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贺祝椿点头,一脸认真:“我就喜欢脾气不怎么样的。”
陆游被他没皮没脸的劲逗笑了:“那我还挺贴你喜好的。”
“是呗。”贺祝椿煞有介事道:“就是照着我的喜好长得,坏狐狸,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才长成这样死劲勾引我。”
陆游瞥他一眼:“那你得到我,算是占便宜。”
贺祝椿就笑:“占大便宜了,天大的便宜。”
今夜小情侣莫名有种小别胜新婚的兴味,贺祝椿大手一挥特赦床休息半晚,弯腰挽着陆游腿弯一个用力将人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就要扒衣服。
陆游吓得厉害:“这是做什么?”
“宝宝,总在床上多没意思,老公带你玩点有意思的。”
贺祝椿肯定挑不知什么时候研究杨芸发他的那点学习资料了。
有陆游的前世陪他各种形式练了这么久,贺祝椿坚信自己已经接近优秀毕业生的水平,才醒来第一晚就忍不住想要一雪前耻,叫陆游仔细尝尝好学生的作业到底长什么样。
后腰抵在桌案,陆游身下悬空,安全感几乎告罄。他紧紧搂住贺祝椿,表情要哭不哭的,眼角粉红得宛如开出一朵桃花,娇嫩欲滴惹得贺祝椿爱不释手吻了又吻,只吻得陆游一边害怕一边还要推着拒绝他。
贺祝椿一边使劲,一边还要逼问:“我死后你没找别的男人顶替我吧?这叫什么,替身?你这么漂亮,外面的男人都馋你馋疯了,你没了男人,他们有没有爬墙头来欺负你?”
陆游知道贺祝椿这是说荤/话故意羞他,咬紧牙关不停摇头,断断续续说着:“没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死了老公的美人,你知道叫什么吗?”
陆游呜呜咽咽的:“什么?”
贺祝椿就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叫寡夫。”
陆游眼睛一瞬间睁大,脸上空白一片,直觉接下来这混蛋就要说出什么更羞人的话出来。
还不等他捂嘴,贺祝椿已经咬着他耳垂将一连串荤/话说出来:“死了男人的小美人可要乖乖给老公守孝,一身白衣白裙穿在身上整日在别的男人身前晃,这要是说清楚还好,要是说不清楚,他们铁定要给你按个红杏出墙的名头没了我护着你,他们非要欺负,你可怎么办?”
陆游气得去咬他脖子:“贺祝椿,闭嘴!”
贺祝椿却反而给自己说兴奋了,更是道:“要想俏一身孝,你给我穿孝服了吗?”
陆游身体微不可察一僵,贺祝椿埋在里面,很明显感知到,这下也没心思说话,直起身体捧着陆游的脸轻轻亲吻:“你真的穿了。”
陆游别过头,冷着脸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贺祝椿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将眼泪一颗颗吃进去,心里莫名高兴,半天说不出话,等人呜呜咽咽挣扎着要逃,他又扮起好人来,将陆游抱紧放在桌子上,道:“是不是很难过,知道我死的时候。”
陆游偏过头,“嗯”了一声。
贺祝椿又开始沉默,沉默半晌,去吻陆游的唇角:“对不起,叫你担心。”
陆游道:“你又不想死,道什么歉。”
“不想让你难过。”贺祝椿舔他的眼角:“如果我更小心些,活下来,好好回去见你,你就不会有这么些难过事。”
他说得轻松,当时漫天的箭雨滴子似的掉下来,怎么可能躲得开。
可贺祝椿就是自责。
陆游这时候就要反过来安慰他:“生死有命,我接受得了。”
“说这种话。”贺祝椿笑道:“你倒是看得很开。”
“你也要看开。”
“我都死了,看什么开。”
“我说现在的你。”陆游道:“看开些,人才能活得好。”
贺祝椿收了笑,定定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陆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游摇头:“只是简单说说。”
“可别让我发现你有事瞒着我。”贺祝椿将他撞得轻哼几声:“我看不开,也不接受。陆游,你得给我长命百岁,不然就是抢,就是违逆因果,我也要硬拽着你跟我纠缠,生死不休。”
他将陆游的脸捧在手心:“你知道我做得到。”
第200章 课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日子就过得格外平静。陆游回到了这一切发生前差不多的生活节奏,每日昏睡九到十个小时,然后起来处理一些堂口事务,接着继续睡午觉,睡醒后更新一下自己的公益小视频,回复一些缘主们的问候。
除此之外,就是与袁立春和堂口诸位仙家商量着解决他与贺祝椿身上婚契的办法。商量的次数多了,陆游的妈妈有时也偶尔出来跟着一起讨论,这这份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今年过得仓促,夏天直接被省略过去,陆游觉得时间还没怎么走,只不过下了几场雨,季节就已经到了初冬。
贺祝椿变得有些沉默,陆游猜测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心里不舒服,可生死大事他又实在没什么办法,只能从楼上书桌的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之前抄写的地藏经给贺祝椿,算是聊表告慰。
贺祝椿看着纸上隽狂俊逸的字迹,问:“都是你自己抄的吗?”
陆游点头:“抄给爷爷的。”
“你当时看不见也听不着,怎么抄的。”
陆游就道:“不算完全看不见,只是眼前有些模糊,不碍事。”
贺祝椿更加说不出话。
哪怕老人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但今年过年,陆游还是决定与贺祝椿一起回一趟黑羊河,即使就是打扫打扫院子,或者代替贺胜军看一眼他钟爱一生的土地与土地上缥缈的麦苗总归回去看一眼,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
不过分别半年有余,等再踏入这个地方,贺祝椿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贺胜军院子的大门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被动过的原因,上面的铁锁锈得厉害,贺祝椿摸出钥匙开了门,等走进去,视线认真扫过院落的每个角落。
陆游抬头看着院中粗壮的山楂树,摸了下粗糙的树干,道:“好像又长大了。”
贺祝椿应了声,打开门走进屋内。
屋内的陈设与他们去年回来时一模一样。陈旧的躺椅,装着烟草的多边形盒子,温暖的铺在床上的棉被,和碗橱中清洗干净的碗。
好像贺胜军一直还活着,只是又跟邻居去了大队边上的小广场打球聊天,不一会儿就会赶着天黑回到家里,给他们做一碗香喷喷的热面汤。
“上车饺子下车面。”贺祝椿挽了挽袖子:“我给你下面吃。”
陆游点头:“我跟你一起。”
厨房一如往常的狭小阴暗,铁锅蹲在灶上,贺祝椿掀开锅盖正欲往里看,鼻尖却猝然嗅到股浓重的腐臭气。
陆游视线往锅里瞧。
里面是早已经腐烂干涸的一锅不明物体。如果凑近了仔细辨别,大致能看出一些面条粘连在上面的纹路。
是贺胜军死前做好的一锅饭。
锅盖被重新在上面盖好,贺祝椿缓缓蹲下身子,一抹脸,哭了。
他去镇上买了酒肉,还有两盒剁成块的烤鸭,一份肘子,又带着东西到了贺胜军的墓边。
他的不远处就埋着老邻居。都不算远,站在村口往这边看,就能清楚看到两个鼓起的小坟包。
那是他们迁居的新家。
陆游先将一瓶酒倒上去,又在坟前挖了个坑,烧了些纸钱元宝,看着火苗蹦着跳出坑面,才把买好的肉也丢进去,等火灭得差不多,将土填好。这期间他没怎么说话,只一味沉默地盯着小坟包看,看了会儿,站起身,牵上一边陆游的手。
“回家吧。”
他们回去时又遇到了丫丫。相比于上次见面,丫丫这次穿的衣服体面了许多。是一件粉白色的厚实羽绒服,丫丫小脸白净,头发被人很用心扎成一股小辫。陆游与贺祝椿遇到她时,她手上提着刚买的酱油,嘴中嚼着一颗太妃糖,正蹦蹦跳跳往家的方向走。
丫丫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个。
贺祝椿顿住脚,问陆游:“那个小女孩是她吗?”
陆游道:“是的。”
“这一世真没做成母女啊?”
“嗯,所以做了奶孙。”
“不知道这算不算心想事成。”贺祝椿道:“总觉得这一世,还是过得这么苦。”
陆游思量片刻,回答:“可能也幸福过吧,如果知道那些藏起来的事。”
他们在黑羊河没有滞留很久,待上一两天,选好了一个清晨准备离开,可前脚刚锁上门,转身,却看到个格外熟悉的人站在那。
依旧少年气的一张脸,依旧笑起来露在外面的小虎牙。裴瑾瑞双手插兜,今日穿了件格外成熟的黑色羊绒大衣。他对陆游摆摆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游道:“前两天。”
裴瑾瑞问:“怎么不找我坐坐?”
“没必要。”
“……说话还是这么无情。”
“我们要走了。”陆游隔着清晨稀薄的雾气看他。
裴瑾瑞神情似乎有些无措,他跺了跺脚,口中呼出一口热气,最后却什么没说,只是道:“一路平安。”
陆游点过头,牵过贺祝椿的手要去赶提前定好的车,等走出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人叫住他,问道:“如果遇到的是我,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会不会不一样?”
陆游头也不回,淡声答:“裴瑾瑞,我本来先遇到的,就是你。”
“……”
两人并排着离开黑羊河,贺家的车接了他们,顺着村子到了镇上,又到市里,上了高速往店里的方向赶。
在车上时,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贺祝椿终于想起要问怀安王打上京城后面的事。陆游就将皇帝的事情与他详细说了说。
贺祝椿不很理解道:“作恶也能算作功德吗?”
陆游道:“有时会算。”
贺祝椿极其不理解问:“为什么?”
“因这世上万事相生相克,有黑才有白,有恶才有善。如果事事圆满无甚灾祸,当恶不存在时,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贺祝椿摇头:“难以理解。”
陆游想了想,就跟他道:“关于命,网络上有些会用人生副本这个词进行概括,我觉得还挺有意思。每个人出生时的确都会拿着自己的人生副本,可副本与副本之间,也大不一样。”
“大多数人的副本就是我们常识所认为的,以善为善,以恶为恶。多行善而少作恶,就算作功德一份。可人生副本这方面,也存在很特殊的人。”
贺祝椿在前世看多了狐狸小陆,这时听他说话,总疑心陆游头顶与腰后会突然冒出来一双耳朵或者条毛绒大尾巴,有些出神。
陆游就拿起车上随便什么东西敲他的头。
贺祝椿捂着头道:“明白明白,陆老师请继续。”
“那皇帝,就是这种特殊的人。”陆游详尽道:“这世间总要有人做恶人,可做恶人也不是谁都能做得的。那皇帝来这世间的使命就是鱼肉百姓、荒淫度日,因此他只需要按照原本规定的流程去走,就已经算是功德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