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些人的处境甚至还比不上祁霍。”
九方慎的呼吸尽数落在鼻尖,手指温凉的扳指不着痕迹蹭过,继续缓缓开口:
“他们有多少真心待你,亦或者说有多少价值能被你用上。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依附的人。”
江榭后退,姿势懒散靠在白墙,毫无畏惧对上对方的眼睛,轻笑:“原来你是在自荐啊,九方哥哥。”
兜兜转转绕了大半圈,被江榭简单一句搁到台面,实在有失成年人的体面。
九方慎寒眸微眯,他今日出门前,鬼使神差难得没有打发胶,任由黑发凌乱落散在额前的这般举动,已经是计划之外。
他没有否认,不论如何多少,江榭在他心里终究是占据上位置。
本来对付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对九方慎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他也有自信掌控权永远都是落在他的手中。
九方慎骨子里就是个傲慢惯的权贵,从来都只有别人对他低头的份,要让他自降身份主动低头,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嗯。”
“什么?我没听清。”江榭道。
“江榭。”
九方慎撩起眼皮,说着话时下颌同样微微抬起,径直上前逼近:“我是在向你自荐,那你要考虑吗?”
江榭好笑地上扬眉梢:“你和殷家有什么区别?”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殷颂成步步踏入这些权贵的圈套,那搭上九方之后呢?
“我想九方家主说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聪明人。我不在乎权也不需要往上爬。至于钱这个东西,我需要你给吗?”
江榭勾起一边嘴角,薄薄的唇棱角分明看上去有些痞气,身上带着张扬的少年心气。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顺下九方慎那枚昂贵精美的袖扣,轻轻往上一抛,袖扣在空中旋转又稳稳落回掌心。
“你对我来说没有利可图,殷家的报复也可有可无。”
袖扣像硬币般在指背上灵活跳动,江榭稍稍歪头:“而且无论如何,殷颂成他会做好一切的。”
刚刚在众人面前愿意陪祁霍演戏,以及离开前留下的那一句话,尽管江榭不愿意承认,他确实是驯了一条疯犬。
九方慎摸上空荡荡的袖扣,神情如同覆上薄冰般散发寒气。
良久,他忽地露出一个笑,眼里的趣味更甚。罢了,不过是只猫在他掌下的挣扎反抗。
“你总有一天会找我的。”
“那九方哥哥也不会是第一个选择。”
“江榭”
九方慎分开双手撑在墙后,从背后看去是一个不容抗拒将人禁锢在臂间的动作。
“哥?”
江榭和九方慎同时回头,九方稚妍提着大裙摆,脸上充满了震惊,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
“你要对江榭做什么?”
她金色发丝由于奔跑凌乱散在脸颊,精致的小脸上瞬间苍白,隐隐在颤抖。
“你放开江榭!”
九方慎当着她的面捡起一缕银发,没有回头冷声道:“出去。”
“不要!不许你欺负江榭!”
九方稚妍大声回应,提起裙摆快步上前拉住兄长的手。
九方慎低头,看着妹妹因为奔跑急促呼吸,冷汗挂满额角,满心满眼都是生怕自己暗恋的人受欺负的担忧。
他顺势退后一步,无奈地抬手替她整理好头发:“哥哥怎么会欺负我们小稚妍的同学呢。”
“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就骗我说会陪我去看花。”
九方慎避而不谈,转身对江榭道:“我和稚妍还有话要谈。”
“可是我是来找江榭……”稚妍话还未说完,就被九方慎打断。
“哥哥都不能和你聊聊吗?”
稚妍为难地蹙眉,先是看向江榭,最后和九方慎对视上。哥哥很少会提出和自己谈话,加上习惯性顺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她眨巴圆润灵气的眼睛,“江榭,待会你要在表演社后台等我哦,一定要等我!我们拉勾。”
“呵。”
九方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将妹妹拉到身后,“拉勾就不必了。”
江榭对上他背后那双水雾般的眼睛,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嗯,拉勾了,等你。”
直到江榭走远后,九方稚妍嘴边的笑意都没有下来过,心情很好地眯起眼小声哼歌。
九方慎将袖扣放回口袋,看似漫不经心随意一提:“很高兴?”
“嗯哼~”
楼梯道里,九方稚妍一身漂亮华丽的公主裙,脸上带着女生陷入爱恋的羞涩腼腆的笑意,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王子和公主吗?
九方慎心里划过这个想法,冷峻的脸庞比往日看起来更加冷漠,刻意收敛的压迫不经意泄露一刻。
随后九方稚妍在身后微微一缩,注意到九方慎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拉着衣角提问:“哥哥你还是不喜欢江榭吗?”
“没有。”
“骗人,你的表情看起来就不会同意我和江榭在一起。”
“他不适合你。”
九方稚妍猛地松手后退:“哥!你又是这句话,他到底哪里不适合我?
江榭他长得帅成绩好,温柔体贴有耐心有安全感。虽然他家境没有九方家好,但是他和其他男人根本不一样!
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江榭抱有偏见?”
“我知道。”
“哥…?真的吗?”稚妍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
“嗯。”九方慎叹气,撩开她脸颊边的金发,替她整理好裙摆,“他不是外面那些穷小子。”
稚妍忍不住眉眼弯起,语气透出几分喜悦:“那哥的意思是会同意江榭进入九方家了?”
九方慎独自在唯一的妹妹面前不像人前那般冷漠。他嘴边缓缓浮现一个笑,“嗯。”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九方慎寒眸专注认真地垂下,温柔地替稚妍整理裙摆:
“我有说过同意江榭和你在一起吗?”
第81章 “回家”
九方稚妍脸上的笑意一僵,浑身控制不住哆嗦颤抖。明明是温柔似水的语气,昏暗的环境却忽然叫她看不清兄长的表情。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稚妍能明白。”
九方稚妍频频后退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哥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哥哥第一次见面就厌恶江榭,甚至一直对她说江榭根本不能接近九方家。
她抓住九方慎的手臂,脸上浮现焦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是在故意骗我不许我接近江榭。我会听你话的,你不要伤害江榭。”
九方慎无奈叹气,男人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内敛的山压得稚妍喘不过气:“稚妍会让哥哥的吧。”
……
晚会一直到十点才结束。宋纪阳的剧本被他找来的少爷演的一团糟,甚至还有人兴奋对他说剧情安排的一波三折让人难以琢磨,十分具有趣味性。
宋纪阳讪笑摸着后脑:“哈哈……谢谢。”
最终他的一等奖梦破碎了,毕竟这种表演必然不可能获得校领导的青睐。但还是有一件好事,舞台剧获得了观众投票的最受喜爱奖。
不管过程如何,至少宋纪阳的目的达到了获得一笔奖金,以及成功将表演社的名号打出去吸引不少人的兴趣。
宋纪阳雀跃地捧着奖杯,一路走路带风笑不见眼,逢人就问:“舞台剧好看吗?我编的。”
后台。
江榭坐在休息凳上,被魏初景和祁霍一左一右围住。
谢秋白没有离开,他故意挑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着,温柔斯文的模样装着一肚子坏水。
江榭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鉴于谢秋白奇怪的癖好,答案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显然,江榭是对的。
两人像路边的流浪狗一样缠着江榭求关注,只是两者还是有些区别。
祁霍看起来故意装乖的桀骜不驯狼狗,发色瞳孔偏浅的魏初景更像是热情开朗的金毛。
祁霍仗着脸上打架弄出来的淤青,埋在侧颈撒泼打滚:“我被爷爷骂的好惨,回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哦?”江榭漫不经心地摸着他头发,“那你想我怎么做?”
果然,给了台阶的祁霍迫不及待地顺着往下爬,锐利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这个暑假不敢回家了,江榭你要收留我。”
旁边的魏初景只听到祁霍莫名其妙和殷颂成打架,冷嘲热讽道:“呵,自己惹麻烦还敢来找学长,你算什么男人啊祁霍?”
祁霍藏在侧颈下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眼底呼之欲出的得意。
魏初景这个根本不了解真相的蠢货,不过他倒是很感谢。想必有了这番话,江榭对他的心底防线松动得更厉害。
思及此,祁霍搂紧蹭了蹭,黑软的发丝轻轻划过耳廓:“江榭,他说我不算男人。”
和祁霍想的一分不差,江榭确实因为刚刚的事对祁霍的耐心和愧疚比平日里更高。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道:“你不会习惯洛城这个小地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