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江榭垂眸不语。
他会被九方稚妍喜欢是最不可能的事。
对方漂亮聪明善良,家世显赫,会乐器会跳舞,在京大是备受关注风云人物。而他在京大除了成绩能被关注一二,留下的评价只有孤僻清高、遮掩神秘,存在感到到完全没有什么拿出手。
如果不是那次巧合,他们二人这四年都无法跨越横在家世鸿沟产生交集。
江榭静下来开口:“抱歉,我……”
稚妍脸泛起尴尬的红,出声打断。当着这些人的面有些难为情,现在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少女心的浪漫幻想,“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榭抿紧唇,“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与家人产生隔阂。”
很奇妙的一件事。江榭清楚他的长相优势,在雨花一中或者当公关时都有不少追求者,痴迷他这张皮囊。
殷颂成、左驰、左临、危衡……
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大少爷真的会动心吗?
他想不明白,人的长相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做到让同类分泌高浓度的多巴胺麻痹大脑,并持续性输入恋爱指令。更何况自己完全没有在九方稚妍面前完整露出脸,那就更没有让她能坠入情网的道理。
九方稚妍用粉底掩饰也藏不住苍白,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大小姐低下头,藏着一丝脆弱。
她也有骄傲,挺直腰,不允许完美形象的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被挑明私下难堪的事。
周围的人都在听,身后哥哥的目光若有似无飘过。
太熟悉了,哪怕没有强势压迫,却无比糟糕讨厌。
江榭没等她说话,上前一步看向九方慎,眉宇间聚起寒意,“还是那句话,你当哥哥真失败,你应该明白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
九方慎睥睨:“我个人做事更喜欢从源头解决。”
江榭冷笑,正要继续说,纤细的手打断了他。
九方稚妍松开背后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对江榭微微鞠躬,鬓角烫成卷的发丝散落脸庞。再抬头时,清丽的脸带着明媚微笑,“抱歉,江同学,让你看笑话啦。”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换个时机和你谈谈。”
她靠近江榭,拉起江榭的手,掌心握住低头,笑着道:“你应当是不喜欢我的,可是你太好了,我总忍不住再靠近你一点。偶尔我也会幻想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会一起去看音乐剧、看烟火,逛商场,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可要是我们只会是朋友,我也会很感谢你当时出现在那里,遇见你就足够幸运了。
江榭,这些话放到现在说,实在不是很好很好的时机,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江榭垂眸,浓黑睫毛很直,灰色的大衣勾勒出直阔的肩线。
正要张开口要说话。
“嘘……”
“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啦,希望我在你那里还可以是稚妍,是朋友。”九方稚妍弯起水润的眸子,微微侧头,米色毛衣衬得她的笑恬静。
九方慎忽然出声:“带小姐回去。”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保镖上前,桑助理默默叹气。稚妍松开江榭的手,低声说了句
【哥哥他不是好人,他喜欢你。】
江榭没有回头看任何人,站在她面前没有让开。
保镖不敢真动手,行事死板严肃,只听命家主,像堵墙站在旁边,“小姐,请你跟我们回去。”
“不需要你们跟着我。”
稚妍抬起手指抹过眼角,清透的水滴顺着指尖逝去,扬起眉,抬首,带着熟悉的高傲,“我愿意做什么只会出于我的想法,不用摆出看似宽容实则逼迫的举动。”
“小姐……家主不是这个意思。”
“那如果我现在不走,你们该怎么做?”
保镖们头垂得更低,非到必不可以,自然是家主说什么便做什么。
稚妍面露嘲讽,却依旧站得很直,“只要我还在九方家,你们、哪怕是哥哥都没有资格管控我,除非去掉我的姓。”
九方慎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江榭握紧的拳头。他看上的小朋友似乎总有着严重的骑士病。
缓缓转动暖玉戒,“好,你们不要拦着小姐。”
九方稚妍转身离开,连桑助理也不让跟上。
在女孩擦肩而过时,江榭还是看清那张漂亮清丽的脸庞对他微笑,以及无声的两个字:“抱歉。”
抱歉让你见到难堪,抱歉让哥哥认识了你,抱歉或许没有办法再和你当朋友。
“既然你们之间的感情说清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睡个好觉。稚妍一直是个很受欢迎的女孩,在你们一切感情还没开始前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九方慎道:“无论如何,你和她不适合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早点离开对谁都好,你身边的泥潭不是谁都有能力站稳。”
诚然,江榭身边藏着太多觊觎垂涎的目光。男人、女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单凭京城圈里那几个年轻恶劣的少爷,就足以把泥潭搅得天翻地覆。
不说殷颂成,光是宁怵这个隐形疯子,攻击起来和疯狗没有区别。
说到着,他看向旁观的褚游,抬脚径直走向江榭面前,“你之前和殷颂成我替你摆平了,祁家那小子这招确实不错,不过殷家可也不是这么好糊弄。”
“你在圈子里算是引起不少人好奇,祁家、殷家、宁家……听闻不久前海城的戚家也在打探你的消息。如果你的存在让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花太多心神,手里掌权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要想留在京城,学业、导师、竞赛名额、合作方……这些随时都可以发生变化。”九方慎语气平静指出这个现实,“权永远是权限最高的游戏规则。”
留下这句话后,男人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
褚游却明白,这些话也是在留给自己。
这个叫九方慎的男人,和他说的一样,雷厉风行地从根源解决不止一个问题。
“褚大哥,抱歉,难得来京城让你听到这些。”江榭道。
“小榭现在想做什么吗?出去走走,或者待在酒店?”褚游没有露出低落,断眉笑着扬起,“哥虽然没有大本事,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你尽管去做,我等你愿意告诉我那天。”
江榭偏过头。
“一起出去走走吧。”
第252章 “一起来爬山”
贺杵睡眼惺忪,衬衫的领带没个正形,一边的西装袖子被胡乱推到小臂。他打了个哈欠,看清前方的人,喊出声:叶子,你去哪?”
蒋烨回头,嫌弃道:“回寝室。”
贺杵快步走来,嬉皮笑脸拍上肩膀:“最近你有消息吗?”
“没有。”
“真的假的?”
“难不成还能骗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都默契知道指的是什么。贺杵啧出声,“我的人在奈町那边蹲好几天,一直没见着。按道理Tsuki回来肯定要当奈町,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蒋烨反应过来:“你怀疑我?”
当初见到江榭的只有他们两个,除了自己不就是对方嘛。
贺杵不再嬉皮笑脸,沉脸,眼神带上探究:“本来我也怀疑你的,但在奈町抓到你的人就勉强相信不是你。”
蒋烨不说话了,怔怔出神。之前有过最多前科的人成为下意识的怀疑目标:“我们这圈人?谢秋白?”
“叫上其他人一起去京大找秋白玩玩呗。”
贺杵默认,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摸出手机一一给唐楼那些人发消息。他们这些人和谢秋白牧隗不是一个学校,距离京大有段距离,但也算近,经常会过去串门。
蒋烨看着他发完消息,“他什么时候找到人的。”
贺杵难得聪明一回,熄灭手机,“这死狐狸一肚子坏水,天天装模作样不出声看咱们急,说不定早就暗度陈仓上了。”
蒋烨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行,记得把牧隗也叫上。”
牧隗和谢秋白,刚好在京大的两个人都是重点怀疑目标。
会长办公室走廊,唐楼走在最前面,边敲门边对贺杵,气笑道:“你特么早就看到人还藏着掖着,找不到才记着咱们兄弟,真好样的。”
贺杵直接熟门熟路拧开,先一步进去,一眼就看到书桌前戴着骚包眼镜的谢秋白,上挑的狐狸眼被镜片遮住,装模作样的还挺唬人。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唐楼走到沙发坐下:“喂,牧隗呢?怎么没来?”
谢秋白头也不抬,翻过一页文件,拿笔圈了下错误,“有事,不清楚,自己问。”
“啊?什么事比我们重要,周末去哪玩了?都不告诉一声。”
谢秋白合上文件,拿起咖啡杯抿一口:“找我们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Tsuki呗。”
“你们还要闹,不死心。”
“死心?”唐楼嗤笑,身形歪歪斜斜倚在沙发,交叠腿,“秋白,贺杵说他们遇到Tsuki了,但一直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找我也没用。”谢秋白道。
唐楼:“怎么会没用,你心眼子最多,是不是早就找到了?从没见你急过,指定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对,一定是。”
贺杵跟着说:“那你发誓,我们早就说好不背刺,不然天打雷劈。”
谢秋白笑眯眯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回面前的两人,手指握住咖啡杯,眼尾流露出笑意,“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好了。”
“?”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风味。
众人心底默契暗骂,这家伙就跟刚刚说的一样,从不表态,只会不动声色引导搅浑水,精得很。
“行,没约好。看在二十年来的交情上,你就实话说,为了一个人把咱们关系搞僵不合适吧。”
谢秋白不吃这套,笑得和善:“当初谁先把我踢了。”
唐楼眯眼,明显回忆起不好的回忆,自己跟傻子一样被算计:“你那是踢有余辜。”
“我实话实说,我暂时没有太多兴趣放在男公关身上。刚开学不久,学生会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谢秋白推了下眼镜,展示桌面的文件,语气平平听不出真假。
被五六双眼睛盯着,谢秋白依旧坦然自若,嘴角翘起弧度,礼貌微笑:“没事可以滚了。”
贺杵看向古柯桥,这人垂眼不语,也不知道跟着打什么哑谜,也看不出什么。知道今天压根问不出,不悦啧一声,大剌剌坐在沙发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