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Nico点点头,食指扣住扳机孔转,满意地看向江榭:“没想到这招还真有用啊。”
这出戏真正的主角登场,江榭和宁怵这些只是用来唱个开场的角色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江榭垂头,微长冰冷的黑发散落盖住深邃眉骨,甲板上方橙黄的灯光落在半张脸,切下显明锋利的光暗分界线。
他们的手都被绑在身后,宁怵拖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挪过去,背对背靠着江榭,张开手指包住江榭颤抖的指尖。
冷。
前所未有的冷。
宁怵抿紧唇低头,心脏跟着颤抖的指尖抽痛,万千思绪翻涌
江榭,在我离开的那些时候,你的手也和现在一样冷吗,你的眉也是难看地皱起吗?
藏在雾霾天里的感情透进一点天光,曾经那些困住的问题好像隐隐知道了答案。
“江榭……”
听到声音,江榭的眼皮半颤。
宁怵动了动唇,前所未有地想站在江榭面却做不到,只能用力地握紧:“不要皱眉了。”
第287章 “放手”
Nico站在入口前方,伸了个懒腰,如狼般的眼睛紧盯孤身到来的九方慎。他勾起嘴角,举起枪支,“九方慎,好久不见。”
九方慎一如既往的冷漠清贵,哪怕是现在十几支枪对着他,永远端着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Nico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恼,愉悦地哼起歌,一想到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即将任他宰割,他就兴奋地全身颤抖。
“哦?九方家主来的倒是比我快,戚某还以为你有所顾虑以至于到不了。”
比他落后一步,后方传来道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嗓音。
藏在廊道的戚靳风徐徐踱步走来,灯光一点一点照亮他的脸庞,狭长的狐狸眼弯起。
直至完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戚靳风先是将视线落在举起枪的Nico,接着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看到地面上完好无损的江榭,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再怎么小心,这点动作还是逃不过Nico的眼睛。Nico愈发觉得有趣,喉咙溢出轻笑,“看来二位很关心这位小朋友啊。”
九方慎:“他怎么样?”
戚靳风眼含笑意等着回答,只是眼风寒气逼人,透出不容小觑的心惊胆颤。
Nico道:“放心,人好着,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话落,他打了个手势,得到指示的手下快速朝江榭的方向走去。
高个子离得最近,早就注意到绑来的这个英俊青年,一直默默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亲自碰一碰。
他脚步沉甸甸,呼吸瞬间变得极致,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不对,又深呼吸,刻意放缓。
走得近一些,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带来的冲击力远比偷看的要更加激烈。明明刚见到的时候没有半分害怕慌张,此刻却微微蹙起眉,蓝灰色的眸子空洞无神,就像今夜深沉的海。不像旁边的人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死白,长得跟冷面天仙似的。
一步、两步。
如果不是还记着Nico在看,高子个快要扑上去,掰起那张脸看一个清晰。
燕詹像是折腾累了,倚靠在柱子边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靠近的小喽喽,先一步弯下腰挡住去路。
突然的动作让高个子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Nico。
Nico心情很好,也没计较,懒懒合着眼皮点点头,食指摩挲枪匣打圈。
燕詹低头,视线停在宁怵握紧江榭的手,他掀起嘴角笑,只是笑不达眼,动作强硬的将两人分开,压低嗓音说道:“宝贝,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宁怵死死攥紧不松,动了动嘴:“你要带他去哪?”
燕詹看都不看一眼,宛若情人轻柔地抚摸江榭的侧脸,指腹描摹锋利的轮廓,心疼地叹气:“宝贝,你应该知道现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下场你已经看到了,还要让这位小朋友的另一条腿……”
话点到为止。
江榭依旧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脸上的神情,只留下薄薄的两片嘴唇翕动,“宁怵,松手。”
第288章 那一双难忘的眼睛
平静的语气没有重量,出奇地透出不容置喙。
“你的选择是对的,宝贝。”
燕詹轻声呢喃,随后目光一顿,注意到宁怵的力道松开,便没费多少力气就拉起江榭。他拎起江榭的手腕,绳子捆住的皮肤磨得一片红,脸上带着心疼地揉了揉,说出来的话却毫不怜惜:“我会送你最后一程的。”
花费的时间有些久,Nico的神色带上不耐烦,“别磨磨蹭蹭的,燕詹,带他过来。”
燕詹的地位不低,耸耸肩,“好好好。”
Nico举起枪指着江榭的后脑,看向戚靳风和九方慎,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现在你的小朋友在我手里,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不扣下机扳。”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Nico吹了个轻快的口哨,脑子一想到以往高高在上的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就止不住快意,勾起嘴角,把枪管往江榭后脑怼了怼,“跪在我面前。”
周围的手下口哨声此起彼伏,举起高清相机镜头正正对着。
燕詹将人送到也不走,懒散地叩枪,抱臂站在江榭的另一边。闻言,兴趣十足地等待那两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按照要求去做。
戚靳风笑容挑不出错处,即使这种时候也保持风度翩翩,像商业场从容谈判的精英。
九方慎极快皱了下眉,他来之前已经想好一切,只是没猜到是这种低级的恶趣味。
Nico懒洋洋开口,眼神像假寐的狼一样狠厉,“怎么?不愿意?”
“给你们五秒钟考虑时间。”
“五”
“二……”
“可以。”九方慎冷声打断,藏在袖口里的指骨死死掐紧,拇指的玉扳指裂开一丝缝隙。
戚靳风眉宇间的笑不复存在,带上威厉的怒意,“数得不对吧。”
Nico嗤笑:“现在做决定不是挺快的嘛。”说完,抬起手看看时间,“直接跪吧,我不喜欢废话。”到时候立马就地直接解决。
九方慎和戚靳风直直看向对面的江榭,和之前见到的没有不同,看不到慌张,又有点不同,眸子如同浸染浓墨,像死水般的平静。
“快点。”
Nico的语气带着催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强势的人带着屈辱的跪在面前。
太可笑了,斗了这么久的两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跪下。
Nico眼睛一瞬不瞬,生怕错漏任何细节。
随后,真到所有事情发生时,一切都比想象中的平静。跪在地面的声音轻到听不见。也没有什么特别嘛,高高在上的膝盖骨也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这般想着,Nico的食指却违背想法兴奋颤抖,眼睛亢奋睁大。他抬起的手臂放下,正准备转对向跪在面前的九方慎。
“该上路了九……”
未说完的话紧急扼在尖锐刺耳的枪声里。
本该老老实实被捆住的江榭不知什么解开绳子,握住Nico的手腕后掰,伴随着咔嚓一声,枪滑落在地。Nico额角流下冷汗,翻身下腰试图捡起,比他更快一步,江榭精准的屈起膝盖撞向小腹,带着他往另一边倒翻滚。
迎面的海风吹扬起江榭眉骨前的黑发,隐在灰暗的眼睛抬起,迸发出锐利凌厉的光亮,如黑暗里两簇幽幽的烛火。
Nico被威慑一瞬,回过神后抬起另一条胳膊去够手边的枪。
就差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周围的人瞪大眼睛,纷纷举起枪,就连九方慎和戚靳风都没料到。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砰”
枪声走火,子弹卡在甲板。
话事的不止一个Nico,刚开始在电梯见到的刀疤脸也算在里面。
早就藏身在船栏杆的厉延伺机等待,听到声音立刻扒住平台,从高处跳下,凭借熟练的格斗技巧夺过手枪,制服刀疤脸。
另一边。
江榭拽住Nico断了的胳膊,硬生生拉回来钳在后背,与此同时后腰发力,大腿空翻压着Nico侧翻,抓起手枪扣上机扳对准太阳穴。
“别动。”
黑洞洞的枪口森然散发冷意。
江榭垂眸,握着手里的枪没有半分犹豫颤抖,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神情堪称平静到极致。
Nico的心跳得飞快,脑子发懵,狩猎地位顷刻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怎么解开的?”
他确信江榭身上的绳子打的是死结,没有携带任何刀具。
“你猜。”江榭面孔冷得骇人,少见的带上怒意,抬脚碾上Nico断的手骨,也是开枪打宁怵那只手。
“嘶……”
Nico两瓣唇直抖,不经意间发现一双长腿边落着张薄薄的刀片。他反应过来周围还站了个人,顺着视线抬起头,恰好和嘴角含笑的燕詹对视。
男人的长发随风飘动,姿势懒散地抱臂旁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江榭的背影。
Nico一字一句道:“燕詹!是你出卖我”
闻言,燕詹终于舍得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侧头,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废物。”话落,再次将目光落在江榭身上,微微勾起嘴角,漆黑的眸色在昏暗的夜光下深邃多情,“宝贝,还是你更有趣。”
Nico不敢置信,愤怒地在地上挣扎。
手下基本都被九方慎和戚靳风的人压住,脑袋还被自认为是猎物的小兔子拿枪举着,和砧板上的鱼没有两样。
江榭没有多余的废话要说,也懒得听这行人的恩怨,“装的是什么炸弹,在哪里,多少个?”
Nico手指微蜷缩,扬起头,放声大笑:“事到如今一起死啊,反正能有这么多人陪下地狱,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