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嗯,现情况。”贺祝椿拿被咖啡杯暖得发热的手指捏了捏陆游的耳垂:“你这耳朵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好使一会儿不好使,现在我说话这么小声你也能听见?”
陆游微挣动下,道:“我也不知道,今天耳朵突然感觉通透些,听声音也清晰了。”
“今天突然清晰的?”
“是。”
“哦……”贺祝椿道:“是因为双修吗?就你跟我昨晚做的那个,所以你耳朵才好一些。”
陆游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觉得是,我旺你,所以咱俩在一块你就能好。”
陆游忍俊不禁:“嗯嗯,你旺我,我觉得你说得不错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什么叫现情况,不是现情况会怎样?”
“现情况的意思就是,我还没特别特别爱你。”贺祝椿说着,脑中浮现出灰二财之前对他提过有关“一半爱”的说法,虽说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但这个概念却让贺祝椿格外深刻。
随着时间愈深,贺祝椿愈发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这份道理不是多么理性分析出来的,而是感觉。
是的,纯靠感觉。感觉陆游身上承载的,的的确确只有大概一半的情感。
但另一半在何处,贺祝椿不知道。
他斟酌着,又说:“我并没有轻视你或者别的什么意思,陆游,这件事有些难解释你生气了吗?”
陆游从出神的状态中回归,他摇摇头,道:“没什么可生气的。”
这下反而轮到贺祝椿不高兴:“什么叫‘没什么可生气的’?你男朋友不是十分爱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不高兴。”陆游含笑给他顺毛:“我一直以为,‘爱’这个字对人类来说是过于宏大的一个议题,至于有多么宏大大概要像生命一样。更何况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半年、多半年?这样短的时间内,真正完全的爱意是很难长成的。”
“你一直这么想?”
陆游点头:“是。”
贺祝椿道:“那你对我的感情有多少?是爱了吗?”
不等陆游回答,贺祝椿刻意回避似的又打断他:“算了算了,你别说我也不要听,听了晚上又该睡不着觉。”
陆游无奈闭上嘴。
贺祝椿自己又把话题拉回来:“按照你的说法,爱会随着发展区分出深浅。那么依照现在我对你的爱来讲,我不会放过你,哪怕你很痛苦,陆游。”
他抬眸,深色的瞳仁中似乎蕴藏着极深而复杂的情感,陆游被他看着,忽觉身上一凉,胳膊上汗毛因为生理性恐惧站立起来,陆游不禁短暂起了身鸡皮疙瘩。
陆游不动声色将这怪异感觉压下去,“嗯”了声:“你继续。”
贺祝椿就道:“可如果这爱能够再深一些,深到超过一半时,陆游,”他哽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导致贺祝椿几次开口话都不很能说出来。
陆游替他说:“你会放过我,对吗?”
贺祝椿:“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亲手让你……”
“没关系。”陆游握住他的手,安抚性摩挲:“爱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以此来看的话,爱或许并不能算作绝对层面的好东西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所以人的爱也复杂,大概就是因为这,爱有时才也会带来伤人的东西。”
贺祝椿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好或绝对坏的。”
“是,好坏都是相对的,佛家与哲学共同讲说,有坏出现,才会出现好。有黑出现,才会出现白。没了坏,那好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这个问题有意思。”贺祝椿道:“你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陆游笑说:“可能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
贺祝椿:“是陈鸳鸯。”
陆游点头示意他细说。
“在那样的环境中,陈鸳鸯的聪明依照这个逻辑,也不会是一件绝对的好事。”贺祝椿说:“就像快乐的猪与痛苦的苏格拉底,她的智慧会让她产生别人所不会拥有的痛苦。”
陆游随着贺祝椿的话发散思维,道:“可是贺祝椿,人往往是在成为痛苦的苏格拉底时,才会有快乐的猪和苏格拉底的选择。”
贺祝椿呼吸一滞,看向陆游:“哇塞。”
“那么,”贺祝椿提问:“就没有完全好的结果吗?放在个人身上,等我们思考得再多一些,认知再完善一些时,或许我们就不是快乐的猪,也不是痛苦的苏格拉底,我们会成为快乐的苏格拉底。”
他脑子一转,又说道:“或许可能,当猪和当苏格拉底都很幸福。问题在于,你在当猪时想成为苏格拉底,当苏格拉底时想变成猪。于是痛苦便诞生了。”
“一切痛苦皆诞生于对美好事物期盼而不得的心路历程中。”陆游思考着,看向他:“好神奇的思路,贺祝椿,你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贺祝椿终于露出个笑:“陆游,你才是那个很神奇的人。”
陆游看着杯子里被破坏的拉花图案:“那贺祝椿,你是猪,还是苏格拉底?”
“我有时是猪,有时是苏格拉底。”贺祝椿笑着答:“我是猪与苏格拉底的叠加态,具体是什么,要看状态如何。”
“就像薛定谔的猫。”
贺祝椿道:“好神奇。”
陆游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双手抱胸,顺着这思路又想了会儿,却道:“其实苏格拉底也未必是痛苦的。”
贺祝椿说:“陆大师又想起什么理念了?”
陆游看了眼时间:“不讲了,下次有机会再讲。”
“陆师傅有好东西藏着掖着不给人听呢?”
“怎么会。”陆游微抬起头看向他身后,道:“是有朋友过来。”
贺祝椿早听到一路停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他慢条斯理回头对靳金摆摆手:“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靳金找服务员拿个凳子坐在两人旁边,随后点了杯咖啡,问:“听秦书蘅说你们在管有关恋爱疫的事?”
“是,我男朋友想查,我陪着他。”贺祝椿抬眼:“你是过来给我们送信息的?”
靳金点点头:“算是吧。”
陆游坐正身体:“你们查了也有段时间,总查出些什么东西吧?”
咖啡端上来,靳金先猛灌两口,缓出口气,道:“查出来一些,但信息有限,查一半信息链直接断了。”
“什么?”
“有关恋爱疫,已经可以确定是玄学方面的病症,但具体有关什么,不知道。”靳金面色凝重:“不过我们查到的信息是可能与之有关的另一方面不知你们是否清楚,最近这边来了个道协的大人物。”
“能被阴处局都称为大人物?哪个门派的。”
“明面上是说天师府,但内行人心里门清,没这么简单。”
贺祝椿看了看靳金:“怎么这么说?”
“这人大概有大来头关于他,我们甚至查不出他哪地人,之前出处,本事来源,只知道他大概有很深的背景,他就是凭着这背景才一路走后门空降到道协的。”靳金揉着眉心,似乎疲惫至极:
“我们局内猜测,这人身后的大人物跟他应该是师徒关系。”
贺祝椿问:“怎么推出来的?”
“他的本事太大。”靳金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要清楚,本事这么大的人,如果真是天师府教出来的,不可能现在才露头。他大概是早就学出了本事,拿这些做跳板跳出来的。但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我们一概不清楚。”
陆游听完,跟着皱起眉头:“道协与阴处局虽说是两个部门,但平时偶有合作应该是相互行方便的关系,现在人都在那边记名,你们怎么会什么信息都没有?”
“怪就怪在这了,那边给我们的回复也是三个字”靳金又叹出一口气:“不知道。”
“不知道?”陆游抿抿唇,又问:“那为什么又说,他会跟恋爱疫有关系,这个依据是什么?”
“没有依据,纯靠猜测。”靳金或许也察觉这番言论有歧义,找补似的说:“主要还是太巧合,最近这边最大变故就是他的出现,怎么偏偏他一来,咱们这就出事?多多少少肯定是有关联的其他地方什么线索查不出来,只能从这入手,偏偏这人也是个硬骨头,啃不动哦!”
陆游单手搭在桌上,手指一下下轻磕在杯壁,沉吟片刻,问:“关于这个人,现在知道的信息有哪些?”
靳金道:“男的。”
“嗯。”陆游问:“还有呢?”
靳金又道:“喜欢穿一身白,名字里带个‘松’字。”
击打杯壁的手指蓦地停住,陆游抬眼:“还有?”
靳金摇头:“没了。”
“那我再给你补充一个吧。”陆游俯身,压着声量对靳金说:“这个大人物,可能还认了棵白皮松当干妈。”
靳金:“……?”
第152章 循线
“你们跟他……认识?”靳金紧忙坐正身体:“是之前就认识还是什么?我听多了这位大人物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干妈这种事他们道协的人估计也不知道,你这消息从哪打听来的?”
陆游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才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突破口还要从栖白松身上查起。”
靳金点头:“我们是这样想的。”
“那问题就来了。我们现在去哪找他?”陆游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默了默,问:“你们有调查医院附近监控的权限吗?”
靳金道:“有是有,但要正规理由。如果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合法公民的踪迹而大张旗鼓去调监控的话,估计不太好办。”
陆游问:“那好办的还有什么办法?”
靳金想了想,回答说:“要是咱们能有个道协的内应,这件事会好办得多你俩有谁认识道协的人吗?”
道协的人?
两人俱是一怔。
说起来,他们倒还真认识一个。
陆游抬头,与贺祝椿对视一眼,贺祝椿清了清嗓子,率先报出个人名:“任乾坤。”
“你们找我办事也要挑个时间好不好?哥哥们,我马上要高考了!你们知道什么是百日誓师不?就算我想跟你们坐在一起促膝长谈,我们班主任也不会同意的!”
电话里任乾坤的声音格外崩溃:“这种事你们应该拿到我有时间的时候来说,要么你们在校内,要么我在校外。而不是你们在校外逍遥快活,留我一个苦逼高三生在学校不吃饭狂奔二百米抢着个破公共电话听你们说公事!”
“啧。”贺祝椿将免提的音量开小了些,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就装病请病假出来呗,我俩过去接你。”
任乾坤的语气里透出种被磋磨良久的虚弱感:“前阵子姜成磊刚下的圣旨,如果要请假必须家长亲自给班主任打电话说明原因,等班主任同意后拿着班主任盖章的假条找年级主任签字才能放人。”
“怎么这么麻烦?”
“哥,这可是衡立一中,你当幼稚园啊?”任乾坤顿了顿,趁机提议:“不过你们要是真着急的话,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
贺祝椿问:“什么办法?”
“我出不去你们就进来呗,不就是想找我爸帮忙吗?好说,这周日我们学校组织百日誓师,家长是可以进学校探望的,你们一起来啊?”
陆游看了眼手机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