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鹿呦冷冷看着他:“祝逸铭,我以为我刚才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祝逸铭打断她:“鹿呦,做同性恋有什么好的,你之所以现在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无非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鹿呦看着祝逸铭明显变了的神情,一惊,下意识起身要走。
“走什么啊!”祝逸铭将她拉回到自己怀里,在她脖子处深深嗅了一口,满足道:
“鹿呦,小呦,我这是在帮你你明不明白。你爸妈要把你送进禁同所的事你还不知道吧?你明白禁同所是什么地方吗?打人的、性/侵的、挨电的小呦,你从小娇生惯养,我怎么舍得你受这种委屈。”
鹿呦不听他的话,只一味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祝逸铭被她的反抗激怒,之前的好脾气转眼消失:“我是不是好脸给你给多了鹿呦,你都跟我来开房了你装什么清高?”
鹿呦崩溃道:“是你说给我开完房就会走的,你骗我!你骗我!”
她嗓子本来就哑,这会儿又吼又叫,没忍住呛咳起来,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闭嘴闭嘴!”
祝逸铭怕她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拽着鹿呦去卫生间拿出毛巾狠狠塞进嘴里,他此时仍在为自己开脱道:“鹿呦,鹿呦,我这是在帮你你懂不懂!”
“我这是在帮你啊!”
接下来的画面清楚记录了祝逸铭对鹿呦的迫害过程,陆游不忍再看,反手合了电脑。他回头问胡有志:“那天两人闹出来的动静这么大你们酒店没人听到?”
胡有志闻言大喊冤枉:“先生,我们酒店都是采用做好的隔音材料,别说人肉嗓子喊,就算在里面有工人装修都听不到。虽说我为了赚钱可能缺了点素质,但绝对不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啊!”
他随即还说:“这个视频到现在我都没打开过,也没有上传给卖方,今天跟您两位一起才知道原来录制的是这个内容。”
贺祝椿现在拿胡有志说话当放屁,一个字不信,他问道:“据我所知,祝家无论是财力还是地位都不如鹿家,而鹿家总共就这一个独生女,他这心思从开始打的就是要吃绝户去吧。”
“并且鹿家思想封建,一旦知道女儿跟祝逸铭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大概真的会捏着鼻子促成这桩婚事,更何况两家本来就有联姻的意图。”陆游沉重道:
“为了财和权,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竟然就这样被剥夺了。”
“那这样说来,祝逸铭杀害鹿呦的条件根本无法构成吧。他倒是巴不得鹿家快点知道这桩事,才不会杀死鹿呦将到嘴的肥肉推走这样鹿呦自杀的概率就会大很多。”贺祝椿道:
“因为知道没了清白,哪怕活下来,面对的也会是父母失望的眼神和被迫嫁给强奸犯的悲惨婚姻。”
“可怜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孩了。”
贺祝椿只是这样感慨着,陆游将这句听在耳朵里,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直起上身,道:“我好像知道怎么确定鹿呦到底是不是自杀的办法了。”
贺祝椿问:“什么办法?”
“还记得我们刚刚进入衡立一中时的一个疑惑吗?”陆游微垂着眼皮,道:“那些关于姚苹妮和鹿呦的信息获取得太过轻松,我曾在想到底是谁会把这些信息送到我们面前。”
贺祝椿问:“你的意思是?”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个人为什么不会是死者本人呢?”陆游定定道:“鹿呦那么聪明一个女孩,如果她真打算自杀,在一个对家风礼仪如此严苛的家庭中,她不能保证自己的父母知道真相后会百分百为自己申冤,那她该如何为自己证明清白?”
如果真相不能带来清白,那就让疑案带来“清白”。
贺祝椿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打开手机:“我现在联系任乾坤,让他想办法撬开那几个人的嘴。”
一旦答案得到验证,那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还有个问题。”贺祝椿撂了手机,望着被合起来的电脑,沉思片刻,问:
“那既然祝逸铭的恶劣行径都被摄像头完整记录下来,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报警作为证据去治祝逸铭的罪?”
“治不了的。”
一道熟悉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几人回头,就见杨芸正斜靠在墙边,扣着指甲,表情懒散又漫不经心。
胡有志大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杨芸抬眼扫了他一眼,指了指陆游:“我是他朋友,为了他自己找到这地方的。”
胡有志问:“我怎么一直没听到你的脚步声?”
杨芸不耐烦“啧”了声,面向贺祝椿:“你听到了吗?”
贺祝椿丝毫不意外道:“听到了。”
“看吧。”杨芸翻个白眼:“耳朵不好就去找地方掏掏,别一天到晚大惊小怪。”
陆游望过去,问:“你怎么找过来的,杨芸?”
杨芸指了指肩上的黄翠花:“你家快跑领我们过来的。”
陆游这才发现黄快跑正悄咪咪藏在杨芸身后,此刻谄媚对着他咧嘴。
贺祝椿对着黄快跑比划个口型:“叛徒。”
黄快跑对他做了个鬼脸。
贺祝椿问杨芸:“为什么把视频交给警方会治不了罪?这不是直接证据吗?”
“大哥,你是法盲吗?”杨芸无语道:
“像这种酒店客房这种地方都属于绝对私密空间,法律上严禁任何形式的偷拍。《民法典》第1033条明确规定:宾馆房间属于私密空间,未经同意不得拍摄、窥视。酒店作为经营者更无权私自录像。你这视频递上去属于非法取证,不具有法律效力。”
“这视频清清楚楚把祝逸铭违法行径拍清楚了竟然都没办法定他的罪?”贺祝椿无视胡有志悄然松一口气的动作,问杨芸:“那该怎么办,这畜生的罪还定不了了?”
杨芸道:“如果只有这个视频的话,那即使你们报案,那这个案子最大可能就会因为证据链断裂成为个悬案除非你们有有效证据,比如走廊监控、或者隔壁有住户听到两人争执或者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迹。”
可这些证据都没有。
就连受害者被发现时身体已经泡成巨人观,别说这种模样,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么长时间过去,身上也不会再携带祝逸铭的DNA。
贺祝椿感到一股有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感:“明晃晃的证据放着用不了,让案子成为桩悬案,死者无辜惨死,施暴者逍遥法外这感觉真让人难受。”
陆游一时不接他的话茬,转向杨芸问:“你怎么会来这。”
杨芸扫了眼贺祝椿,双手抱胸:“秦书蘅跟我说你俩因为早恋被待学七天,我就趁这机会过来看看你。”
其实主要是想过来看看这俩人的情况。
她审判的目光再次落在贺祝椿身上。
陆游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来回打个转,当即明白其中缘由,问:“你是知道贺祝椿跟我告白的事,特地过来打探情报的吧。杨姨是不是也知道了?”
胡有志藏在旁边听到这惊天秘闻,生怕被灭口,堵着耳朵装死。
杨芸丝毫不意外陆游的敏锐程度,不轻易“嗯”了声:“所以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不是说某人告白被拒了吗?怎么又跑学校搞早恋去了。”
贺祝椿不答,问:“秦书蘅呢?这小子跑哪去了,怎么不一起过来看看他宝贝师父。”
杨芸坐在沙发背上:“他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到晚忙得很,偷偷摸摸的也不让谁知道。”
说完,她用胳膊肘轻轻扒拉了下陆游,问:“你跟他……你真决定好了?”
陆游无奈:“有什么可决定的。”
“少唬我,你这样子看着不太对。”杨芸火眼金睛:“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就算多掉根头发我都能看出来,你这样的像是没情况?”
陆游被她这话逗笑:“哪来的话。”
杨芸见从他嘴里敲不出什么,又转向贺祝椿。
贺祝椿还笑:“干姐姐。”
杨芸说:“等我晚点再跟你算账。”
这句话落,胡有志像是终于找着空插进话来,他想去端桌上的电脑:“小少爷,这视频您也看完了,要是没用我就带下去……”
“有用,怎么没用啊。”贺祝椿一把将电脑按回桌面:“用肯定是有,就是得想想该怎么用。”
杨芸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提议:“我刚在门口那也听了个大概,你们要是想替那女孩申冤,家庭靠不住,不如就靠社会。”
陆游问:“怎么说?”
杨芸道:“你忘了之前那会儿你是怎么被人网暴的了?你,你的家庭情况,甚至是职业、朋友都被人扒出来挂网上这网络,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到底是能害人还是救人,得看这剑的主人怎么用。”
贺祝椿:“你想用舆论逼祝逸铭自首?”
“他这种畜生怎么会因为舆论就自首?”杨芸道:“既然你们口中的鹿家这么在乎家族名誉,那肯定不管是内外舆论都不会放过吧。既然直接把视频交给他们无济于事,那如果视频是裹挟着他家的名声一起被推到所有人面前的呢?”
杨芸弹了弹新做的美甲,眸光发冷,道:“如果女儿的清白与家族的名誉捆绑在一起,你们觉得他们家族那些人会怎么做?”
陆游第一个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你的意思是,舆论应该威逼的对象不是祝逸铭,而是祝家和鹿家。祝家重功利,鹿家重名誉,他们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容易成为绑架他们的筹码。”
“宾狗!”杨芸笑了笑:“还是我们家小陆最懂我的心思。”
她继续道:“既然现成的证据不能直接用,那咱们就拐个弯用,总不要浪费。到时重利重权的祝家人发现儿子与优越生活只能二选一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动了吃鹿家绝户的心思我倒是好奇祝家那两口子在面临鹿家与社会施压时,还会不会想办法护住这个混蛋儿子。”
“干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贺祝椿敬佩道:“不愧是搞阴堂口的,法子想得果然是阴。”
杨芸懒得理他。
“可是小少爷。”胡有志躲在角落听这几个人谈话要被吓哭了,他这会儿真正欲哭无泪,道:
“您要是把这视频放出去,那来源这块咱们说不通啊!要是让社会知道这视频是咱们酒店放出来的,那名声就臭了,现在网络信息传播这么快,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酒店入住,这是断我们董事长财路,您不能这么干!”
贺祝椿冷冷望着他,问:“你是在拿我妈压我吗?”
“小少爷,就算我求您,您大人物不缺吃喝,可也不能把我们往死路上逼。”胡有志心上着急:“您不能为了别人家的正义,害自己家的生计,这算怎么回事!”
贺祝椿被他吵得心烦,摆摆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房间内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胡有志犹如见到救星,他迅速掏出手机接通,听对面说了些什么,脸上表情立即一喜,等挂了电话,胡有志迫不及待对贺祝椿道:
“小少爷,董事长到了,正在楼上房间等您!”
第104章 戒指
贺祝椿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还能惊动他妈,当即表情一冷,在沙发上稳坐如钟。
胡有志这下来了倚靠说话都更加硬气,他将门开大一些:“快走吧小少爷,别让董事长等急了。”
贺祝椿回头看了眼陆游,不放心道:“那我?”
“你先去。”陆游安抚他道:“我跟杨芸在大厅等你。”
贺祝椿深吸口气,好像要去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好。”
酒店顶楼,胡有志将贺祝椿带到酒店门口,弯腰轻敲了敲门,这才刷卡开房,对贺祝椿道:“小少爷,您进去吧。”
“嗯。”贺祝椿木着脸往里进,顺手还带上房门。
走过玄关进入房间,在房间中央正见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今天扎了个漂亮的低马尾,发尾像是才烫过,明明已经将近五十岁年纪,保养的却好像才过三十,栗色棕长卷发与精致的妆造为她在形象上大大加分。
“你来啦。”
谭百潼听到玄关处的声音,将随身带的一本微型书放在桌面,回头对站在不远处的贺祝椿笑了笑,道:“祝椿,过来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