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一直在你身边。”肖把人揽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是不是很痛。”
“嗯。”陆宁,听着他嘘寒问暖,鼻子一酸眼泪断线珍珠一样掉下来。
“别害怕。”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在呢。”
“我是不是要死了?”陆宁问。他自己有感觉,这一次比之前都疼,隐隐约约的喘不上气。
“怎么会?”肖把他抱得更紧了,像两块异性磁铁,“但是,你可能要休学了。医生说现在的情况,要做好心脏移植手术的准备。”
“我不想休学。”陆宁咬着他肩膀的衣服,泪眼朦胧,“我才刚上大学。”
“也不是一定要休学,明天带你去做体检好不好?但是心脏移植手术是必须的了。”肖耐心地哄着。
“但是合适的心脏太难找了,我知道我身体不行。”陆宁抽噎着。
肖听着他的动静害怕极了,上下捋着背顺气:“不难找,你只用养好身体就够了。”
“你不能杀人!”陆宁仰着被泪水糊满了的脸,“我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剥夺他人活着的权利,你也不可以。”
“当然,当然不会。”肖抽出纸巾给他擦脸,“我只是在很多地方都留下的你的配型信息,所以不要担心好吗?再睡一会儿还是吃点饭?深呼吸,好宝宝。”
剩下的两天,陆宁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生活,学校那边请了长假。回来的这几天,陆宁只要一闭眼就是肖对准自己脑袋开枪的画面。
他开始频繁的做噩梦,几乎不能睡个好觉,肖六点以后不出公寓,因为只要回来的晚一点儿,陆宁就会担心到食不下咽。
推开公寓门,肖放下买来的新鲜水果和蔬菜,将伊万做的柠檬奶酪蛋糕放在盘子里,转身去卧室。
卧室窗帘紧闭,只亮着一盏黄色的台灯。被子鼓起一团,肖悄悄靠近,陆宁呼吸轻浅,眉头紧皱。
肖抚平他的眉头,陆宁缓缓睁开眼,翻过身呆愣愣看了两眼肖,钻进他怀里。
“又做噩梦了吗?”肖轻声询问。
陆宁摇头。
“伊万送来了蛋糕,你想不想吃一点?柠檬奶酪味的。”肖把他抱起来。
“好。”
客厅里,肖在厨房煎肉片,陆宁裹着毛毯,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神色恹恹地打开电视,听着背景乐发呆。
肖把饭端上餐桌,看着陆宁发呆的侧脸摘下围裙。
“吃饭了。”肖牵着他坐在餐桌前,“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
陆宁摇摇头:“我在睡觉。”
肖把肉切成碎碎的小块后推给他:“你的血压血糖都太低了,嗜睡很严重。”
看着陆宁不怎么有胃口的样子,肖说:“医生说你可以接着上学。”
陆宁灰暗的眼神终于有了转变:“真的吗?”
“真的。”肖话锋一转,“但是你总是不吃饭,体力跟不上。”
于是这晚陆宁吃了醒来以后最多的一次饭。
又在屋里休息了两天,确定血压血糖终于恢复到正常值之后,陆宁才终于得到许可去上课,好在大一阶段可不是很多,陆宁不至于落下太多进度。
“唔,ning同学很久没来了。”约翰刚进班就注意到他。
陆宁苍白的脸扬起一个艰难的笑。
“十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份调查试卷需要填写。”
课程结束后,陆宁先去了趟卫生间,才赶去约翰的办公室。
约翰的办公室在研学部二楼的最后一间。
办公室面积不大,但因为没什么东西,显得很空旷。里面除了约翰,没有别的老师。
“哦,你来了。”约翰抬头扫他一眼,摘下眼镜,捏捏眉心,把一份课程安排以及教师满意度调查问卷递给他,“填吧。”
陆宁点点头,拿起笔弯腰趴在桌子上写起来。
从约翰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白净的鼻尖和轻颤的睫毛。
“为什么请假这么长时间?虽然是大一,但是理论课缺太多的话,后面的实践会跟不上。”
陆宁合上笔,站起来:“抱歉老师,我身体不太好。还有别的事吗?”
约翰摇头,点点门示意他可以离开。
在陆宁关上车门的时候,约翰接了一通电话。
“是的,我见到他了。”约翰靠在窗户旁,看着车辆消失在视野里。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劲,我觉得手段要温和一点,如果他真的死在我们手里,斯科特会把我们都弄死的。”
此时,电话另一头,遥远的奥费兰皇宫中,奥利看着烂醉如泥躺倒在床上的亚伦王子,嫌恶的摇摇头,下达命令:“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他不能出皇宫一步。”
“可是他毕竟是王储。”
“马上就不是了。”奥利关上门,眼神中完全没有母亲对孩子的关爱,“这样的废物,不能在给王室丢脸了。”
第99章 坏人
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这是陆宁在赛亚度过的第三个冬天。
恢复上学之后,陆宁的精神有所缓解,但是状态仍然算不上好。国庆日,肖趁着假期打算带陆宁去看心理医生。
八点半,肖低声叫醒昏睡中的陆宁。随着温度的下降,陆宁的低血压低血糖情况越来越严重,每天至少有一半时间都昏昏沉沉,一睡起觉来就很难喊醒,起床气也越来越严重。
尽管屋子里的暖气从十月中旬起就一直开着,但是睁开眼的一瞬间,陆宁还是觉得冷,好像屋子里已经开始下雪了。
“这么怕冷,十二月还怎么上学?”肖看着躲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的陆宁叹气。
“学当然可以上。”陆宁拢拢衣领,堪堪遮住一身痕迹。想起昨晚,他有点窝火。
“肖。”他裹着被子从肖怀里退出来,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我生气了。”
肖不理解但是先认错:“对不起,但是为什么?”
“我昨晚说可以再来一次,你为什么停下来了,明明你还……”陆宁停顿了下,琢磨着怎么用词才显得文明一点,“明明你也还没有尽兴。”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过度纵欲对身体不好。”肖伸出手想抱抱他,却被对方避开。
“你是不是不行?”陆宁非常真诚的问道。
肖皱眉。
“没关系,我理解你,二十七了,也不小了,但是你还是要采取一点措施,毕竟我还很年轻,性是很影响伴侣生活的。”陆宁言之凿凿。
肖眨眨眼,转身去客厅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屋里,正在穿衣服的陆宁毫不知情,只以为他是有急事。一个人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套上厚厚的珊瑚绒袜子,洗漱完推开门走出去。
肖刚好挂了电话,看着陆宁一脸无所谓地坐上餐桌吃饭,牛奶渍沾染在他水红色的嘴角,又被湿滑的一截果冻一样的舌头舔走。
肖觉得,这么美好的清晨,还是少想一点涩情的比较好。
早饭吃完,陆宁抱着新到手笔记本电脑研究着,肖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从书房出来。
“等下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吗?我们上次说过的,看完正好可以去逛逛超市,怎么样?”肖坐在他旁边询问。
“一定要去吗?我觉得我心理挺健康的。”陆宁睁大眼睛看向肖,嘴角呈现出一个向下撇的弧度。
“没人说你的心理不健康。”肖捏捏他的脸颊,“只是干预一下你总做噩梦的事。”
“好吧,但是我要交换。”陆宁眯着眼睛笑得很邪恶。
“嗯哼,交换什么?”
陆宁还是笑。
“好吧,我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不激烈的话是可以的。”肖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懒虫。”
今天是个大晴天。但是阳光照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温度。陆宁缩在车里,车载音箱调到一个专门八卦政治生活的频道,以犀利且不怕事的语言出名。
“根据最新报道,奥费兰王储又被禁足,小王子今天也给妈妈丢人了……”
听到奥费兰,陆宁想起那次研学之旅,燃烧的大火以及把他从大火里救出来的人。
然后他想起了柯舒。
“卡斯帕他……你们是一伙的?”陆宁耷拉着脑袋,抠着安全带。
“算是吧。”肖扫陆宁一眼,“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总是被蒙在鼓里。”陆宁撇撇嘴。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从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布局了,虽然这样说可能会败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但是事实就是我平等的利用每一个人,以此满足我们的各自的需求。”肖转动方向盘,车辆驶入一条略微狭窄的路。
有时候一些人不愿意和他合作,甚至要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么他就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让他们乖乖的过来,向他俯首称臣。
“没办法宝贝,我是个坏人,这是不能掩盖的事实。”车辆停在一座外墙刷成浅蓝色的三层建筑前,肖转身替陆宁解开安全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怎么办?会不会讨厌我?”
陆宁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一直都很坏,我讨厌你。”
有些人说讨厌你,实际上是爱你爱到无法自拔,这个道理肖从他的小老师那里学的很明白。
房屋里很暖和,像春天一样。肖牵着他的手,坐上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敲响咨询室的门,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请进。肖带着陆宁进去,右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眉眼英俊温和。
“好久不见,肖。”青年站起来先和肖握了手,然后把手搭在陆宁的肩膀上,“你就是ning吧?很高兴见到你,来这边坐吧。”
两个人往前走两步,青年制止了肖前进的动作:“心理咨询的规矩你知道的肖,门外有很多杂志,半个小时后见了。”
离开肖,陆宁一瞬间就紧张起来。青年给他倒了杯热茶:“别担心,只是很正常的心理咨询,我是克里斯。”
“听说你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学习压力大吗?”克里斯问。
“还好。”
……
谈心结束时正好半个小时,肖很准时的敲门走进来。
“累不累?”他走到陆宁身前。
陆宁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