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再往下,祈继的脑袋搁在他大腿上,一头乱毛顶得他睡衣乱七八糟,双手把他的两条腿箍得死紧。
天光大亮,室内无所遁形,这纠缠的姿势实在有点……
殊景忍着脸红,试图先解救自己的左手,刚动了一下,陆言彰就跟过来,往常挺稳重的人,竟像小孩耍赖似的缠着他。
他又试图让右腿摆脱祈继,结果那人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隔着布料贴他,某个沉甸甸的重量就压在他小腿上。
“……”殊景冷静地做了三次深呼吸,“你们两个,起来。”
陆言彰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只把手臂又拢紧半寸。
祈继没羞没臊地收好小奇迹,嘴里哼哼唧唧,“再睡一会儿~”
“我说,起来。”
“……”
一阵。
“陆言彰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唤了声“小景”,语气茫然,像是真的刚被吵醒。
祈继抬起脸,揉眼睛:“哥哥?咦…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我找错房间了?”
殊景不说话。演,继续演。
陆言彰低咳一声,坐起身,衣领敞着,头发难得有些凌乱,垂着眼低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害你没睡好?”
殊景没理他们,起身走进浴室。
门一关,外面传来着急忙慌收拾的动静,然后是两人一个问他“想吃什么”,一个问他“什么时候去实验室”。
殊景依旧不搭理,刚要洗漱,注意到镜子里。
靠近锁骨两侧,左右各一个牙印,不仅位置s*w*z*l对称,甚至连颜色深浅都差不多。
??
殊景黑着脸拉开抽屉,想找两块膏药贴上,忽然顿住。
抽屉绸布上,并排躺着一条项链和一根手链。项链的同心扣里,韧息草的种子被重新复原,手链的旧珍珠,裂纹表面润养出一层柔光。
心里那团小小的火苗就这么,被浇灭。
殊景嘴角翘了翘,压住。
等再出来,外面又恢复一派祥和,祈继在厨房忙活,陆言彰在客厅桌旁整理材料。
殊景也不戳破他们,吃完早餐,和陆言彰一起把这半年实验室的工作记录翻了一遍,包括公号上的产品发布情况和各轮反馈。
一勺可可熔岩从旁递到他嘴边。
“饭后甜点,哥哥尝尝,新口味。”
殊景低头看了一眼,草莓和蓝莓都有,拼成一个小小的双色熔岩。
他张嘴接了,酸酸甜甜两种果味,层次分明。
还没来得及评价,一条披肩从另一侧搭上他肩头。
“刚织好的,这两面都很衬小景。”
陆言彰抬手撩起披肩一面,居然是双面织,一面是活泼跳跃的暗红格子,一面是低调柔和的纯色烟灰,正反都能外披。
所以这是以后什么东西都要双份的意思吗?
难怪贺翎说他像养了一对好大儿,不省心,是真不省心。
殊景抿唇,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将平板上某条高赞评论点开。
还是那个“官配”问题,没想到走了半年,这些八卦不仅没消停,反而彻底分成两个阵营。
陆言彰俯身为殊景整理披肩,指腹轻轻摩挲他锁骨边缘,注意到那条评论,微微一笑,“不用理那些,我可以接受小景有情人。”
祈继手里的勺子一停,皱眉,“不对吧?好像我是正室。”
“先来后到。”
“什么先来后到?我才不像某些人,我最心疼哥哥了,让哥哥挑,旧爱还是新欢?”
头顶几乎要撞出火星,殊景却神色淡淡,划拉着手里的平板。
终于,两人察觉气氛不对,同时收敛。
“哥哥做主。”
“听小景的。”
晚了。殊景放下平板,站起来时顺手端起那小盒可可熔岩,“今晚谁都不许来我房间。”
脖子后面两个牙印一起疼,再咬他可受不了。
陆言彰和祈继都不说话了,表情期期艾艾,殊景走到外面,不着痕迹转身,到墙边停下。
片刻后,压低的争吵声响起
“他生气了,说好的合作共赢呢?”
“是你先背刺的!明明解决方案是排班表,分单双日,平起平坐,怎么我就算情人了?”
“是啊,我单日,多一天,只有正室才多一天。”
争吵停顿两秒,大概是无语的。
“敢情你早就计算好了?”
“这用得着算吗?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那次是我打赢了,才先选的单日。”
又停一秒,祈继小声骂了一句。
“本来一年只有一半时间跟哥哥在一起我就很恼火了,好不容易他能适应点,不排斥一张床,再以后就可以不用分,你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殊景:……原来。
“你昨晚亲他的时间又比我长,要不是你每次都搞这种小动作,我至于跟你计较?”
“行行行,现在好了,都吃不着了,就说怎么办?”
“…重新拟定方案,精确到小时,你心眼太多必须落实才公平。”
“你…我…靠!还是打架吧。”
“你胜率不如我。”
突然一阵叮呤咣啷。
殊景扶额,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好笑更多,憋得肩膀都在抖。
破案了,就说怎么表现得那么乖,原来是合伙盘算着怎么把他瓜分然后吃干抹净呢。
看来要真正实现和平共处,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他不再听那两人幼稚的宫斗戏码,边往外去边拨通了温瞳的电话,打算下午到实验室。
温瞳最近在外面开会,他现在并不常在宁川,家里人催他相亲结婚,他不愿意,借分工作室筹建为由,去了别的城市,以后打算在那里发展。
已经过了早高峰,宁川街道行人不多,实验室新址离家不远,殊景决定走着过去。
他戴着耳机,腾出手来,舀了勺可可熔岩,把草莓和蓝莓一起吃掉。
温瞳在电话里道,“对了,我这边也开了一家‘念念’呢,我朋友最近还老给我带,你家小祈老板教徒弟不错。”
殊景愣了一下。
“殊景哥,还在听吗?”
“啊,在。”殊景微笑,目光落在那棵刚冒出新芽的行道树上。
这个冬天又要过去了,他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那很好啊。”
念念原来没有转让。
店门开着,风铃还是那一串,推门时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依然。
书架和留言墙都保留着,旁边多了一面专门展示设计稿的玻璃框,上面卡通字体写着“近期灵感”,框里是手绘甜品卡。
殊景记得,在他闻到弱信息素那天,从念念拿回的那个纸箱里,他见过那些卡片,它们还有个统一的“系列”名。
现在全都展示出来,添了许多客人留言。
殊景也拿起笔,手腕上手绳的颜色从袖口边缘露出来,披肩下边,同心扣贴着他的颈脉。
风铃再次响起。
殊景微微偏头,看那两道身影穿过摇晃的碎光,向他快步走来。
留言墙上,纸片层层叠叠,像北极苔原,连绵生长,那些曾经的便签还在,而新的便签又贴了上去。
《爱》系列
[你说,我的喜欢来得太轻,那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就像无籽西瓜用勺子挖成球,很辣的时候喝到的第一口纯牛奶,从冰箱拿出来刚要融化的巧克力。
[我就有这么喜欢你。]
[你说,我的喜欢给得太重,那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就像雨天撑在头上的一把伞,雨点打在上面,又沉又安稳的一方天地。是载着鸟飞翔的风,最重的气流在下面,将翅膀高高托起。
[我就有这么喜欢你。]
“喜欢得这么深。
喜欢了这么久。
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