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处吗?我跳大神的

第156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4894 2026-08-26 04:23

  少女开始时只是抽泣,不知哪时哪刻,这哭泣猝然夹杂上喉咙间的哀痛,凄厉的哭声像是从炸掉气球中奔涌出的氢气,陡然徘徊于整片空间。

  丫丫微错了错脚,脚腕上铁链子的金属碰撞声融合在哭声中。她紧紧攥着陈鸳鸯的手不放,视线死死亘在陈鸳鸯脸上。

  她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陈鸳鸯的表情并不算安详。

  她甚至没有何楚妍的表情要来的轻松。

  贺祝椿看着这画面觉得心中沉痛,回头,却发现陆游颊边一点晶莹坠落,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祝椿下意识伸手要接那滴泪,可泪消失得太快,他没接住。

  陈鸳鸯死了,死在了丫丫海一样庞大的悲伤之中。

  王秀似乎到这时才刚刚起床,她身上披着件厚重的棉袄从主厅疾走出来,下了台阶往这边赶。边走还边骂:“大清早的这死丫头哭什么……裴师傅?!您怎么来了?”

  裴瑾瑞一张脸似乎格外神奇,明明稚嫩帅气的一张脸,可在心情不好时,这张脸却能表现出老成而极有压迫感的愤怒。不清晰,又清晰。

  裴瑾瑞指了指小屋,手背到身后:“准备后事吧。”

  王秀惊道:“谁的后事?”她往里走了两步,视线却先落到与床相对的另一方向,随即“哎呦”一声:“这老不死的,给我昨天放的一盆菜全吃了!”

  贺祝椿被她尖利的声音吵得有些厌烦,问:“什么菜?”

  “昨天给我儿子办礼的剩菜啊,那么大一盆,都够五六个男人吃饱。这一老一小一晚上全给我造了!”王秀吼完,大脑脱离浅层的愤怒,她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裴瑾瑞的话,顿时结巴起来:

  “后,后事?”转眼,这才看见丫丫身前,静默躺着的陈鸳鸯。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王秀眼睛里凝出两滴泪,她安安静静擦了,似乎是有些害怕,又或许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总归只是背过身,人有些哽咽地不敢再看。

  王秀大步出了屋子,如往常一样扯开嗓子叫:“陈成康,你出来!”

  老人去世在村子里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头两年有空时,贺祝椿闲得无聊会跟着贺胜军一起到大队坐一会儿。大队在饭后总是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只是年纪都很大。

  天不冷不热时,他们就拿着板凳坐在大队紧挨着的小广场那,冷了热了,就挤在小砖房里。

  贺祝椿常听到说的,就是谁家的谁谁得了癌症,谁谁的老伴被熬死,又或者谁谁没挺过来。每每说起有一对老夫妻走得日子相差不久时,他们还会露出羡慕的神情,沉默半晌,会有人首先说一句“有福气”,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死亡,在附近这些小村庄里是再常见不过的小事。

  陈成康穿好裤子,一边套着袄子一边往外走,还问:“怎么了怎么了?”

  王秀看到他,也不知出于何种情感,鼻子一酸,突然靠着陈成康的肩头呜呜哭起来。

  “老太太没了,老太太没了!”

  陈成康脸上表情呆滞,有些傻。他似乎成了久久没有过润滑的机器,一卡一卡转过脑袋,看向那间他从来不屑于踏入的小屋。

  人真是奇怪。每赶上谁离世,明明活着时当累赘,死时又好像因为自己投入的那点情感随着人走一齐逝去一样,总要哭一哭。不哭,死人就没法上路似的。

  院子里,男人女人的哭声交错响起。

  此刻的陈家小院,有两个死人,三个活人,和三个外人。

  三个外人在这时本应该走的,但陆游总不想走,他转头看向丫丫。

  丫丫的袖子还被陈鸳鸯攥着,她也攥着陈鸳鸯的衣角,一死一生,却谁也没放开谁。

  等哭够了,她一抹擦满脸的泪,突然弯腰,就着陈鸳鸯尚且没有僵硬的胳膊,从床下拉出个巨大的箱子来。

  丫丫指着贺祝椿,嗓音里还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哭腔:“带,走,带走!带走!”

  陆游视线透过眼前厚重的雾气,落在陈旧的箱子上。

  第136章 破关

  陈家接连两次喜事变丧事,可能今年陈成康与王秀两口子没化太岁,又赶上流年不利,所有坏事都拥了上来,直忙得他们应接不暇。

  他们又去租了一口冰棺乡下死了人时,冰棺都是找专做白事的那边租借的,他们管这个叫庙上。无论是桌子、椅子、棺材、锅、碗、瓢、盆,甚至是一撮盐,都叫作庙上的东西。

  庙,说的是当地的城隍庙。

  老太太紧攥的手被掰开,丫丫在人群拥挤中被推到一边。她此刻早已经不哭了,站在角落,微低着头看陈鸳鸯被好多人围住,有专门负责入殓的,帮助陈鸳鸯里外擦洗干净身子,陈成康出了门,不久后回来,带回件料子不错的衣服当作寿衣。

  入殓的工作人员接过给陈鸳鸯换上了。

  客厅的一切家具都被抬到院子边上,台阶门大敞着放开,陈鸳鸯被几人合力抬着放进另一个刚送来的旧冰棺里这冰棺已经不知趟过多少阳人的亲眷。每个躺在这里面的人,无论生前缺德或有德,讨喜或不讨喜,多言或寡言,只要是往这一躺便通通沉默下来,浸在亲人的眼泪里上路。

  贺祝椿与陆游带着丫丫和箱子回了家,裴瑾瑞没跟过来,他被陈家聘请作为阴阳先生,负责葬礼和后续的超度工作。

  进门时,贺胜军正在捣鼓自己那点东西,贺祝椿走过去跟爷爷说了陈鸳鸯去世的事。

  贺胜军停了手上的活,想了想,转身,从身后柜子里拿出挺厚一叠纸币,转身递到贺祝椿手上:“我岁数大了,陈家的白事我就不去了。明天你拿着这个,去他们家随个礼,跟记账的同乡说,这钱是给他们的礼钱,但写不要如实写,就写二十块。”

  贺祝椿接了,摸着厚度,这叠钱大概得有七八千。他应了声好,又问:“为什么只写二十啊?”

  “这记账本记下的,等来日都得还。这家有事我给十块,赶明天咱家有事,人家就得把这十块还回来陈鸳鸯年轻的时候人不错,吃苦,耐干。就是几个子女不很孝顺。这钱就当给她的,她子女不容易,咱不求这个钱还回来,邻里邻居就当帮衬一把,了清跟她这一世的情分,等来日里我跟她在底下见着,人家还能给我说几句好话照应照应。”

  后边那半段已经明显带上打趣的语气。

  贺祝椿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今天陈鸳鸯这一死,倒是把他的心弄得沉甸甸的。一来是陆游身上病,裴瑾瑞去找齐峰一趟屁都没找回来,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贺祝椿不知厄运会几时降临。

  二来,是贺胜军如今岁数大了。

  老人上了年纪,就总好像成了悬在子孙头上的一把刀。日防夜防,总也怕他们年纪大了再有个什么,心里总不能安定。就是单看着他们日渐苍老的脸,手上丛生的老年斑……贺祝椿心中难受得厉害。

  这时也刚到正午。陈家儿女不孝顺,陈鸳鸯就挑着上午死,给他们留了个长三天从人死到下葬,要三天。早上和上午死的,叫长三天。下午和晚上死的,叫短三天。长三天要多管半天来这的一群帮忙人的烟和饭,大概比短三天要多花几千块钱。

  办事的时候,尤其白事。烟酒管够,不管是白天干活还是晚上守夜,烟和酒都会往死里消耗,省不下钱来。

  这时陈家大敞着门,记账的先生已经拿着板凳坐在门口开始记礼钱。同乡帮忙的中老年男人们不时就要放几个炮,将平时跑着玩的狗们吓得尽数躲藏起来。

  红白事一样的,都得放炮。红事是阳人的乔迁,白事是阴人的乔迁。人从阳上的家迁到了阴下的家这个岁数的人,在底下是有家的,有自己的亲人。底下的亲人得接应着继续过日子。

  陈家院里支起大锅,开始熬粉条菜了。

  陆游找房间安置好丫丫,转头看向贺祝椿,有些着急:“秦书蘅醒了吗?”

  贺祝椿点头:“哪都收拾好了,就差牙没镶。”

  “别镶了,给他叫过来。”陆游有些头疼,他摸了摸太阳穴,眼前晕过一阵后勉强站稳,道:“我给他立堂。”

  贺祝椿搀扶住他,神情有些担心,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贺家大门外停了辆格外眼熟的车。

  陆游站在大门口,见着车上下来的人,神情有些意外:“杨芸?”

  杨芸应了声:“靳金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你们这边出事了,我不太放心,就过来看一看。”

  靳金在捉齐峰时确实来过。

  陆游看了看车里:“秦书蘅呢?”

  “自觉没脸见你,在里边躲着。”

  杨芸随手拉开车门,陆游俯身观瞧,见着秦书蘅躲在车子后座,蜷着腿,似乎被突然的光亮吓了一跳。等见着陆游,他面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不自在的表情。

  等着脸都憋红了,在陆游平淡目光注视下,才终于摆了摆手,一笑露出牙上显眼的黑窟窿:“师父好啊,好久不见,嘿嘿……”

  陆游不理会他这些心理活动,只道:“贺祝椿跟你说了今天要立堂的事吗?”

  “说了说了。”秦书蘅从车里钻出来,道:“师父,这么突然吗?我听人说立堂得要仙家选个好日子什么的,咱们今天立会不会有点草率啊。”

  他声音在陆游打过来的目光中越说越小。

  陆游点头:“是该选个正经日子的。”

  秦书蘅弱弱道:“那咱们……?”

  陆游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杨芸:“东西带了吗?”

  “根本就没打算带我,还好意思找我要东西。”杨芸嘀咕着,转身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面的东西林林总总有很多,贺祝椿大约看了眼,只看到一块大红布,一方大香台,一把各种颜色的布旗子,其余乱七八糟的堆放着,他不很能认清楚。其余的,最显眼的,就是一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大公鸡。

  陆游大致扫了眼,心里有了数,对贺祝椿道:“帮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今天要用。”

  贺祝椿想了想:“村头我叔家的房子一直空着,就是很久没人住,不太干净。”

  陈家院里汩汩的白烟冒出来,村子里到处都是炊烟的味道。

  陆游抬头望了望天,只是道:“不打紧。”

  几个人午饭没吃,到村头房子将客厅大概收拾了下,陆游从旁屋里找到一张四方的高桌搬到客厅中央,贺祝椿把后备箱的东西全都搬过来,看着陆游一样一样往该放的地方落位。

  第一放的是那块红布,陆游说这叫破关布,布上分东南西北四门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布的最中间是个八卦图,而落下的四块遮桌布上画着四方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每一方神兽上都刻着各自关卡的字样。陆游又在四个角压过符,放上香烛。旁边又放了个烧火用的盆。

  这时才正经往上搬东西令旗、令剑、七星剑、令牌、符纸、尺子、剪刀、镜子、纸人,以及两把拴着红布的菜刀。正中压着一尊方炉,炉中盛满大米,其上插满旗子。桌上又给了烟酒糖茶、三牲水果等,桌边这才放了尺寸正常的香炉,旁边预备着十三根香。

  等这一切收拾完,窗外的天已经沉日西去,夜幕带着星子渐渐上来,天算是黑了。

  陆游终于得以喘口气,问杨芸:“鸡准备的没问题吧?”

  杨芸道:“三年以上的红冠金羽大公鸡,用了根三尺三寸的红绳绑住了脚,这流程我熟。”

  陆游在桌子旁边放了三把椅子,杨芸自己坐一边,陆游与和贺祝椿坐一边。杨芸与陆游坐正位,坐北朝南,贺祝椿坐在陆游下手。

  公鸡脚上红绳的一端被系在秦书蘅手腕,陆游觉得头更加痛起来,晕眩感强烈,贺祝椿十分担心他,握上手。

  陆游摇了摇头,扔了张烧着的符在烧火盆里,提高了声量:“点香,破关!”

  四方红烛点燃,十三根香落座香炉,一根斜斜插着,秦书蘅怀里抱着大公鸡坐在桌下,神情紧张。

  杨芸清了清嗓子,文王鼓鼓点密集,其后铜钱铜铃叮当作响,节奏韵律同着清脆的女声嗓音一齐响起,唱词水一样流转于众人耳边。

  二神的破关词大致分为十五段,第一段叫作开堂路破关前要先请挑关神王落马。

  杨芸张嘴唱起来:“哎挑关神王到堂前,跨海帮办有话对你言:有挑关神王要听言,堂口为方,香炉为圆,挑关神王你为正,绿林恩德我为偏。你的弟子是那骑马大元帅,帮办是那拉马先行官……”

  铜钱与鼓声同响,秦书蘅身上控制不住发抖,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开始跳动,他整个人几乎颠跳起来。

  第二段叫作安天地人盘。

  “挑关神王你听言,跨海迎风前边走,老仙随身在后边,你听跨海关城以上把天盘安。混沌出分不计年,天连水来水连天,天也不像天模样,锯齿狼牙一样班……”

  秦书蘅开始频繁打嗝打哈欠,哈欠一个连着一个,他眼中热泪汹涌,一个不小心泪珠子掉下来,砸在地上。

  第三段叫作安七星斗,第四段叫作安四梁八柱,第五段要请仙神守关,第六段安正反八门、安九宫、安天关地煞,第七段验关,第八段请关封阵,第九段蹬关。

  “老仙家要是听,往前走快步行,咱们领着童男童女和犯关之人把关蹬。这座大关八门套九宫,天关地煞在其中,今天挑关王子,你舍舍道行,挑开天关地煞搭救灾横,挑关神王要听清,双手祭起双刃宝刀共两把,打起宝刀响彻空。这回七星大斗祭起虎头大铡刀一口,吩咐二位罗汉抬起虎头大铡就在关门擎。老仙家,咱们往前走往前行,咱们君臣挑开这座大关八门九宫……”

  一直到这,才正式要破关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