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殊景吐掉泡沫,“我昨晚…衣服好像乱扔在门口了?”
“哦,我看到就顺手洗了,已经晾起来了。” 祈继答得自然,没问“为什么扔”,也没露出任何异样神情。
殊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出神。
祈继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哥哥太瘦了,所以才容易生病。”
他说着,等殊景刷完牙,就松开他跑回厨房,很快变戏法似的端着一小碗蔬菜粥回来。
“你刚好,吃点清淡的先,等下次我给哥哥带点野味回来,补身体最好了。”
“你这是让我长胖呢?”
“当然,我要把哥哥养得胖胖的。”
祈继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殊景嘴边,“啊张嘴,乖。”
“我自己来…” 殊景无奈。
“那可不行,”祈继坚持,语气像在哄孩子,“生病的人要乖乖被照顾哦~”
殊景拗不过他,就着勺子吃了几口,温度刚合适。
“我想先洗澡。”
“我帮你。”祈继立刻接话,眼睛眨了眨。
殊景脸一热,在他手背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祈继吃吃傻笑,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餍足的哑,“…昨晚没忍住,在你身上留了好多印子,别洗太久…该疼了。”
说完,他才像心满意足,笑着退开,留殊景一个人在浴室。
殊景看着那扇门,脸上的热度渐渐散去。
镜子里的上半身露出来,脖颈,锁骨,胸口……原本就有痕迹的皮肤,已然有了更多密密麻麻的吻痕。
旧的青紫或许还未完全消散,但在这些新鲜痕迹衬托下,已然被完全覆盖。
根本看不出原本是谁弄的了。
殊景:“……”
谁覆盖痕迹,谁就拥有了对那段历史的解释权。
很明显,错过了昨晚,现在他就算再想坦白什么,好像也不行了,因为连证据都说不清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祈继背靠着墙壁,站在浴室门外不远,点亮手机屏幕。
畔江公馆的监控系统,果然被接管得滴水不漏,他昨晚试图回溯清理时,就发现了。
那个男人在处理与哥哥相关的事情上,效率奇高。
不过,他还以为他会借题发挥……
倒是小看了陆言彰。
屏幕微光闪烁,几条由他预先设置、在不同交通节点“爬”来的碎片信息,此刻拼出一条轨迹。
那辆轿车,在一个多小时前驶离庄园,而它后续几个行驶方向捕捉点,正隐隐指向这个街区。
居然还敢过来?
祈继舌尖用力抵了抵上颚。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难得可以独占哥哥一整天,他正好可以做那道哥哥曾随口在广告纸上提过的甜品。
工序很复杂,他可以稍加改良,做出他喜欢的苦可可味道,后面再多层次味道结合,如果尝试成功,他那个周年蛋糕就可以按这个方向去设计。
可如果那个人来了呢?
那扇门如果被敲响,这一天的美好必定荡然无存。
后颈腺体的位置传来刺痛和灼热,是封贴系统在承受压力。原本受伤后就没完全复原,冷却液能维持的效果毕竟有限。
祈继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点开一个加密通讯界面。
[再预约一次手术。]
很快收到回复:[你刚做过加固,间隔太短,组织愈合会受影响,强行手术风险很高。]
祈继没停,继续打字:[照做。]
几秒后。
[怎么回事?还是那个家伙?信息素又刺激到你了?]
祈继这次没回,对方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什么,又发来一条。
[看来那个Alpha跟你有的一拼,等级可不低吧?这次你们终于正面对上了?]
还没正面对上呢,祈继在心里冷冷地想。
如果真对上了,陆言彰就不会只是“刺激”到他的封贴这么简单了。
但他回了一个词:[快了。]
[那是危险,行,明晚十点,老地方。但我必须警告你,离那家伙远点。要是再来一次,搞不好封贴会直接崩解。]
祈继退出界面,清空了刚刚所有的操作记录和这条临时信道缓存。
他当然知道封贴会崩解。
这也正是他现在面临的危机。
昨晚刚用信息素进行了对抗和清洗,封贴已经不稳了,如果现在正面对上陆言彰,对方一定会察觉信息素残留,不是可可饼干能掩盖得了的。
那他苦心经营的“Beta甜品师”身份会在瞬间瓦解。所有暗中进行的计划、调查、布局,都可能因此暴露,功亏一篑。
最重要的是,陆言彰要是硬刚他,他的封贴一定会崩解,当着哥哥的面。
哥哥……
总是对他温柔纵容的哥哥,如果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和秘密,会怎么做?
祈继不敢想。
甚至哥哥看到陆言彰这时追过来,会怎么决定,也不敢想。
他心里的天平,哪怕只是轻微晃动一下,祈继都无法承受。
现在,还不行,还不到选择的时候。
他的“巢穴”才刚筑好,他珍贵的猎物才刚刚尝试探入栖息,随时会被惊扰逃走。
得想个办法。强行阻拦肯定是不行,逃跑更不可能,只能利用陆言彰的弱点。
那个骄傲自负到极点的男人,什么情况才能让他自己离开?
浴室门内,水声仍在持续。
祈继抬眼,注视着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上面黑漆漆的猫眼,好似一只眼睛在与他对视。
而与这扇门相邻的,就是浴室门。
空气中,殊景身上那种干净柔软的清香,此刻正从浴室门缝里丝丝缕缕透出来。
与他的苦可可味交缠在一起。
祈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这样做的话……哥哥的身体还很虚弱。
祈继s*w*z*l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哥哥还好吗?不要洗太久哦,会头晕的。”
“快好了…” 殊景有些模糊的答复从里面传出来。
祈继靠着门,听着门内令人遐想的水声。
忽然他心满意足地、带着点孩子气地,轻轻用额头蹭了蹭门板。
哥哥还在,绝不能让那个男人现在进来。
祈继转身走进厨房,将砂锅粥放回保温锅里,盖上盖子。接着回到客厅,俯身在沙发垫的缝隙间摸索了几下,掏出一部手机。
是殊景的,因为电量耗尽,屏幕已经黑了。
昨晚他趁他睡着,将这只手机悄悄塞进沙发夹缝,伪装成不小心掉进去的样子。
而现在,是时候让它“被找到”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茶几旁,将它正面朝上,放在显眼处,还“贴心”地连上充电线。
做完这些,祈继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目光微微凝住。
来了。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在靠边停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祈继几乎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透过那层黑暗,投向这扇窗户。
祈继放下窗帘,朝玄关走去,在入户门后站定。
那个家用信息素检测仪已经关闭,他轻轻一点,将它重新开机,屏幕亮起,数值归零后开始跳动。
随后他俯身,将眼睛,对准那个漆黑的猫眼。
狭窄的视野里,是对面邻居的房门、楼梯转角,以及一片被声控灯照亮又熄灭的寂静。
但祈继知道,在那尽头,楼梯下方,有人正在靠近。
而这只“眼睛”,成了此刻唯一连接内与外的通道。
绝不能失去哥哥。
祈继手指捻住那两片,从舒缓膏里拆出来的东西。
只能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