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他们的计划里,按照顺序江榭恰好是下家作为先手。
也就意味着江榭要第一个下注、跟注,而后面的玩家则可以根据他的行动推测牌的大小,获得更多信息。
第一轮开始。
江榭视线落在纸牌:“蒙一杯。”
贺杵翘着腿,脸上挂着混吝的笑:“玩肯定要玩大的,蒙四杯。”
左驰垂在裤腿边的手指一顿,下意识低头看江榭,可惜从那张冷淡沉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故意弯下腰在耳边开口,低低的笑声含糊钻入:“小榭哥哥别害怕,你输了我帮你喝。”
江榭撩起眼皮,他还以为左驰打算继续演下去。
修长的指尖缓缓点着牌背,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我不会输。”
对面的唐楼漆黑的瞳孔兴奋一瞬,他就要爱看这副自信的模样:“蒙四杯。”
谢秋白笑眯眯:“蒙四杯。”
左临:“蒙四杯。”
第二轮开始。
在场的人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出这牌局就是围着江榭设的,暗牌的情况直接抬高四倍。
江榭神色不变,“蒙四杯。”
贺杵从桌上摸起来牌,耸肩道:“我好害怕,我选择看牌。”好像丝毫没意识是谁第一个加注。
他缓缓推开牌,是同花,第三大的牌型。
贺杵眉梢一跳,按照约定好的用左手敲着桌面,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我听见幸运女神说别怕。八杯。”
唐楼满不在乎:“那我蒙六杯。”
左临、谢秋白:“跟六杯。”
第三轮开始。
左驰不像左临,他很少接触纸牌游戏,也并不擅长,但大概知道是个心理博弈的游戏。
作为旁观者,左驰代入到江榭的位置,看到唐楼胜券在握的模样,并且其他几人还在往上加,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银白发的江榭依旧是冷淡的模样,高挺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淡青的阴影,眼皮半阖,遮住蓝灰瞳孔里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蒙十二杯。”
身后的左驰诧异挑眉。
贺杵敲着桌子的左手一顿,下意识看向唐楼。“二十四杯。”
不过第三轮,比之前玩的注还要大。唐楼没错过贺杵的眼神,无奈叹气:
“我看牌。”
他摸起牌揭开,三张散牌,最小的牌型。
我操,牌和上次比简直烂成一坨。
但面上唐楼还是装镇定直起身,随意地将牌重新倒扣在桌面。双手伸展搭在靠背:“跟。”
第四轮。
江榭淡声道:“我看牌。”
他漫不经心地收拢三张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牌像漂亮的花一样在他手中张开。
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江榭面上的表情变化,很可惜他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江榭收拢好牌,露出他第二次笑,快到几乎让众人以为是错觉:“加四十八杯。”
贺杵诧异撩起眼皮,浓黑的眉毛蹙到一块。
Tsuki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牌很好?
不对。
牌是全新的,而且他们五个都切过,Tsuki第一个切,他们还特地找来左临,应该根本没机会做手脚。
他再次看了眼很有优势同花顺,下定结论道这一定是Tsuki的障眼法。
这些想法在贺杵脑里过了瞬,勉强压下顾虑:“我跟。”
下一位唐楼就没这么有底,暗地里咬牙。
tm这破散牌怎么玩?就一个J最大,到底谁给他做局了???
他抬头看向江榭,视线停在那双锐利冷淡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牌摊开在桌面:
“我特么玩不了,弃了。”
轮到谢秋白。
他的心思没在牌桌上,狐狸眼笑得温和,隐晦地伸手下桌底圈住江榭的尾巴尖:“好抖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谢秋白微笑不变,甚至还顺着尾巴摸上根部,“Tsuki你会像猫一样舒服吗?”
第56章 纸牌风云2
谢秋白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温柔,茶褐色的眸子像暖融融能拉丝的焦糖,手指插入毛绒把玩。
“有感觉吗?”
他压根不在乎被江榭打。
不。
应该说谢秋白不介意下手再重点。
同时他也知道江榭不会有任何反应。
上局江榭刚看完手中的牌,任何眼神、任何动作都可以被牌局上的贺杵解读。
贺杵给的信号是同花,赢面很大,但刚刚江榭的翻倍确实让他有些犹豫。但凡现在江榭出现别的表情,仅仅是简单的蹙眉都能让贺杵跟下去。
江榭转过头,眉梢懒洋洋地一松:“那谢少爷有感觉吗?”
谢秋白脸色一僵,想起什么半晌收回手,脸上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斯文模样。他在指腹落在轻轻一吻,狐狸眼专注地弯起:
“Tsuki,或许在场里只有我不希望你输。我想成为你的忠诚的骑士。”
他朝贺杵和唐楼露出一个笑,转而将牌推向江榭,低垂下茶褐色的眼睛。桌面下的手隐晦地画一个圈:
“我选择盲弃退出这局游戏。”
江榭淡淡抬起眼,得出一个结论,“谢少爷是爱猫派。”
实在是谢秋白三番两次说他像猫,刚刚似乎格外钟爱猫尾,说不定就是因此弃牌。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摘下送给你。”江榭补充道。
谢秋白额角忍不住一跳,经过上一次咬烟蒂的暧昧都能被解读成二手烟。这一刻他竟然可以神奇搭上江榭脑回路。
“我***你谢秋白**”
对面的电报机唐楼直接跳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着谢秋白痛斥道:“你特么逗我呢暗弃?说好的信任呢?”
江榭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
谢秋白狐狸眼眯起:“有说好吗?”
唐楼转念一想,暗骂出声。
这八百个心眼子的死狐狸简直贱到没边,这群人里面就自己最老实。
唐楼的视线从谢秋白看到牧隗,再从牧隗看到贺杵,忽然灵光一闪。我擦,好像从头到尾真只有自己信了。
真去nm的兄弟。
……
此时牌局上仅剩江榭、贺杵和左临三人。
经过谢秋白这波小插曲,贺杵本来有些紧绷焦躁的心反而冷静下来。
他摸着牌背,松弛翘着腿,缓缓抬起下颌:“Tsuki,你输定了。”
左驰见到贺杵胜券在握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的犹豫,冷笑出声。忍不住暗骂一句谢秋白上辈子不会是快递柜吧,里面全是件货。
一棋走两步。
江榭后背随意靠着沙发背,眼神轻飘飘地瞥过去,嘴角轻勾:“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贺杵眉头狠狠跳起,搭在牌上指节心有余悸地微微一颤。
他自然还记得上次江榭开出三张K。
但这次他特地和左临打过招呼,以左临的技术必定可以保证此时场上是自己的牌面最大。
对,这局Tsuki必输无疑。
贺杵沉思片刻,倏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眯,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Tsuki,我要单独开你。”
“可以。”
江榭眼睛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将牌推到贺杵面前。
贺杵的视线随着那双修长完美的手移到桌面三张纸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一颤。原本十足的把握忽地跌入谷底,莫名恐慌翻涌上来。
实在是江榭太有把握了。
他下意识看向左临。
左临神色恹恹地用手指在桌面敲三下。这是两人约定好的信号,贺杵的牌确实比江榭大。
站在旁边的左驰垂下头,从高往下看着江榭锐利的侧脸。他能从他哥那里感到百分百的自信,但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