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本就长得勾人,傅回暄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一只小狐狸,受了伤,无差别地惹人心疼。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溪,稳住刻薄的状态,但力还是收了些,“摔成这样,回去是不是要扑到傅沉洲怀里哭鼻子,说我欺负你了?”
叶溪仰着头,白他一眼,忍着膝盖的疼咬牙道:“怎么,你害怕了?”
“给我跪下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他随口一说,没想到傅回暄好像上心了,喉间明显一哽,说不出话。
须臾,他叹口气,说:“谁怕他?你你呢?还能走吗?”
叶溪哼一声,没理傅回暄的神色有些生硬,厉声道:“不能!疼得走不动了,你要背我去医务室吗?”
他故意刁难,压根没指望傅回暄会答应。
这人生性高傲,要面子,怎么可能背他。
但他还是说:“你如果背我,我也可以考虑原谅你。””
傅回暄:“……我做错什么了需要你原谅?”
他沉着脸,一边咬紧牙关道,一边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在叶溪面前蹲下来。
人群挡住了段承遇的视线,他落寞地站在不远处,眸子深邃,缓慢眨动。
宽阔的肩背出现眼前,叶溪愣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傅回暄会答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趴在傅回暄的背上。
现成的代步工具,不用白不用。
他伸手圈住傅回暄的脖子,身子绷着,忽地一个念头飘过,他心里打起小鼓,恨不能把傅回暄勒死,不安地小声问:“你……你不会半路把我摔下去吧?”
“我警告你,那你肯定会完蛋的,我回家就和傅沉洲哭,哭到他帮我收拾你。”
“……”傅回暄刚要张口嫌他麻烦,叶溪压根不等他回话,立刻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段承遇扬声喊:“段承遇,你、你跟上来!万一他把我摔了,你还能扶我一把!”
说完一阵大喘气。
段承遇听见自己的名字,眼底那点落寞淡了些,点头无声应一个好。
他两步并一步跟上,旁边围观的人看得红了眼,压低声音议论:
“凭什么啊,我也想背叶溪……”
“傅回暄凭什么能背他?”
“段承遇都跟着了,凭什么好处全是他们的,我也能护着啊。”
“好嫉妒。”
“好想背。”
傅回暄听见他喊段承遇,眉头紧拧:“叫他干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
叶溪撇撇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有段承遇跟着我才放心。”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让他背,不用你了。”
“你!”傅回暄气得牙痒痒,托着他大腿的手轻轻掐了下:“我哪里比不上他?”
“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信任他?”
“嘶!你干嘛?”
叶溪被这一番无厘头的质问和捏痛砸得不明所以。
“我哪里比不上他?”
什么比不上?比什么?
他怎么有些看不懂?
六六:【他不会摔你,不用理他。】
疯狗一只。
“哦。”叶溪没理他,可傅回暄不乐意了,腰垮一顶,又惹得叶溪吃痛。
他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傅回暄的头发,像在制服一只疯狗,逼迫他极限仰头看向自己:“你到底要干什么!撞得我好痛!”
“你想要撞死我吗!?”
“我……”傅回暄猛然回神,好像得了精神病,支支吾吾地质疑自己。
他在干什么?他也答不上来。
第20章 标题
叶溪不悦:“和我道歉。”
傅回暄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顺着应道:“抱歉。”
“哼,这还差不多。”
“行了,快走吧。”说罢,叶溪勒在他脖子上的手更紧了,警告:“不要想着打什么坏主意,否则我就掐死你。”
“......嗯。”傅回暄心思发乱,少年离他很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落在腺体上,犹如羽毛扫过心底,带起一阵痒意,更是让他神情恍惚。
医务室门外。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摔倒会传染一般,平日冷冷清清的医务室竟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
傅回暄走进去,随手就想关门,想把段承遇拦在外面。
可段承遇反应更快,猛抵门板,便把将要合上的门挡回,势必要跟进来。
好巧不巧,护士这时抬头喊一声:“没事等人的都往出走走,别在里面挤。”
叶溪疼得都快昏过去了,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可怜小腿,感觉再拖下去这条腿就要废了。
他不想看段承遇和傅回暄僵持,皱着小鼻子懒趴趴道:“你别跟着了。”
“......好。”段承遇面无表情退至门外,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是叶溪让他跟来了,又不要他了......
他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看着医务室的门慢慢关上,垂下狗耳,失落等待。
叶溪视若无睹,下巴往傅回暄肩上一搁:“走吧,我要疼死了。”
傅回暄托一下他的腿弯,许是少年太轻了,他背这一路竟没有丝毫倦意,稳稳当当往里面走。
护士简单看一眼伤口,开了碘伏和药膏,又嘱咐几句便去忙别的。
医务室原本早已没了空位,还是有个在角落位置的伤员认出他们,迫不及待让位,此时,这里只剩他们两人。
“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来?”傅回暄不怀好意地看着叶溪。
“你来。”叶溪不怕,他不觉得这里那么多向着他的人在,傅回暄还敢对他动手。
傅回暄应一声“好”,蹲下身,握住叶溪的脚踝,抹一把冰凉的药膏涂上,叶溪刺激得下意识躲闪,但被他死死摁住。
“别乱动。”
叶溪小嘴向下撇:“凉啊。”
“你活该。”傅回暄凉凉道,却没再把药往上涂,而是两手掌心相扣将药捂了起来。
叶溪一怔,只听进去他在挑衅,质问:“你说什么?”
傅回暄头微抬,看着他绷紧的小脸,没来由得就想看叶溪生气的样子,坏心眼像洪水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得有错吗?球还没打明白呢,就打上脏了。”
“自己故意撞上去,摔倒了还要在这里娇气。”
被当众戳破小心思,叶溪顿时就涨红了小脸,又羞又恼。
他没力气骂,于是没受伤的那只脚直接踩在傅回暄的肩膀上,脚尖微微用力,泛白的趾尖染上层薄粉,真下狠手地踩,凶狠但就形同小猫抓人般问:“怎么?”
说完,脚下猛地一压。
旁边几个偷偷看着这边的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犯花痴。
太漂亮了,凶起来都这么可爱,别说踩肩膀,就是踩他们的脸,坐他们的脸,他们都愿意!
叶溪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只狠狠道:
“我就是故意撞的你又能怎么样?”
“......”
傅回暄没再说什么,冰凉的药膏已经被掌心捂热,他再次抚上那薄如纸的肌肤,小心涂抹药膏,看似淡定,实则早就心乱如麻。
他能怎么样?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得,他现在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见着叶溪就觉得烦,厌恶他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明明自己都在刻意远离,但还要凑到他面前惹他不快。
可现在呢?
他居然难以自持地蹲在这里,小心翼翼给人涂药,就算被羞辱也不反抗。
疯了,他真是疯了!
小腿渐渐不那么疼了,叶溪发白的脸蛋漫上几分血色,可鼻尖仍皱着,似被惹得炸毛后还没消气的小猫,凶巴巴地看着傅回暄收拾好药膏,还没来得及动坏心思发脾气,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见来电是傅沉洲,没调整情绪便接通电话,语气冷硬不耐:
“喂?”
电话那头传来傅沉洲平淡的声音:“下午放学我让司机去接你,放学了就直接回家,不要乱跑。”
叶溪晃了晃没受伤的腿,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很嗦诶,傅沉洲。”
而后不等傅沉洲回应就挂断电话,眸中仿佛落了星星。
太棒了!
来得正好!
傅沉洲的司机来接,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被段承遇背着,肯定会产生误会,之后和傅沉洲打小报告,到时候......
哼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