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差点儿动手。
“他有个师父是大天师,谁知道他的名字和八字?”楼将倾问道。
一片沉默。
楼将倾颔首嗤笑:“没人知道,全是废物。”
他这话明显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其余三人想反驳,一想再怎么骂都是骂自己,脸色铁青地闭了嘴。
阎殉冷声说:“大天师就是缩头乌龟吗?藏这么深。”
“呵,这样看生生不也挺孝顺吗?他谁也没告诉啊,提了那么多遍师父师父,谁知道他师父是谁呢?”谢惜棠阴阳怪气。
“你说他师父是谁?”楼将倾一字一顿道。
谢惜棠嗬嗬嗬地笑起来,那神色上似乎写着无尽嘲讽的一句话:现在也配吗?
“你就活在幻想里吧,鬼王大人。”他讥诮地说。
四大鬼王脸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
“我拦截过缩头乌龟传给生生的小人符,修为很高,能伤到我,”楼将倾强行压下几欲翻腾的修罗黑雾,说道,“这个人大概不是一个人,有十种气息。不过其中有一个最浓,应该是他的主体本身。”
白昼驰思忖:“这种主体和你我不一样,我们共用灵魂,气息是不会改变的”他话音一顿,感觉出可笑与滑稽,“你们也往生生身上设过鬼王屏障?”
怪不得鬼王气息那么浓。
一次比一次浓。
几个男人脸色又难看了。
白昼驰恶狠狠地说:“所以缩头乌龟身上有十个不同的灵魂气息,只有一个可能还活着,其余九个早死了,他们和缩头乌龟共用身体,连魂身都没有,大概只有一缕残存的神识。”
如果不是这样,没有任何一个灵魂愿意和他人共享身体。
这些人格永远不会融合,生前关系再好也互相排斥,说不定还会天天打架。
打得越多死得越快,活着的那具真身会被撕碎。
“那简单了,就算见面也不用动手,他自己就随时会死。”
楼将倾不会轻敌,细想片刻说:“那张小人符上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应该在哪儿见过。”
“呵,”白昼驰冷笑,“他师父的小人符不是不让在场的第三个人看吗?怎么就你能看?生生说谁也没看过他师父给他传的小人符。他又、在、撒、谎。”
眼睛扫描谢惜棠和阎殉,发泄怨气地说:“你们两个也没看到过吧?但他就看到过呢。”
除了楼将倾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暗爽,其余三位莫名蓄势待发,有点儿坐不住了。
在爱情里,最恨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个。
他怎么能不特殊呢!
“怎么?要打吗?”楼将倾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再耽搁下去,难道要生生跑到天涯海角,然后谁也抓不到他吗?”
谢惜棠问:“气息是清霁那死东西吗?”
“不是。”
“确定是十个,而不是十一个吗?”
“嗯。”
“那奇怪了……”
“其实我见过他一面。”白昼驰说,等其余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盯着他,他又补全了后面的话,“没看清脸。”
他第一次抓到辜道生外面有人,没控制住脾气,黑雾大爆发按着生生狠淦,惹得辜道生仓惶爬出门掏出金钱剑砍牌位,一声高昂的“师父救命”引来了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
但那人有备而来,似乎不想和白昼驰对上,隔着黑雾,白昼驰把辜道生送出去,那人接住辜道生,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好像是有点眼熟。”白昼驰说。
“你读研究生读傻了吧?伪装什么身份不好,伪装一个穷学生,你脑子被驴踢了?不知道追上去看看吗?!”谢惜棠恼羞成怒,一下子拍桌而起,大发雷霆地吼道,“辜道生身上有那狗东西设的隔绝屏障,他一个大天师修为也高,要是知道他是谁,但凡知道一点儿气息,破解起来易如反掌!我还用坐在这里和你们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楼将倾淡声说:“只有他见过缩头乌龟呢。”
而后睨向谢惜棠阎殉:“你们见过吗?我没见过。”
“……”
交换信息彻底失败,四大鬼王当场翻脸,在天雷隆隆的骇人场景里,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又打雷?这鬼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辜道生咬了一口汉堡,走在夜色人群里,不算遥远的天边接连炸起两道轰隆声,紫色闪电明灭,周围夜色却又不阴沉,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雷声太响,只听声音众人便不敢在外多停留,行人纷纷加快步伐,车辆悄悄加速。
只有辜道生一个慢吞吞的。
鬼不会饿,辜道生会,在肚子发出抗议之前,他在沙漠里问南婴有没有去过其他城市,有的话说个地址,他们将闪现回城。
有厉鬼在的城市,万万不能回去。
天刚一黑他们就出来了。
先填饱肚子再说。
辜道生又咬了一口汉堡,细嚼慢咽地品味,顺势拍了下南婴后脑勺:“这玩意儿真好吃。”
和男人谈恋爱时辜道生总被管,从衣食到住行,从没吃过垃圾食品,楼将倾第一个就说不健康,他吃过最廉价的饭就是和白昼驰一块儿去食堂。
虽然便宜,但味道不错。
“没出息。”南婴捧着一碗小蛋糕,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挖着吃,吃得正美突然被拍,他脑袋伸出去趔趄一下,嫌弃地说。
“你吃的可是我买的。”
“谢谢不辜!”南婴能屈能伸笑得很甜,“你真有出息,竟然在娱乐圈发展业务,里面混得稍微还行的明星都挺有钱,更别提那些去哪儿都有无数个保镖的大咖了,算一卦2000真划算,你还知道攒起来呢。”
攒是攒了点儿,但不多,前段时间真有钱,有几十万,但给了阎殉和白昼驰……小白一个柔弱学生,钱应该全给他。阎殉一个大厉鬼哪儿需要他救济啊,现在想想有点儿肉疼。
……白昼驰也是厉鬼。
辜道生牙疼地叹了口气。
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有真感情,辜道生想得开,不能因为分手就质疑他们之前是真爱吧,又不肉疼了。
娱乐圈的业务就此终结,那是谢惜棠的地盘,辜道生没想过为挣几个臭钱铤而走险,绝不能让厉鬼发现他在哪儿。
在身上的钱花完之前,他要一边找南婴遗迹,一边挖掘挣钱新群体。
重新将算命业务推出去。
“轰隆”
最后一道惊雷劈响,夜色突然一片晴,明月与几颗星辰点缀夜幕,像一块水洗蓝玻璃,完全没刚才惊雷肆虐的样子。
辜道生又感叹了一句:“鬼天气真奇怪……”
惊雷没有消失,只是从一座城市转移到另一座城市。
连沙漠上空都没能幸免。
辜道生和南婴在沙漠里寻了四五天,四五天见到似乎在打架的紫色闪电,有的看起来触手可及,所以感觉很粗,紫蟒被困在了云层里似的,扭曲可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犯天谴,被雷追着劈呢。
南婴胆儿小,这种异相见一两次正常,见七八十几次心就慌了,扒着辜道生说:“不辜,不辜不辜……你再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变透明了啊?是不是上天觉得我还不死他看不下去,要用天雷劈死我……”
“少胡说八道了。”辜道生捏住他的嘴巴,“知道自己是乌鸦嘴转世,你就少说话行吗?”
电消雷停,天晴了。
几分钟后沙漠温度骤升。
辜道生已经不想骂这鬼天气了,心想再走一会儿就回城里歇一歇脚。
他不会亏待自己,体力充足就去南婴感应到的任何地方,犄角旮旯也去;体力逐渐下降时一张闪现符回城里吃饭睡觉。
“你真以为只凭你自己就可以找到他是谁吗?”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沙漠地表吸收着太阳光,空中摇晃着烧灼热意,这人一身青衫,往那一站颇有仙风道骨,流水一样温凉。
那人身体不动,只有半个脑袋朝后扭:“别白费力气了。”
“……清霁?!”辜道生正对太阳,看不清男人背影,但男人微微侧过脸来时,他仍辨认出了熟悉的轮廓,“你还没死?”
清霁脚下没怎么动,但整个身体已经扭转九十度正对着辜道生了,他垂眸看着南婴说:“他是一个变数啊,哪里都没有他的气息。而变数就该去死。”
“啊!”南婴赶忙蹿到辜道生身后,小脸煞白。
辜道生伸手护着他,一退三丈远,另一手持着符咒枪对准清霁,只要他敢有动作,漫天的符咒就会喷出去。
这样邪门儿的一个人,他不信是大天师。
“我是大天师啊,你用符咒对着我有什么用,把你的符咒枪收起来吧。”清霁笑了笑,说。
辜道生赫然惊悚。
他到底在对谁说话?刚才又是怎么出现的?
辜道生退出去那么远,清霁的眼睛并没有追随,而是依然盯着原来那处,神色莫名地说话。
“道生,你已经长大了,知道为师特别器重你。楼将倾很喜欢你啊,你们去做朋友吧。”
“他是鬼王,作恶多端,他不死的话只会生灵涂炭,你要先获取他的信任,等他爱上你,为师自然会杀了他的。”
“你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你无父无母,是为师把你从山下捡回来,我和你的师兄们都呵护你,你是最小的孩子。”
“道生,你相信师父吗?”
“……相信。”
这不是辜道生说的,但这里有辜道生的声音!
天师眼瞬间开启,辜道生紧紧盯着清霁所看的一个方向。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我吗?”这时,清霁抬了头,不偏不斜地直直撞上辜道生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从哪儿来的?!滚回去!”辜道生的符咒枪立马喷出成千上百张符纸,洋洋洒洒,在无一丝风、漫无边际的黄沙隐隐反射着金光的天地里,像祭奠死人的纸钱。
纸钱没有落到清霁身上,穿着他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