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狐狸道:“双修伴侣。”
“还有呢?”
“恩人。”狐狸轻笑了声,眼神轻巧落在他身上,干脆道:“我还记得要报你的恩,帮你一起解决事情。”
贺祝椿深喘口气:“还有呢?”
狐狸不解看着他:“还有什么?”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对吗?”
狐狸坐起身,往后退了退,将自己与贺祝椿之间的距离拉开,随后盘腿正坐在床边,面容严肃道:“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
“对,不明白。”狐狸目光一错不错落在贺祝椿身上:“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喜欢我吗?可我已经跟你上/床,你想要的我已经全部给你,为什么你还会不满意。”
狐狸轻蹙起眉,似乎极其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有些花样我没陪你玩,还是别的什么,让你觉得不甘心吗?所以才会闹脾气。”
“……上/床?花样?”贺祝椿呵呵笑着:“不甘心?你当我是什么。贪恋你身体的畜生吗?”
狐狸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因为我觉得伤心。”
“伤心?”
贺祝椿将狐狸的手握住,随后带着放在心口,重重揉了揉。
“感受到了吗?”
狐狸有些不知所措:“感受到什么?”
“我的心在跳。”
“可是……”狐狸眉头愈皱愈深:“可是心不跳人就死了。”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好吧好吧。”狐狸摸上他的脸:“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爱你。”
“你爱我,我知道。”
“那你呢?”贺祝椿目光悲戚看着他:“你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狐狸语气疑惑:“可是贺祝椿,你爱我,我就也要爱你吗?”
“没有这个规定,但我想要你的爱。”贺祝椿又深喘口气,他看起来真的要碎掉了:“求你。”
狐狸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意思:“我以为爱这种事情,并不能说给就能给的。”
“可我什么都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一切。你爱我好不好?我可以当你的狗。”
狐狸看起来似乎有些诧异:“这是哪里来的话呢?你有点不对劲,贺祝椿。”
“可能吧,我今天确实有点头昏。”贺祝椿摸着太阳穴竟然真的有些摇摇欲坠。
狐狸探手,从他侧脸一路摸到额头,眉头蹙起:“你好烫。”
“有吗?”贺祝椿跟着去摸自己的额头。
“刚刚在床上时我就有说过。”
“哦,嗯,我以为你那时是在调情。”
狐狸面上严肃一些:“狐狸总有一些人类想不到是美好品质,比如诚实。”
贺祝椿没忍住笑,将他往怀里搂:“好狐狸那看来平时说舒服时也是真舒服。”
狐狸认真点头:“是的。”
贺祝椿搂着他,腰上悠着力气缓慢往后仰,最后躺倒在床上静默,颇有些苟延残喘的状态。
狐狸从他怀中爬起来,探头:“你为什么这么烫。”
贺祝椿缓了缓:“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
贺祝椿揉着他耳朵:“狐狸不知道生病什么意思吗?”
“知道。”狐狸道:“但我没有生过病,你这么烫,肯定很难受。”
“是的,很难受。身心一起难受。”
“你是因为生病才心脏痛吗?”
贺祝椿哼笑一声。
狐狸似乎对此时的贺祝椿格外好奇:“你生的是什么病?”
贺祝椿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可能是感冒。”
“感冒?”
“我感觉是。”
“要我帮你治一下吗?”
贺祝椿撑起眼皮:“你还会治病?”
“会,我学过一些。”
“你在心疼我吗?”
狐狸又蹙起眉头,定定凝视着贺祝椿。
贺祝椿就将他眼睛捂住,整个人重新压进怀里:“不用治,我多生一会儿病,你多心疼我一会儿。那这罪遭的也值当。”
狐狸被迫歪在他身上,也不挣扎,只闷着声音说:“贺祝椿,你真奇怪。”
“我并不奇怪。”
“奇怪。”
“不奇怪。”
“你很奇怪。”
贺祝椿松开手,将狐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露出来,拇指落在眼角,在那块轻捻了捻,捻出一片殷红。
他用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语重心长道:“当你有一天真正意义地爱上我时,你就一切都能明白。”
狐狸就笑:“贺祝椿,你真有意思。”
生病的贺祝椿身体实在热得厉害。前半夜时狐狸拿他当暖炉,化作原型将自己团成一团窝在贺祝椿胸前睡。只是后半夜贺祝椿实在胸闷气短,迫于无奈,将小声打着呼噜的狐狸挪到旁边,自己翻身到床边一走一晃到桌边倒水喝。
只是水还没喝进嘴,他一抬头,与打开的窗边上一抹漆黑声音蓦然对上视线。
小黑对他打了个手势,低声道:“出去说。”
贺祝椿并不反驳,慢条斯理将一壶茶灌进肚里,等稍缓过劲,轻挪着步子走到门外。
小黑上刻还在窗边坐着,这会儿不知怎么又到了门外,他倚靠在墙边,手中拎着一个葫芦,装的倒是很有一副风流侠客的样子。
“什么事,快说。”
小黑抬起眼,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与这个年纪明显不相符的神态,他将葫芦里的东西仰头喝了口,吐出口气,似是斟酌着措辞,沉默半响,终于道:“听说你们要进京。”
贺祝椿“嗯”了声:“你消息倒是灵通。”
“此去一行,山高路远,我不放心,所以来嘱咐几句。”
贺祝椿听着这话觉得有意思:“不放心?你不放心的是我,还是我夫人。”
小黑皱起眉:“谁是你夫人?”
“你现在想着谁,谁就是。”
小黑却好像并不很当回事,道:“他本人知道吗?”
“早晚会知道。”
“那就是还不知道。”小黑神情松动,一咧嘴露出颗尖锐的小虎牙,将他漂亮的一张脸莫名衬得稚气又诡谲危险。
“贺祝椿,是吧。”小黑轻轻晃着葫芦:“你可能并不知道,他,是我亲手养大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化形、修炼,一步步超过同族,超过长老,超过我,最后被众生推举走到山神位置。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只小狐狸,也是最漂亮的一只小狐狸。”
贺祝椿听到狐狸与其他什么的经历时总会心里不怎么舒服,但又实在想知道他这些年的成长经历,一挑眉:“你喜欢他。”
“没有谁会不喜欢他。”其他什么的典型代表如是说道。
贺祝椿哪怕病气缠身,但周身的敌意依旧浓烈到难以掩饰:“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不,我来找你,是为了族中对他的一则预言。”
贺祝椿直觉这预言大概与陆游这一世所欠债业会有脱不开的关系。他强打起精神:“什么预言?”
“预言说,三年之内,会出现一个人,此人必将窃他名姓,顶他功过,契约身陷,领因成果,万劫不复。”
贺祝椿眉头愈皱愈深:“这话说得文绉绉又没什么明显提醒,那个人要怎么找?”
小黑摇头:“我们只得到这些提示。”
“好,我会多留意。”贺祝椿深思片刻,终于道:“谢谢你。”
“你还没立场可以因为他的事谢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贺祝椿紧盯着他:“我以为作为你的情敌,你会很讨厌我。”
“我的确很讨厌你。”小黑笑着一咧嘴:“可相比于他的快乐,这点讨厌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快乐?”
“他很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让我这样抱过。”小黑转头,似乎隔着一扇简陋的木门就已经能够看到里面酣睡的狐狸,每每谈及他,小黑攻击性的五官都会不可抑制流露出几分柔软。
“再者,你是人,我们都是狐狸。寿命来说,你并不能活很多年,等你百年后,他身边能留下的只会是我,我并不介意让他在漫长的一生中找几个自己喜欢的玩具。”
如果贺祝椿真正诞生于这个世界,与狐狸并没有后世即陆游那一世的纠缠,或许他真的会因此感到伤心难过。
但很可惜,他对于自己与自己爱人的未来,已经再清楚不过。
贺祝椿轻声一笑,接着又咳嗽两声,哑着嗓子道:“不劳费心。”
小黑原本还要再说什么,可紧接着小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这点木门吱呀声显得格外聒噪。
狐狸翘着尾巴从里面轻轻探头,视线瞟过小黑,最终落在了贺祝椿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