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噔噔噔”
这是广播结束音。
广播归于平静。
一场利索而酣畅淋漓的通报批评落下帷幕。
台上数学老师皱眉看他俩一眼:“出去。”
贺祝椿立刻站起身拽着陆游往教室外走。
一直等在楼道里罚上站,陆游深深叹了口气。
“班主任会杀了我们。”
“不会的。”
到了这种时候,俩人竟然还在唠。
贺祝椿小声说:“杀人犯法。”
陆游又叹气:“要是罚站也犯法就好了。”
贺祝椿依旧很乐观:“罚站又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游苦着脸看他。
贺祝椿说:“还有十分钟下课,咱俩偷偷吃饭去啊?”
食堂早晚餐都会做美味营养的鸡蛋饼,但数量有限,陆游与贺祝椿埋伏在食堂附近,等下课铃声一响立刻踩着点跑进窗口,拿饭卡划了四张鸡蛋饼与两碗粥。
吃时贺祝椿带着一手的油还在笑:“陆同学别苦着脸了,往好处想想,最起码这里的饼味道还不错。”
陆游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吃完了生平最着急的一顿饭,贺祝椿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陆游。
“回教室吧,别一会儿又迟到。”
好消息,这次确实没迟到。
当遵规守纪的陆同学与贺同学踏进教室,打眼就见着座位上坐了个小黑胖子正对俩人招手。
面上神情的话,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你俩跟我出来,来。”
于是楼道里出现了与上午如出一辙的情景。
丁伟本来就不白的脸色此时更加黑沉,他几乎压着声音在嘶吼,厉声质问:“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一天的违纪赶上别的学生一个月数了!”
贺祝椿正要积极认错争取宽大处理,却见陆游首先上前一步,道:“那就把我们转到平行班吧。”
丁伟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陆游认真道:“我们想去高三七班。”
丁伟深深看他一眼,急匆匆丢下句“等着吧”,而后迅速转身离去。
陆游疲惫闭了闭眼,牵着贺祝椿坐回座位。
此时多媒体黑板上正在放映班长提前在年级主任电脑上拷贝好的新闻三十分。
贺祝椿不长记性,依旧凑近陆游,道:“为什么要去平行班,这不才是鹿呦的班级吗?”
陆游垂眸小声回答:“鹿呦在高三七班有个好朋友,我想从她身上入手。”
讲完规划,来不及再深思布局,压抑一天的悲伤不仅重上心头。望着多媒体屏幕,陆游最后深叹一口气,感慨说:
“贺祝椿,这学校的规章制度真是比鬼还难缠的东西。”
第82章 电话
浅绿色卡片上覆盖着银灰色涂层,陆游将涂层抠掉,露出下面一长串卡号出来。
是201一卡通的电话卡。
贺祝椿将墙上电话的手持听筒拿起来放到陆游耳边,眼见着陆游按出个201,拨一个卡号一个井号,又将卡号旁边的密码输进去,跟一个井号,这才终于在兜里掏出记好的秦书蘅电话号码拨出去,最后按一个井号。
听筒内安静片刻,简单等了两声,秦书蘅几乎是电话一响立刻就接起来:
“喂?”
陆游道:“书蘅。”
“师父!”听筒内,秦书蘅语气激动:“你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
陆游沉默两秒,委婉说:“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秦书蘅紧张起来:“是被老师同学欺负了吗?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还是给你们送点什么东西?”
贺祝椿在一旁哼笑道:“欺负倒不至于,就是我们今天违纪几次,被通报批评了。”
“人之常情。”秦书蘅那边传来走动的声音:“在这种学校违纪就跟吃饭睡觉一样轻松,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对了师父,你俩在那边吃得惯吗?能不能睡好?”
陆游又开始叹气:“吃不饱,睡不好。”
秦书蘅:“我给你们带的那些东西不够吃吗?”
贺祝椿答:“这地方泡面都算是违禁品。”
秦书蘅震惊骂说:“该天打雷劈的地方。”
陆游听他扯了几句,话归正题:“靳金今天有没有找过你,李秉钧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秦书蘅大概是在整理表文纸,那边传来纸张哗啦哗啦的响声:“靳金今天来店里找你,我告诉他你去念高中了,他特别震惊问我怎么回事,我没跟他细说,靳金还问你去哪上的高中,我也没告诉他。”
陆游“嗯”了声。
秦书蘅就继续道:“李秉钧那边,靳金说判决书可算下来了,过阵子他们那边的道士负责往地府打表告状,他还说李秉钧这个情节有点严重,不用等活着死着再报应这一说,到时候下面会直接派人给他弄下去判罚。”
“啊?”贺祝椿凑过来问:“那我研究生怎么办?”
秦书蘅说:“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得按你们学校那边的方案走,不过李秉钧估计在阳间看来只是猝死而已,学校大概率会给你们分派到其他导师那。”
自进了农历冬月,气温一天天下来愈发得冷,贺祝椿帮陆游举着话筒,陆游就将双手缩进校服袖子里取暖。
那头秦书蘅恰如一位孩子第一次离家的母亲,喋喋不休嘱咐:“师父你在学校里一定照顾好自己啊!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马上给你送去。”
陆游无奈笑道:“我们都不在一个省,太费力了。”
“那算什么的。”秦书蘅假哭着表忠心:“在我这,师父的事大过天!”
贺祝椿站在一旁听着,忽觉得肩膀处被谁轻点了点。
回头,一个带着帽子口罩将自己捂严实的女学生问:“同学,你们还有多久打完?”
贺祝椿还是生平第一次打电话被人催,下意识看向陆游陆游,陆游也看向他,正巧两人视线对在一起。
陆游就说:“没什么重要的事先挂了,还有学生要用电话。”
撂了话筒,两人正要往宿舍走,女学生掏出自己的电话卡对他们忙点着头道谢:“谢谢谢谢!”
陆游回以点头:“没事的。”
等回到宿舍,抬脸正对上迎面一个舍友同情的目光。
贺祝椿问:“怎么了?”
齐来宝说:“有你俩的条。”
“我俩的?”贺祝椿不可思议道:“条在哪呢?”
“应该是给你们放床上了。”
一张尚且没有手心大的纸条,上方填着104的宿舍号,往下是被用圆珠笔潦草写着的两行字:
南一上铺被褥不整
南二上铺被子没叠成豆腐块
齐来宝早都看过纸条内容,这时还走过来特地安慰他们:“别难过,我们宿舍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扣过分,这是达哥看你俩新来的,故意找事冲业绩,不怪你俩。”
陆游抬头看向自己的床铺:“我走时明明折了角……”
床上被子的角却是塌陷下来的。
齐来宝过去摸了摸他被子,告诉说:“你这被子太软,折角不行的,折角要用硬被子。”
陆游再次叹气。
贺祝椿问他:“你们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这么短的时间还能叠好被子,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根本不叠被子。”齐来宝几步到了立柜前面拿钥匙打开柜门上的锁:“我有两个被子,一个用来盖,一个用来看。”
柜子里,一个看着就软和的被子被强塞在里面,此刻随着柜门打开,已经开始往柜子外面伸展掉落。
齐来宝就将这被子抱在怀里往床上放。
贺祝椿对陆游道:“失策了,这地方远比秦书蘅想象中的复杂。”
陆游翻来覆去看条时正赶着任乾坤进门,他一言不发坐回床上,对着陆游勾勾手。
陆游要过去,却被贺祝椿拉了把。
陆游回头疑惑看过去。却见这人越过他率先坐在任乾坤身边,这才拍了拍身侧位置,示意他一起过来。
任乾坤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满道:“我又没叫你。”
贺祝椿头也不回道:“叫陆昭昭就是叫我。”
任乾坤小声抱怨:“跟屁虫。”
陆游坐到贺祝椿身边,问:“怎么了?”
任乾坤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道:“你今天中午找我问鹿呦的事,对不对?”
陆游:“对。”
任乾坤道:“今天晚饭我没吃,去其他班找了个人专门打听她的事,还真打听出来一些据传闻,鹿呦在死前与姚苹妮在操场旁边那厕所见过最后一面,那边厕所偏,去得人也少,但恰巧当天我朋友在那。”
他压低声音:“我朋友说当时两个人在厕所外面爆发了很剧烈的争吵,争吵的内容因为时间太急他没来得及细说,只知道那次她们不欢而散后,第二天正赶上一月一轮的放假,再之后就是鹿呦失踪,返校时只剩姚苹妮自己来上学,可不久后她也病倒请假回了家,到现在还没返校。”
陆游听到关键信息,皱眉问:“姚苹妮现在不在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