔膜越来越深,彼此以为对方都在疏远。
直到现在,殊景才恍然。可恍然之后呢?就是柳暗花明了吗?
他勾了一下唇角,舌尖泛起苦意。
明明不久前还以为自己在一段新感情里学会勇敢,现实就给了他当头棒喝。
祈继骗他,哪怕说过有预感,说过不后悔,可还是伤到了。
连带着对陆言彰也是,即便误会解除,即便彼此都割舍不下,他也没有力气了。
殊景趴到桌上,脸埋进手臂。
实验室陷入长久的安静。
陆言彰一直注视他,那副身体包裹在实验服中更显单薄。
他忍不住挪近些,手掌轻轻落在殊景背上,拍了拍。
好半晌,殊景才闷闷问,“你知道他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言彰沉默了一下,“他也是B转O的受害者,如果换作我,可能未必做得比他好…我不是替他说话。”
我是怕你难过。
“如果你想,我陪你去找他算账?当面揍他一顿?”
殊景竟然干涩地笑了一声。
可他的头还埋在臂弯,脸朝下望着实验室的地板。
像是什么东西憋不住,终于从眼角淌到鼻尖,湿湿地坠在尖端,掉不下去。
陆言彰仍在持续轻缓地为他拍背。
宽大掌心一下一下,感受那截脊背细微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打颤。
许久,殊景终于又发出声音,“阿争,你不要割腺体,你要是割了腺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陆言彰一怔,没说话。
殊景没听到回应,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睛愈发红,变成一只红红眼睛的小兔鸟,明明没什么气势,却凶巴巴地:“你听到我说的没?”
陆言彰抬手,拇指在他眼角轻轻蹭了蹭,抹去,“听到了,乖,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你保证。”
陆言彰看着他,心又涨又软,妥协地叹了口气,扣住殊景,轻轻把他按向自己,“我保证,小景不想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不做。”
这个怀抱其实没太用力,但殊景的手推不开,他额头抵在陆言彰胸膛,这身体现在沾满试验药剂混杂的味道,没有任何信息素。
他攥紧陆言彰的衣服,咬唇,“我现在只想把安抚剂做好,别的,什么都不想考虑。”
陆言彰知道他指什么。
“好,都听你的,不考虑,你想做安抚剂,我也想对付B转O,从现在起,我们就做盟友,好吗?”
“…盟友?”
陆言彰握了握殊景的手,“以后我都不会再对你隐瞒,我们一起把这些事解决,再谈其他。”
殊景似乎还在思索那个新关系,忽略了这句“再谈其他”。
陆言彰唇角微微一勾,当他默许,“那上次你还给我的东西,我需要退一样给你。”
他暂时松开殊景,拢了拢左手手腕,两根手链并排叠在一起,被他掩下。
然后早有准备般,从手边抽出一页纸,推过来。
是那页组员审批表。
“既然是盟友,应该可以转正了?”
难得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殊景怔了怔,气氛无形中松动了些。
陆言彰连笔都准备好了,是那支先前人手一支的钢笔,殊景没要,还没用过。
像是生怕他反悔,他还替他拧开笔帽,笔尖朝下放在右手边,压住那页纸。
Alpha外用信息素安抚剂项目组。
组员:陆言彰。
组长:……
殊景定定盯着上面的字,握紧笔,笔尖停留好几秒。
去首都原本是为斩断和新生,是为祈继,对正在收尾中的项目其实并不是好的选择,而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