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由于这种事实在不好在别人家中做,大半夜贺祝椿又折腾着专门辛苦骡子带着他们往镇上跑了一圈,找了家旅店开好房,一人一狐就这么坐在床上相顾无言。
其实主要还是贺祝椿无言。
狐狸在被褥中打了个滚。妇人家中床的数量有限,大家都不约而同紧着孩子们休息,来的这一阵子就白天在外面晒着太阳睡了会儿,因此都没太休息好。
他这边拍着床铺还道:“你来躺一会儿,我看你好久没躺过了。”
贺祝椿吞了吞口水,摇头:“我不着急。”
“好吧。”狐狸抖了抖身子,从被褥里探头偷偷看他。
两人间自这句“好吧”后猛得静默下来,狐狸白天睡多了,有些睡不着,他无聊地将床上自己掉的毛毛揉成一撮,暗自担心脱毛问题,还想着要不要吃些白芝麻补一补。
“那个……”
贺祝椿坐在一边绞着手突然道:“你一会儿别紧张,不会有什么的。”
狐狸就懵懵地抬头:“啊,好?”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你就说,不用不好意思。”
狐狸继续点头:“好。”
贺祝椿又攥着衣角局促不安,似乎总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道:“你害怕吗?”
“不怕。”狐狸问:“双修时需要我说什么吗?”
贺祝椿脑子一白,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说什么?”
“一些调/情的话,我曾听人说过,比如好大好舒服什么的……唔?”
贺祝椿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他死死捂着狐狸的嘴,只觉得耳根子都要因为这两句没什么情绪的话热得烧起来。他道:“你从哪学的这些?”
后世的陆游在床事上总是容易害羞,别说这些淫/荡的语言,就是出个什么动静都要千请万哄,就这也不一定如愿。却不想原来前世作为狐狸的他竟然这么……这么……开放?
狐狸两只前爪将他放在嘴上的手强行推开,不解望着他:“我哪说错了?”
“没说错,就是有些奇怪。”贺祝椿思量片刻,还是忍不住问:“谁教的你这些,你不就是只狐狸,怎么还会知道这种东西?”
“我现在虽是原型哪也去不了,但从前还有道行时也算是这个山头最自由自在的狐仙,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狐狸将自己的尾巴当阿贝贝抱在怀里,语气轻松道:“这些话,是我之前交好的一个龙族朋友告诉我的,他似乎对这些颇有经验,游玩过后时常来与我分享心得。”
“龙族朋友?”
狐狸点点头。
贺祝椿心中想着龙性本淫,怪不得会教他这些东西,又问:“那他现在到哪去了?”
“不知道,前些年被他爹派到别处出差,后来就一直没回来,我也再没见过他了。”
贺祝椿听着,还欲再问,却听见吱呀一声响,门从外面被推开,女狐仙与小黑站在门外,正迈过门槛往屋里走。
“你们这是在……培养感情?”女狐仙将小黑往前推了推:“你先去,我来护法。”
小黑点点头,先照例将怀里沉甸甸的银钱袋子取下来放到狐狸身边,这次的钱袋子比上次见时大了不止一圈,鼓囊囊的。他对贺祝椿道:“你先出去,狐族秘法不能外传。”
贺祝椿点点头示意理解,转身出门站在门外。
里面的行动大概持续有一刻钟左右,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贺祝椿心有所感,转头,正赶上女狐仙与小黑从门内走出来。
他难得有些紧张,问:“怎么样?”
小黑的脸色有些难看,女狐仙搀着他出了门,对贺祝椿道:“进去吧。”
说完要走,却见小黑顿住步子,一双眼在黑暗中却发亮,他紧盯了贺祝椿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只是认真盯着,而后手狠狠落在他肩上,嘱咐道:“动作小心些,他身子弱。虽说有了人身,但眼睛还是不太好。”
贺祝椿道:“他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女狐仙看着小黑,似乎看出些什么,叹了口气,将人强行带走了。
这片空间短时间内又只剩下了贺祝椿与狐狸。
即使此刻一人一狐中间有门隔着,但贺祝椿还是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这种感觉很像洞房花烛夜,新郎应付完宾客进门,将要挑开新娘盖头那一刻的滋味。
紧张,兴奋,还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
他手不自觉有些抖,缓慢推开了门,门内,从不敢正视的眼角余光中能看到一个青年正坐在床上,身子被被子裹着,但从裸露的肌肤来看,他整个人似乎白到发光。
是十来岁年轻时的老婆。
“你……”
“贺祝椿。”很好听悦耳的青年音色。
贺祝椿心头一跳,猛然抬头。
昏黄的蜡灯旁,青年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他半个肩膀从包裹严实的被褥中探出来,一截胳膊高抬在眼上位置,狐狸歪着头,眼中兴味盎然,似乎也在细细打量这具躯体。
“贺祝椿。”他又叫了一声,转过头来,熟悉漂亮的桃花眼笑着眯起,问:“我好看吗?”
砰
砰砰
砰砰砰
贺祝椿张了张嘴,声音被一把火烧得发哑发沉。他低声道:“很漂亮。”
狐狸歪头:“那你喜欢吗?”
“爱。”贺祝椿道:“我爱你。”
狐狸就嬉笑着说:“你真奇怪。”
贺祝椿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落在狐狸脸庞。
狐狸下刻自觉将脸颊贴上手心,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认真看着他:“要开始了吗?”
“你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狐狸道:“龙族的朋友说,情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贺祝椿哑着嗓子:“嗯。”
“是真的吗?”
“是真的。”
狐狸就不解看着他:“你试过?”
贺祝椿看着他的眼:“试过。”
“真是花心。”狐狸直起身子,用葱白的食指去戳他的心口,笑着问:“他也是个狐狸精吗?”
贺祝椿摇头,眼睛片刻舍不得离开他的脸:“不是,他是个人。”
“他死了吗?”
“没死,我会救他。”
“你们感情真好。”狐狸似乎有些不高兴,将自己重新跌回床上,道:“那你跟我做这种事,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等贺祝椿说话,狐狸又道:“你应该早就告诉我你有爱人的,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答应这件事。”
贺祝椿被他逗笑了,穿过腋下将人重新拎起来放到怀里抱着:“他不会不高兴。”
狐狸闻言,登时就想到那些十几房姨太太的老爷们,“哦”了声。
“不高兴了吗?”
“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贺祝椿被逗笑了:“我也是吗?”
“你首当其冲!”
“那你呢?”
“我当然不是!”狐狸将他揽在胸前的手推开,认真看着贺祝椿,信誓旦旦道:“我不是男人,我是狐狸。”
贺祝椿抱着他,觉得眼眶有些热:“好,知道了,小狐狸精。”
狐狸其实还是有些介意他爱人的事,但见贺祝椿本人两位都没说什么,他自觉自己是个受益者,自然也不好多说,于是问道:“那正事,现在开始吗?小黑说人身大概能维持四个时辰。”
贺祝椿“嗯”了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四个时辰,够了。”
“那我用说些什么吗?在做的时候。就是那些……”
说话的唇忽然被贺祝椿捂住。他凑近些,寻着前世陆游最敏感的耳后,轻吹了口气,满意看着小狐狸身上一红,如后世般细细打起斗来。
贺祝椿只道:“说爱我吧。”
“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说我爱你,就够了。”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第180章 半心
忠情的告白持续了一整夜。
到了后面,狐狸挣扎着被人压在身下,努力要把人往旁边推,自己则抓着缝隙呜呜咽咽往外爬。
颊边一滴生理性的泪成了颗滚圆的珍珠,爬到一半的人被重新拽回来,贺祝椿俯身低头,唇印在脸颊,把那滴泪含在齿间。
“什么时候好,天要亮了,我好累。”
贺祝椿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快了,就快了。”
“混账东西,你很久前就这么说!”
贺祝椿哼着哈着哄:“这次是真的。”
狐狸不挣扎了,半死不活瘫在床边,语气低落道:“你总在骗我。”
贺祝椿顶了下,又觉得冤:“这次的我没话说,之前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狐狸肩膀靠在床边,头仰躺着探出去,低声道:“你白天时还说你喜欢我。”
“不是喜欢。”贺祝椿严肃纠正:“我爱你。”
“骗我吧,坏东西。”狐狸道:“你比夏日里被虫咬鸟啄的桃子还坏,还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