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类人的人生准则,自然也就成了以恶为善,以善为恶。”
贺祝椿才知道原来世界还有这种事情:“所以他的功德来源,就是衬托了善的存在,推动历史进入下一个阶段。”
陆游点头:“可以这样说。”
今年年夜饭时人齐了很多,秦书蘅没被人骗,杨芸母女也不打算出去度假,干脆凑在一起由秦大厨掌勺做了一桌好菜,桌边坐着的,还额外多出个红着脸喝酒的袁立春。
午夜钟声敲响时,杨芸站起来举杯道:“新年快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四处响起,贺祝椿笑着低头,打开聊天框给对面发过去个“新年快乐”。
对面几乎瞬间变成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谭百潼:新年快乐
谭百潼发了个过年的随机新年红包。贺祝椿点开。
六块六毛六。
他一时没绷住,给对面也发过去一个。
谭百潼领了:十二块八毛八。
贺祝椿:“……”
他面无表情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灌了口可乐。
秦书蘅不明所以望着他:“你怎么了?”
贺祝椿摇头:“没事。”
他只是由衷觉得:今年开年的运气,怎么貌似不太好呢?
年后,兰为陆游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是有关解除陆游身上婚契的办法。
兰道:“知道无厌禅院吗?”
陆游摇头:“哪里的地方。”
“要往南一直走,走到雪花飘不到的地方,哪里会有热情的朋友等待你的到来。”兰笑说:“该去时,自然也就过去了。”
妈妈这话说的陆游云里雾里,他不甚理解,但好在听话,点了点头,自己到一边处理杂事。
过了农历年,其余的时间就又过得格外快,好像日复一日将一年重新走一遍,总让人觉得没什么意思,任乾坤与姚萍妮已经开始了自己大学下学期的生活,两人都趁着寒假来陆游店里走过一遍,人不是一起来的,但陆游知道两人都考上了本科,姚萍妮没去太远,选了家附近的一所大学。任乾坤被他爹一封信介绍到了道士学院,大概是想以后让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
两人来时都说了不少话,陆游给了他俩一人一张文昌符算作迟到的升学礼物,其余的倒是没多交代。姚萍妮告诉他家里的小猫长大了许多,就是不怎么活泼,跟别人家那种毁天灭地的咪不很一样,有时姚萍妮拿逗猫棒逗她,她还要鄙视扫上几眼,慢悠悠溜达着走了。
陆游心想鹿姑娘的确很像这种性格,嘴上还是安慰姚萍妮:“每个小猫都有自己的脾气,她不捣乱不拆家,你也省心,是好猫。”
送走姚萍妮没几天任乾坤就到地方,一坐下就开始大倒苦水,一直说大学生活跟自己想的不一样,特别无聊,还累。
陆游大家长似的劝:“退休之前你想象的那种清闲日子是不可能有的。”
任乾坤就露出极其沮丧的神情,随后道:“陆哥哥,你说我能不能不上学出来跟你出马啊?”
陆游轻抿一口茶:“那你爸会打断你的腿。”
任乾坤就又甩着胳膊乱叫,独属于少年的朝气几乎要从店里彭一声炸出来。
贺祝椿在一边冷笑都快焊在脸上。
他可知道陆游最喜欢这种青春有活力激情的嫩学生,当即一起身,薅着任乾坤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你陆哥平时很忙,再有这种厌学冲动请去找学校的心理老师,而不是一个跳大神看事的非单身出马仙。”
等任乾坤吱哇乱叫的被他丢到店外早就打好的出租车里,贺祝椿拍拍手,直奔着陆游就抱过去。
陆游去摸贺祝椿从身后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哭笑不得道:“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陆游有些惊奇道:“怎么问这种问题。”
“那群学生来找你的时候你一直对着他们笑。”贺祝椿不满道:“你都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陆游转头在他唇上印了个吻:“怎么吃醋吃的开始说胡话了。”
“根本就是。”贺祝椿逼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不嫩了,所以准备抛弃我不要了?”
陆游无奈道:“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
“真的没有。”陆游道:“你还年轻。我才是该年龄焦虑,马上要奔三了,老了。”
“不老,只是更有韵味了。”贺祝椿嘻嘻笑着又开始说浑话:“别说三十岁,就是你四十岁,五十岁,一百岁,我也只喜欢你,只跟你接吻,只抱抱你,只跟你上/床做/爱。”
这个贺祝椿自从在床技上小有成就后就变得特别能折腾,如果前一年的贺祝椿陆游还勉强能应付的话,那如今的贺祝椿陆游是真的有些畏惧。尤其是好好的话题突然有往这个方向拐的意思时,陆游心底甚至会出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努力想要拐到别的话题:“贺祝椿,你研究生读的怎么样了?”
贺祝椿脸上的表情闻言一僵,他含含糊糊就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却不想陆游皱眉回头,好像也突然反应过来:“研究生也是六月份毕业,当时你在学校里吗?”
贺祝椿松开环着陆游的手,面上神情愈发心虚,道:“陆游,男朋友,宝贝,其实这个研究生的身份也没多重要。你是知道的,现在全社会学历贬值,就算研究生念出来,出去找工作,挣得工资也没有我银行卡一个月利息的零头多。”
他有些不太敢看陆游的脸色,只是道:“你放心宝贝,老公就算不读这个研究生也有特别多的钱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之前我不是把钱都放在你那了吗,咱家多富裕你是知道的呀。”
陆游叹了口气:“再怎么说,研究生也是你辛辛苦苦考上的,如果是因为我让你这么多努力白费,贺祝椿,我会为你觉得不值。”
“这是说的什么话。”贺祝椿明显真的不太高兴:“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破学历而已,怎么能跟你比?”
陆游不欲跟他争辩,闭嘴不再说话。
于是如此,贺祝椿反而又咋呼起来:“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信还是不认同。陆游你真是胆子大了,敢不经我允许又把自己的位置放这么低,我是不是太宠你给你宠得不知道家里谁做主了,嗯?”
陆游觉得贺祝椿一年年的只长岁数,沉稳这方面一直都没什么长进,他正要叹气,下刻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贺祝椿拦腰公主抱抱起来往二楼卧室走。他边抬腿爬楼梯边道:“我今天非要给你收拾服帖不可!”
陆游知道这小子又找借口做坏事,脑子向后一歪,一口气终于是被叹出来,他无可挣扎地扒住贺祝椿的胳膊,企图跟他商量:“歇两天行不行?”
贺祝椿道:“想得美。”
陆游继续商量:“今天快点结束呢?”
贺祝椿就低头,在他耳垂重重咬了一口,紧接着满意看到陆游仰在他怀里没什么力气地喘息,低声道:“看你表现啊,宝贝。”
贺祝椿是个畜生。但如果委婉些骂,其实也可以叫他时间杀手。因为这个畜生一沾床,等再下来时半天亦或多半天就已经过去,再加之低能量陆游缓上一会或者直接睡一觉,这一天几乎也就做不成什么事。
结束时贺祝椿将男朋友往怀里捂,红肿破皮的凸起被小心翼翼捏在指间,他还没怎么用力,怀里的人已经皱着眉一脸疲惫将他往床下推。
“不摸了,别推我好不好?”贺祝椿落下个吻,小心翼翼去摸紧皱着的眉头,问:“陆游,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孩子。”
陆游懒得睁眼,疲惫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那群学生来看你时,你都特别高兴。”贺祝椿也是个精神病,竟然因为这种事愧疚起来,他道:“你会不会怪我,因为我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陆游被他这话搞得有些想笑:“这问题好耳熟,我怎么记得我们之前好像讨论过?”
“讨论过吗?”贺祝椿耍无赖:“我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跟我分手吗?”
“你想都别想!”贺祝椿大概对“分手”这个词有些应激,他将男朋友在怀里搂的死紧,陆游在他怀里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贺祝椿语气认真道:“陆游,你千万千万不可以丢下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贺祝椿又去舔咬他的耳垂:“你是我的,我们说好的,生死不离。”
陆游头低着埋在贺祝椿怀里,以他的角度并不很能看到贺祝椿的表情,但只听他的语气,就足以听出其中莫大的执念。
陆游突然觉得,临死前与贺祝椿分开这个事,大概不太容易实现,别说好聚好散,就是坏聚坏散,只要跟“散”扯上关系,这件事就不是这么好办。
看样子临时分手是不太可行,这事情要在剩余实在有限的时间里从长计议。
又过了几个月,林宥稚挑了个上午早早到了店里。她来时穿了一身不算暖和的小香风连衣裙,脚下踩着双高跟鞋,头发被挽起来扎了个丸子头,脸上画着很淡的妆容,但依旧很难掩盖脸上的沧桑与疲惫。
幸好昨天陆游被贺祝椿折腾过了头睡得格外早,今天也一反常态被叫起来吃早饭,不然依照林宥稚在这活活等到天荒地老也舍不得叫醒陆大师的性格,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秦书蘅将外面买的早餐摊在桌上招呼着林宥稚一起落座,陆游接过贺祝椿递过来的豆浆放在一边,问:“这是怎么了?”
林宥稚苦笑一声:“陆师傅,我离婚了。”
桌上几人似乎对此都没有很意外,只贺祝椿问了句:“婚礼什么时候办的?”
秦书蘅回答:“你对我师父始乱终弃的时候。”
贺祝椿:“呸呸呸,我那时候是怕你师父担心,所以找个由头孤身外出找青黄大师给你师父解药,这算哪门子始乱终弃。”
青黄大师过完年那会儿就已经请辞回他的小破屋了。
陆游看向林宥稚:“会伤心吗?跟他分开。”
林宥稚摇头:“他就是人渣,跟这种人离婚是好事,我都想办一场离婚宴好好庆祝一下。”
“可他浪费了你很多感情和光阴。”
“那也还好吧。”林宥稚笑了笑:“自从认识您之后,我饱受启发,在修行这方面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见解。我总觉得,人生,本质上其实就是一场修行。从开始上学走路说话,到十几年寒窗苦读,再到成年后进入社会,找工作,恋爱,结婚。这些都是这场修行中独属于我的课题。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林宥稚似乎对这方面格外看得开,她还道:“结婚这个课题上,如果我遇到个好人,那就说明我的婚姻课题是如何经营好一段婚姻。如果像现在遇到个坏人,那就说明我的婚姻课题是能否利落干脆结束一段高投入但并不值得的糟糕关系。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啊,重要的是,目前对我来说,这个课题我应该已经圆满完成了。”
秦书蘅深觉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目瞪口呆,抬手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林小姐,你真是个有慧根的聪明人。”
“哎呀,小秦师傅真是谬赞啦。”林宥稚笑着,突然摸了摸小腹,道:“无论如何,我现在也已经做好准备进入我的下一个课题了。”
秦书蘅几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面露震惊问:“难道你!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嗯呢。”林宥稚笑着道:“我要做妈妈了。”
第201章 耽着
林宥稚走了没多久,陆游与贺祝椿又腻在二楼一起叠元宝,刚叠了没两袋,就听着楼下秦书蘅蹦着跳着冲进来,一脸慌张举着手机:“师父师父!出事了!出事了!”
陆游放下手中刚折好的元宝,往旁边袋子里一丢,问:“什么事这么急?”
秦书蘅估计是被这一通电话吓得不轻,嘴上还喘着气,道:“刚刚,刚刚靳金给我打来个电话,声音听着特别虚,他说要找你,你的电话没打通。我说你等会儿我去找我师父,就在我往二楼走的时候,就听见他那边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我再看屏幕时就发现,发现那边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陆游问:“尖叫?”
秦书蘅忙点头:“对,就是尖叫,特别响一声。”
陆游就站起身,拿起旁边因为没电关机的手机,这会儿已经充了百分之三十的电量。陆游开了机,果然看到有几个来自靳金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对面铃声响了几秒,紧接着被挂断,等再打过去时就显示对面已经关机。
秦书蘅小心凑过来:“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贺祝椿跟着往这边凑,不很理解问:“靳金要是在外面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不应该给自己的同伴打电话吗?再不济,也要打到阴处局寻求救援,找你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