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但紧接着,是殊景的声音,像轻轻笼在收音器旁,温柔而蕴藉。
“陆言彰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人,我的家人,我重要的人。”
陆言彰愣住了,同时停滞的还有他的心跳。
“我到现在才知道,我一直没放下过他。看到他受伤我会难过,他靠近我我会心动,我总忍不住想起跟他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只属于他,没有任何人能取代。”
周围好像有雪在下,嘶嘶的,有风。不止电磁杂音,连呼吸都在空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殊景睫毛颤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一滴泪顺脸颊滑落,砸上手中的小种子。
它再也没有发出声音,真的只能存一次。
陆言彰指尖蜷了蜷。
K9留给他的第二句话:[姓陆的,好好爱哥哥,少一分,都饶不了你。]
难怪祈继会说他是蠢货。
原来,他真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蠢货。
第82章 第 82 章 给我你的信
实验中心。
祈继被关在观察室里, 那些人在他身上抽血、取样本、扫描腺体,折腾完就把他扔回铁门后面。
可他该吃吃,该睡睡, 偶尔还能对着监控摄像头哼两句歌。
冯维岳在监控里看得牙痒痒, 提取的再生细胞活性一次比一次低,现在都快测不出任何特殊修复能力。
“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祈继听到监控里气急败坏的声音, 懒洋洋道:“我能耍什么花样?人都在你们手里了。”
“那你这细胞活性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祈继盘腿坐起来, 数落, “我在外面可是大厨级别的, 到你们这儿就吃这种猪食, 油腻又没营养, 连个餐后甜点都没有, 床板硬得像棺材, 还一天到晚有人拿针扎我,换你心情能好吗?心情不好, 细胞活性当然就差。”
“再说了, 我腺体现在也不好啊, 你不给我治治能行吗?”
“……”冯维岳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是别人, 早就用强制手段了, 可偏偏他还不能动他, 再生细胞的提取必须在身体机能正常时才有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人吩咐。
不到半小时, 顶尖医疗团队多对一服务, 餐食标准提到最高级别, 床垫也换成新的,连送饭的托盘上都多了餐后甜点。
送饭的是个年轻研究员,面生, 他把托盘放下时,手指在碟子边缘极轻地叩了三下。
祈继仿佛没听见,只得意地笑着,搓着手准备享受美食。
与此同时,宁川。厨房里,陆言彰正在等待。
滴。通讯终端轻轻震了一下,跳出两个字:[收到。]
建立联系了。
陆言彰刚松了口气,就听外面传来轻微的拖鞋声,他立刻转身出去,见殊景从茶几上拿起什么,没有看他,就又进了卧室。
房门关上,陆言彰在那站了片刻,一声叹息压进胸腔,返回厨房。
昨晚,他想走过去,殊景却把自己缩得更紧,说:“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后来殊景坐在地上睡着,陆言彰把他抱到床上,靠在床头守了一夜。
再醒来,殊景几乎不怎么说话。陆言彰不逼他说,主动问他想吃什么,有什么需要,让他点头或摇头,他都会很乖地应,看得人心疼。
饭菜已经做好,还差热可可。
冰箱最下层冻着那批连夜运回来的苦可可液块,陆言彰没敢让殊景看见,当然也不敢让他知道祈继是自己去找B转O的。
比起因情感缺失无法面对他而主动离开,如果让殊景知道祈继现在在B转O手里,他一定会更担心,毕竟现在还不确定会怎样。
可可液块在牛奶里融化,深褐色漩涡一圈圈散开,热可可端上来时,殊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将那整杯都喝完。
今天他们要去市研究所,殊景的关系已经转到首院,宁川所里只剩些个人物品,菌种陆言彰之前也取走了。
同事们看见他,有惋惜也有议论,但大多是善意的,没人提那件事,殊景认真地同每个人告别,就像普通调任。
福利院里,原铖和他的几个兄弟也在,他们参加实验的时间仅次于祈继,先前是被重点体检的对象,经调理已确认身体无恙。
其实签过书面承诺,也安排了长期后续观察,但殊景仍坚持当面道歉。
那几个Alpha都爽快地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我觉得安抚剂用了挺好的…”
说话的人被旁边的同伴怼了一肘子,他们都看见殊景的表情了。
错了就是错了,没造成严重后果,只是因为暴露得及时,他不会推卸责任。
温瞳不知从哪里听说殊景回了宁川,今天也在福利院,殊景套上和他一样的志愿者马甲,走进孩子们中间。
砣砣最先抱住他的腿,其他孩子跟着黏过来,叽叽喳喳喊“小景叔叔”。
殊景弯下腰,把砣砣抱起来搁在左臂上,又接住另一个踮着脚尖往他身上爬的小女孩。
他明明那样纤瘦,两条胳膊却稳稳兜住两个孩子,被一群小萝卜头簇拥着往后园走,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温柔中却显得异常平静。
陆言彰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抹身影。
“你就这么让他忙前忙后?”原铖朝那方向扬了扬下巴。
陆言彰目光专注,“不忙的话,人就垮了。”
“也是。”
殊景陪孩子们上了两堂课,到点再把他们送进宿舍。帮着老师把小崽们挨个哄睡后,他退出来又进了多功能厅。
下午要看电影,投影却出了点问题,画面一直闪。他蹲在后面调试半天,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连接线。
“我来吧。”这间多功能厅的投影和整套多媒体设备,当初也都是陆言彰捐的。
殊景仍旧没看他,站起身走到另一边,和温瞳一起摆桌椅。
温瞳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
“组长,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先歇一会儿?”
“……”陆言彰朝这里看来。
“没事。”
温瞳从见面起就欲言又止,殊景知道他是想安慰自己,便岔开话题,“倒是你,比上次状态好多了。”
“嗯,”温瞳有些腼腆地弯了下唇,“我上个星期刚离婚。”
刚?殊景一直以为温瞳早就离了。
温瞳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过程不太顺利,拖到现在总算离了,多亏陆哥帮忙。”
殊景一愣。
陆言彰显然也没想到温瞳会直接说,手上动作一滞,低头快速调完投影,出去了。
殊景没追问,把剩下的桌椅摆好。整座园区安安静静,窗外隐约传来其他志愿者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B转O在招受试者。”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孩子,但经过这里,还是能听见。
“Beta变成Omega,真能行吗?”
“据说很安全,第一阶段都不用外科手术。”
“我也想报名试试。”
温瞳悄悄看了殊景一眼,殊景正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课桌交叠的手臂间。
“组长,你做安抚剂,跟那个不一样。你是为了Beta,我周围的Beta朋友也明白的,就算失败,也没有人怪你,我们都相信你。”
殊景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歇会儿吧,等孩子们醒了,还有得忙。”
陆言彰一直走到福利院外的围墙尽头,身后那串脚步才停住。
十几个Alpha呈扇形围拢,没一句废话,直接动手。不到片刻,满地都是倒伏的躯体,呻吟声此起彼伏。
陆言彰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最后一拳,反扣住,抡起一拧,那人整个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一截拐杖底下。
那拐杖往前一杵,“看来,是要我亲自请你?”
陆鸿苍缓步走出阴影。
陆言彰理了理散开的衣襟,“我不是陆家人了。”
“这可由不得你。”
浓烈的顶级Alpha信息素从陆鸿苍周身弥散开,卷起扬尘。
陆言彰膝盖蓦地一沉,脊背硬生生挺住,“您这是,逼我就范?”
他说着,忽然迈动步子。
陆鸿苍眯起眼,拐杖重重一磕!信息素如狂风骤雨,焚香气息夹在当中,宛如一点微芒,随时将被剿灭。
脊骨承受千钧重力,陆言彰反而比刚才走得更稳。
陆鸿苍瞳孔收缩,不可置信,他们是血脉至亲,同为顶级Alpha,他作为长辈从来都能压他一头,而且陆言彰腺体明明有损,怎么能破开这道威压?
可陆言彰就是过来了,他单手揪住他衣领,另一手握着抢来的刀,刀尖抵在老人布满褶皱的喉咙上。
明明呼吸粗重紊乱,瞳孔深处戾气翻涌,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别把我逼急了,有功夫在这儿耽误时间,不如好好看看,你那个陆家,还能撑多久。”
说完毫不留情划开一道口子,转身大步离去。
地上瘫软的保镖慌忙爬起来,扶住陆鸿苍,老人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先生,先生!股东大会这边出了问题,麻烦您来一趟!”
焚香信息素到此时,才终于压不住开始外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