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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3174 2026-08-26 06:56

  贺祝椿凑过去,佯装认真地细细看了遍,说:“行。”

  “那就开了啊!”

  地板砖被砸碎了丢到一边,陆游与贺祝椿在一旁稍等了会儿,一直等到工人们吭哧吭哧砸穿了地板,首先漏出个小口子出来。

  随着这道口子被越掏越大,一股奇怪的味道逐渐涌动在众人鼻尖。

  主调是一种腐败有机物的腥腐味,还混杂着霉菌、墙体材料的独有味道,轻飘飘落在屋内。

  说实话,这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工人们拱拱鼻子,一个工人好奇心强,先几步凑上去要往下看,可在看清楚下方景象时先是尖叫一声,随后迅速后退几步,一脚狠狠跌坐在地上。

  陆游被他动静吸引,走过去就要将他搀起来。

  工人望向他,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狠狠勒住他的手,话都不怎么能说清楚,只是不停结巴道:

  “下面……下面……下面有东西!”

  第44章 尸体

  透过地板的坑洞往下看,可见下面有一具蜷缩姿势的干尸。

  这干尸全身软组织已然在岁月流逝中干瘪收缩、紧紧贴在突出的骨骼周遭,硬质的皮肤呈暗褐色,表面布满裂纹,像一张风干玉化的皮革。

  毛发也已经大部分脱落腐烂,只剩发根依旧固执附着在头皮表面,胸腔和腹腔因为组织干瘪整片塌陷下去。这具尸体因为死亡时间过长,体型大幅缩小,最终变作小小一具蜷缩在墙角。

  屋内众人全都看到了,工人们个个面露惊骇,其中有格外胆小的,迅速往后倒退几步,冲进卫生间剧烈干呕起来。

  第一个受到惊吓的工人已经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报警……我要报警!有死人!”

  “哎哎哎别冲动!”贺祝椿连忙将他拦住,一皱眉,四下环顾一圈问:“你们几个里谁是管事的,出来。”

  旁边一位工人师傅闻言上前一步,脸上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我是。”

  贺祝椿说:“把收款码打开。”

  师傅没明白:“啊?”

  贺祝椿不耐烦“啧”了声,又重复道:“把收款码打开。”

  师傅就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

  那手机很破旧了,可能是随着出工时被砸伤损过,屏幕裂开很长一道裂痕,贺祝椿手顿了顿,往他微信里扫了二十万。

  师傅连忙要退:“不行啊这不行,没这样的规矩,上门干活的钱雇主已经给结过了……”

  贺祝椿说:“这不是工费。”

  师傅吓得厉害:“那更不行,违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干!”

  贺祝椿道:“没有让你们违法,这钱你们拿走一起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晚一会儿再报警,行不行?”

  “这……”

  几位工人师傅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先点了点头。师傅一咬牙:“这不算违法吧?”

  “不算。”贺祝椿说:“给我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亲自报警,放心,这事不会牵连到你们一点,可以吗?”

  师傅这才终于迟疑着点点头。

  陆游走上前:“能辛苦几位下去等我们一会儿吗,一个小时后我通知几位上来,大家守在门口也可以,不用担心我们逃跑。”

  师傅连忙摆手:“我们没这个意思……”

  陆游只是说:“没关系。”

  眼见着几位师傅一起进了电梯,陆游深深叹出口气,迟疑片刻,立刻又向着步行梯的方向走。

  张印自己说过,除了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三点,其余时间他可以自己决定是否留在“屋子”里。

  那现在是白天,如果张印不在房间里的话,那大概就在……

  “张印。”

  陆游站在楼梯口,向着两截楼梯相接的平台轻唤一声。

  空间内安静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角落缓慢站起身,走出来。

  张印望向陆游:“又,又见面了。”

  陆游淡声道:“是啊,又见面了。”

  贺祝椿从陆游身后走出来,将张印打量几轮,问:“你怎么有时结巴有时就没事?”

  张印懵懵懂懂望向他:“啊?”

  陆游淡定道:“因为他怕我。”

  张印又懵懵懂懂望向他:“啊?”

  贺祝椿跟着:“啊?”

  陆游极淡定讲:“因为他是鬼啊,怕我很正常。”

  贺祝椿觉得有道理:“啊。”

  张印还是:“啊?”

  贺祝椿问他:“你知道自己是鬼吗?”

  张印:“啊?!”

  贺祝椿答:“看来是不知道。”

  陆游笑说:“那就让他知道知道。”

  陆游这笑看着实在不太正义。

  贺祝椿闻言也跟着笑,他的笑算是邪恶。

  张印要这俩人吓死了,转身就要逃:“啊!”

  贺祝椿几步下了楼梯,很利落轻松制止住张印要逃跑的动作,单手扯着他脖领子就往上拽。

  五楼的大门还没关,陆游守在门口,等贺祝椿将张印拖进客厅才悄声关了门。

  砰

  贺祝椿将张印扔在坑洞旁边,双手抱胸道:“看吧。”

  张印一时没动。他的生存本能在抗拒着自己向这个坑内望,于是倔强撇着头。

  贺祝椿,一个向来不惯着谁的人物,直接按着他头往里探。

  被迫浸在满是腥气夹杂腐味的空间,张印被迫睁眼,入目就是一具极骇人的干瘪尸体。

  这尸体已经在这太长时间了,时间早将他的容貌与血液流逝干净,只留一副惹人厌恶的恶臭皮囊。

  可张印整个人瞬间却像被冻结住身体似的,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他又开始瞪大眼睛,要将眼眶撕裂一般,眼珠子整颗暴露在空气中,血丝蔓延至整片眼白。

  他先是脸部肌肉微弱抽搐,后来这病症传至全身,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四肢挣动,像岸边搁浅的鱼,离了海浪再无法呼吸似的,努力挣扎着要重新回到温暖的海水里。

  陆游扯了下贺祝椿的衣角,示意他松手。

  贺祝椿就退开一步站到一旁,放任张印独自留在这处。

  张印似乎极其痛苦,他开始努力抱住自己的身体,随后紧紧蜷缩成一团,意图将自己伪装作从未离开母体的胚胎。

  陆游站在旁边,蹲下身轻声问:“张印,你想起来了吗?”

  张印混沌道:“什么,什么。”

  陆游就说:“你生前那些事,你想起来了吗。”

  张印颤抖着嘴唇,只一直重复:“生前的事,生前的事,生前的事……”

  陆游放大音量:“对,你生前的事,想起来了吗?”

  张印仍混沌着,眼珠子也像一滩浑浊的污泥,他渐渐落下泪来,泪珠是泥融化后脏污的泥汤水。

  他身体猛得一震,而后镇定下来,再不抽搐了,改为安静地流眼泪。

  贺祝椿似乎是嫌弃陆游的话太过柔和,随即朗声道:“你死了,张印,你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尸体都干了,全身上下一滴血都挤不出来,只是你自己忘了。”

  这话有些太过尖锐,可效果却出奇的好。

  张印仿若被一道雷猛然劈清醒了,他一抹擦脸,撑着手爬起来,逼着自己又去看四楼那具干尸。

  陆游直直给了他五分钟消化事实的时间,待他情绪平复好,才终于问:“张印,你去世多少年了。”

  “……二三十年吧,我记不清了。”

  “这么久。”贺祝椿有些惊讶:“这楼跟我一个岁数。”

  张印回身望向他,又曲起一条腿坐在地上,苦笑一声:“我死的时候,跟你也差不多的年纪。”

  陆游就问:“怎么死的?”

  张印答:“这房子豆腐渣工程,我拦着不让干,就被他们砌进四楼闷死了。”

  贺祝椿问:“所以每天晚上的声音,就是你发出来的吧?”

  “嗯。”张印说:“我被闷死前,挣扎了有大概十几个小时吧。这空间不小,但也不大,他们怕我活的时间太久被周围人听见动静,就在四楼特意堆了个小隔间,给我捆住手脚扔在里面,我死前,就只能一直去砸上下的墙面,希望有人能听见动静来救我。”

  后面的情况就很明了了,因为死的太痛苦,张印变作鬼魂后浑浑噩噩在这间楼里游荡,人是肯定做不来了,最可怜的就是鬼也做不成,到最后成了个冤魂,却反而阴差阳错变作个半人不鬼的混沌物。

  而肉/体每晚子丑时分,在阴气最浓郁的时间段,仍旧重复自己生前的行为,一直蹬踹上下楼板,不间断发出噪音。

  可哪怕这样,也没人注意到四楼的异样,就让他的尸体被封到了今天。

  贺祝椿听了这故事也难得对他同情得很,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对他的粗鲁动作。

  后悔完,他又看向陆游,心想今天陆大仙实在表现不错,没有同情心泛滥再送鬼个什么法事。

  哪有天天白给干活的。

  贺祝椿暗想。

  或许不该给陆大仙冠上个同情心泛滥的帽子,这有些太刻板印象了。

  他上一秒刚做好决定,下一秒,就见陆游沉默片刻,缓声说:“你是个好人,张印,我送你一场超度吧。”

  贺祝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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