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陆游给予他鼓励以及赞扬:“挺好,挺好。”
他们又在四处找了找其他突破口,等太阳西落,陆游在硬邦邦的木质沙发上歇了会儿,觉得越歇腰越疼,提议道:“出去吃点东西?”
贺祝椿赞同点头:“行啊。”
很不幸的,陆游一出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则电梯告示:电梯维修,请走步梯。
惊天噩耗。
陆游眼前一黑,今天本就起得早没什么精神,总觉得困倦得很,现下还得自己上下楼。
他已经习惯性开始视疲劳了。
贺祝椿倒没什么影响,他体质要好一些,这次楼层不高,爬楼梯与坐电梯对他没什么区别。
他还高高兴兴道:“走啊,哥请你出门吃烧烤。”
陆游到嘴的一句“点外卖”被他生生咽回去,回魂般努力吐出一个字:“好。”
偏南一点的城市里也不知是当地人口味特殊还是这家店选的有问题,陆游吃的不很顺心,总觉得这肉不是肉味,菜不是菜味。
贺祝椿倒适应良好,他吃点什么跟没舌头似的,能嚼就能咽,也不挑,吃饱了了事,也品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就告诉陆游:“也可能是地域口味差异,你得学会接受新事物,不能一直困在你老家那边。”
陆游道:“你别跟我说话。”
贺祝椿“”一声:“你怎么好好的上脾气了。那店里的串又不是我烤的,菜也不是我炒的,难吃也不能赖我,你这是无理取闹。”
陆游睡没睡好吃没吃好,顶着眼部不适感大老远跑烧烤店还吃的没滋没味,身心都不怎么舒坦,想着一会儿要爬楼梯就更不舒坦。
视疲劳蛰得他眼睛透进骨头缝似的疼,贺祝椿还在他跟前叽叽喳喳,
这会儿都到了单元楼楼下,他一顿脚,回头问:“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贺祝椿说:“能。”
陆游道:“安静到回房间可以吗?”
贺祝椿闭着嘴比个“OK”。
陆游闭了闭眼,转身先做了套心理准备,等鼓足勇气终于进楼往步行梯那方向迈。
贺祝椿跟在后面望着他背影,不知怎么就想起大学时候见室友跟自己女朋友吵架,也是女生走在前面,室友跟人屁股后面,跟一路还要哄一路。
等回了寝室还傻乐着跟他们抱怨,说这是女生的小脾气,作作的,很可爱。
贺祝椿,一个二十年的老处男,并不知道室友这个措辞手法叫贬词褒用,他只能记得当时那男人脸上的傻笑和满到溢出来的幸福。
所以此刻,贺同学心中暗想:这原来就是作吗?
还挺好玩的。
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往上爬,眼睛被蛰的愈发难受,陆游也记不得爬到几楼,等闷着头走到楼道扶墙休息时,就隔着扇步行梯的间隔门听到里面传来阵嘈杂声响。
贺祝椿趁着陆游休息,将门推开了正大光明看热闹。
楼道里,一个大汉满脸怒容,看样子是气到极致,从脖子到脑袋顶一片红艳艳,正努着肱二头肌拽了另个男人撇在墙上威胁。
他嗓门很大,语气恶劣问:“老子就问你能不能安静点,每天晚上都闹,你让别人怎么过?你知不知道我妈有高血压,自从搬到这边已经多少天没睡过好觉了?老人要是出点事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另个被骂的男人身高也不矮,身形上长得格外壮实,此刻被按在墙上也不怎么反抗,弱弱安抚邻居:“声音真不是我弄出来的,你先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说得着好话?”大汉也是窝火到了极致,语气里透着浓浓不耐:“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住我们家楼上?楼上那两户就特么有一户住人你当老子不知道啊?不是你弄出来的,难不成是鬼出的声响?”
被抵在墙上的男人此刻都快哭了:“可真不是我啊大哥,你说的那事我也听见动静了,也在来找声音来源……”
“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大汉松开他领口,抵着他脑门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晚上,我妈要是再跟我打电话说有声响,老子明天就过来活剐了你,听明白没?”
那男人估计被吓够呛,哆嗦着点点头。
大汉愤愤往旁边吐出一口痰,拿钥匙在旁边开了门进屋。
男人在原地又缓了会儿,才终于缓过劲似的,平静整了整衣服,一瘸一拐往楼道走,抬头见到贺祝椿时还一怔,脸上露出尴尬的笑,点点头,一声不吭上楼了。
陆游这会儿刚歇好,眼眶红得出奇,是又给自己累出眼泪来,泪珠子要掉不掉坠在眼边里,看着怪可怜的。
贺祝椿深深看了那男人背影一眼,又忙过来搀陆游:“你还行吗,不行我背你上去。”
陆游摆摆手,身残志坚接着往楼上爬。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接下来这段楼梯格外地长,等终于慢吞吞挪到门口,贺祝椿先一步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
吱呀
大门被从外推开,贺祝椿下意识往里面看了眼,却猝不及防与客厅的东西对上视线。
“……”
“……”
两方都是一怔,贺祝椿诧异挑了挑眉。
第40章 邻居
屋内人怯怯抬了抬手:“晚,晚上好?”
贺祝椿没应声,将门大敞着打开了,又一撇下巴示意陆游往屋内看。
陆游喘着气还没缓过来,抬着头望过去,正好也与屋内那位对上视线。
那位就对他也摇摇手:“晚上好。”
陆游就问:“你是小偷?”
那位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不是小偷。”
陆游问:“不是小偷,那是谁?”
那位就说:“我叫张印。”
“问的你是谁,没问你叫什么。”贺祝椿估计也有些无语,身体若有似无挡在陆游面前。
张印连着“哦哦”两声,才不很好意思解释说:“你们好,我是你们的邻居,我也住这栋楼。”
贺祝椿就指指门上房号:“你是住这家吗?”
张印就凑过去看了看,而后摇头道:“好像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贺祝椿笑眯眯看着他:“怎么进来的。”
张印脑袋迟缓地转了两下,望着贺祝椿警惕的眼神,终于慢半拍明白自己是被当成了小偷,连忙摆手摇头道:“我不是小偷,我是你们楼下的邻居,不知道怎么就走这来了,而且我是正经开门进来的,不是翻窗户什么,给你们看我的钥匙!”
他说着在口袋掏了掏,终于掏出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出来,摊开了手心给两人看。
贺祝椿就看向他手心。
不是钥匙,是一根旧铁丝。
现在小偷都这么猖狂吗?
贺祝椿不可置信问:“作案工具掏出来什么意思?你,你在挑衅我们吗?”
“不是不是!”张印此刻表情看起来比他还不可置信,他又在裤子口袋里翻了翻,将里兜布料都拽出来也没找到他所谓的钥匙,满口袋就这么根铁丝被攥在手里,而钥匙显然已经与他的清白一同远去。
铁证就摆在面前,他百口莫辩,悻悻停了手,嘴唇咕哝到一半,只是说:“你们听我解释。”
贺祝椿就倚着门框,淡定道:“你解释。”
张印道:“我真的是回自己家掏的钥匙开了门,我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你们家里!”
贺祝椿问:“你昏了头能昏到连自己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他说到这,张印才幡然醒悟般瞪大眼睛,将客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这人这会儿子也不知是不是装的,脸上表情看着比贺祝椿还惊讶,等看清屋内装饰时,他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空洞洞看着人,眼里却倒不出人的影子来,只是愣愣说:“这地方怎么跟我家长得不一样?”
贺祝椿皱眉,还要再说什么,却突然被陆游从后面捂住嘴,他“呜”了声话没说出来,转头就见陆游定定望向张印,问:“你家长什么样?”
张印神色慌张低头搓了搓手,小声道:“我家,比这矮,屋顶没这么高,这屋顶太高了,怎么会变得这么高,高了可不像话,可不能高了,太高就不对了,太高会死人的……”
他神志不清碎碎念着,陆游打断他,接着问:“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印话头一顿,又僵着身子将四处打量一遍,才说:“我的屋子,没有窗户,形状也跟这不一样。”
陆游与贺祝椿对视一眼,松了手。
贺祝椿发现这张印就跟有代码似的,一旦触发他不知道哪根怪弦,人就突然变成这样,跟个精神病似的。
陆游尽量缓和声音问:“你的屋子,是什么形状的?”
张印就跟他比划着:“窄窄的,长长的,闷闷的,透不上来气。我在那住了好多好多年,一直透不上来气,我没办法,就得跑出来喘气。”
他这说法就有意思了。
什么东西,窄窄的,长长的,闷闷的,天花板很矮,还透不上来气。
棺材。
贺祝椿显然与陆游想到了一块,瞬间与他拉住手,略显警惕看向张印。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进屋子这事就很好说得通了。
魂魄本身进屋就不需要开门。
陆游拍拍贺祝椿伸过来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鬼怪在混沌没有攻击意识时最好不要主动挑起他的敌意,想办法突破他的“底层代码”,想办法将他劝走就行。
陆游轻声引导他:“你刚才说你有钥匙才进的门,对吗?”
张印脸上表情愈发空洞,直勾勾望着他,点了点头。
陆游就说:“那你能再跟我们演示一遍吗?你怎么开的门,让我们看看,我们看到了就相信你。”
“好,好。”张印现在状态看上去不很清醒,迷迷瞪瞪又拿起铁丝,在陆游眼前晃了晃,解释了一句:“钥匙。”
陆游不反驳他,点头,跟着重复一句:“是钥匙。”
张印就将铁丝插进锁孔里,不知怎么捣鼓两下,接着轻微一扭。
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门锁的锁头一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很轻易就被打开了。
张印将铁丝抽出来,脸上终于带上丝笑模样,就是笑的也不正常,只能看见嘴大大咧开,眼睛却还是无神盯着他们,说:“开了,看吧,是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