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室友挂了电话,一竖大拇指:“这是实话,兄弟!”
第81章 纸条
轻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与教学楼一模一样的铃声响起一遍时,室友跑到一旁的立柜前摸出个面包悄悄塞到自己怀里向着床位走。
这时另外四个室友才回来的差不多,大家都简单收拾收拾回来准备上床。
陆游一一看过这群人的脸,突然道:“看你们很面生,不是一班的学生?”
其中一个室友坐在下铺道:“我们是七班的,平行班,你们到这个寝室是因为只有我们寝还有床位。”
陆游看着门上床位表对了对这几位的名字。
说话这位,也是贺祝椿下铺,叫赵开。
刚才打电话那位是陆游对面上铺,叫齐来宝。
不等陆游再回话,宿舍门被猛得创开,最后一个室友狂奔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往床上爬。
是陆游的下铺。
就是下铺这张脸有些熟悉。
陆游仔细瞧了瞧,认出来了。
“是你。”
任乾坤闻言扭着身子回头,也是一愣,大惊道:“是你!”
贺祝椿凑过来,脸上表情冷了些:“这不是之前泼狗血那小子嘛。”
任乾坤,之前陆游被网暴时半夜爬到二楼泼陆游一身狗血的奇人。
贺祝椿这一句话损得任乾坤脸蛋爆红,他搓搓脸,气闷道:“之前的事不提了,是我的错。”
“你叫任乾坤?”陆游道:“好名字。”
旁边蹲地上勤勤恳恳收拾行李的贺祝椿默默白愣他一眼。
任乾坤说:“我爸给我起的。”
贺祝椿给各类杂物塞到立柜,又把行李箱合起来推到床底下,正好赶第二趟铃声响起,连忙催着陆游上了床。
陆游上床坐端正了打眼看过去,这才发现宿舍几乎每人一个小桌板,这会儿已经支起来在上面趴着写作业。
陆游与贺祝椿俩人才到这边,卷子都一张没有,更何况就是有卷子,这俩人里研究生还好说,陆游一个二十八高龄的跳大神从业人士,学的那点知识早都连本带利还给老师,能写出个啥。
他正支着脑袋发呆,就听见床铺旁边传来阵摩擦声音,转身才发现声音是身侧床缝里传出来的。
他摩挲片刻,手从夹缝与褥子的夹隙里掏出张任乾坤递上来的纸条。
纸条撑开,上面自己笔画工整:你们怎么到我学校来了?
陆游在随身小包摸出支笔写道:查事。
纸条一下一上,等陆游再拆开:什么事?
陆游写道:鹿呦。
这次纸条递到下铺半天没收到回复,他无聊咬着笔帽,转头正与死盯着他的贺祝椿对上视线。
陆游眼神询问:?
贺祝椿眼神示意:你俩聊什么呢?
陆游无声做口型道:鹿呦。
话刚比划出来,陆游一顿,忽然背后一凉。
下一刻,根本不允许反锁的宿舍门被忽然推开,门板在空中缓慢划出个弧度,门外,一身短款黑色羽绒服的老师双手举着手机对准他们站在门框下,指了下陆游与贺祝椿。
“你俩不学习干什么呢?”
是今天在宿舍值班负责纪律的某个班主任。
陆游道:“我们是新来的转校生,还没作业。”
值班班主任在屏幕操作几下后收了手机,扯着嗓子开训:“没作业不会复习吗?本来就是转校过来的,速度能不能适应,课程能不能跟上,成绩能不能合格,会不会拉低班级平均分?空着个脑袋进校门什么也不想就想着聊闲天,你俩是两口子啊天天凑一堆唠?”
他声量不小,在寂静无声的楼道里甚至有回声在荡。
陆游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当孙子熊过,他又皱紧眉,正思考着如何回应,就见贺祝椿已经笑着开口:“错了老师,我俩不说话了,马上复习。”
值班老师人面兽心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午休说话记过一次,已经发到班主任群了,有话等着跟你们班主任说吧。”
他说完,严肃着一张脸走出门,宿舍门却依旧大咧咧开着不管。
是故意的。
穿堂风卷着楼道内反复循环的脚步声吹进宿舍,其他几个舍友嘴都不敢张,都趴在小桌上埋头苦写。
陆游人还懵着,不可思议看向贺祝椿。
贺祝椿伸长脖子看了眼楼道里宿管和值班老师的位置,向着陆游挪了挪位置安抚性拍他的手背。
一张小纸条被贺祝椿从本子上撕下来塞到陆游手心。
陆游伸展开了看过去。
别担心,有我在。
孤军奋战半辈子的陆大师紧攥着纸条,心中的荒谬感与担忧消散,手心的汗浸透纸条,心中难得生出种“有搭档真好”的感觉。
宿舍大门敞着开了段时间,等真正的午休时间到时,值班老师终于大发慈悲过来给他们带上门,随后自己拍拍袖子,出了宿舍回去休息。
门才关上一会儿,身后缝隙又传来的声音。贺祝椿几乎瞬间转头看来。
陆游轻车熟路摸出任乾坤递来的纸条,伸展开来。
任乾坤:鹿呦是不是前阵子死在水里那女生,一班的。我认识她啊,她生前跟我们班一个女学生关系特别好,我见她来过班里后门几次,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从她入手。
笔尖在纸面涂写间发出沙沙声响,陆游又将纸条还回去。
陆游:谁?
纸条再次回来。
任乾坤写道:姚苹妮。
陆游再睁眼时正赶着起床铃声响起,他套着新发的校服直愣愣坐起新校服是一件衣身雪白,胸前画着红蓝两道,左上印着校徽的深蓝色袖子衣服。
他此刻仍睡眼朦胧着发呆。
陆游已经很久没睡这么累过,睡时只觉得整个人身体轻飘飘,魂下一秒就要摆脱身体独自睡过去似的。
等一双眼好容易撑开,打眼将全宿舍扫过才发现其他舍友早都整装待发,有几个甚至已经在打铃一瞬间冲出宿舍向着班级狂奔过去。
贺祝椿叠好被子往他这边过来,看他模样没忍住笑出声,小声道:“陆同学,你是有多困,大眼睛都给睡成单眼皮了。”
陆游不理,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整间宿舍最奇怪的却是任乾坤居然也站在床前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他俩。
贺祝椿看他时没什么好脸色:“你有什么事?”
任乾坤面上焦急:“你俩快点啊,教室门会提前五分钟上锁,到时候进不去门的都得挨批斗。”
贺祝椿脸上表情一滞:“你的意思是,学校虽然定了各个到教室的时间点,但我们还得提前五分钟?”
任乾坤习以为常点点头。
“而且。”他补充道:“被子得叠成豆腐块,床铺要平整,不然宿管大爷会给贴条。”
陆游懵着问:“贴条会怎么样?”
任乾坤回答道:“贴条会扣班主任工资,班主任被扣了工资就会找你们麻烦。”
贺祝椿:“……这种制度下不会有宿管为了多拿钱故意找事贴条吗?”
“会啊。”任乾坤依旧习以为常:“那没办法了,只能认栽。”
“……”
任乾坤帮两人被子折出直角,看了眼手上腕表,脚下急得恨不得蹬双风火轮:“快点快点,还有五分钟!”
他年岁正值年壮,宿舍楼到教室不短的路程跑得倒是利索,贺祝椿尚且年轻体力也好,只有陆游,被两个人连拉带推,人连呼带喘,终于分别赶着最后一秒冲进教室。
班长淡淡看俩人一眼,反锁了门。
下午又是四个小时的天书。
陆游听得摇摇欲坠,坠着坠着发现捡笔时居然可以趁机睡一会儿,于是一下午捡了八九十次笔,贺祝椿在旁边看着,几次差点笑出来声。
陆游等第四节课终于睡醒,悄悄对贺祝椿说:“又困又饿,这个学校虐待学生。”
贺祝椿小声回答:“我这有吃的,你先垫吧垫吧。”
陆游向他桌堂里看:“有什么吃的。”
贺祝椿笑着将他扯远,变魔术般不知从哪掏出块巧克力剥开了塞给陆游:“吃这个。”
陆游就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左右牙抬起来一起嚼,他这时终于长了心眼,知道将胳膊支起来挡住腮帮子。
贺祝椿问:“还吃吗?”
陆游摇了摇头,边嚼嚼嚼边道:“我们得去找姚苹妮。”
贺祝椿问:“姚苹妮是谁?”
陆游道:“鹿呦的好朋友。”
这节自习隶属数学学科,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化自习为正课讲着数学卷子,墙上广播突然一响。
“噔噔噔”
这是广播开启音。
“呼呼……”
这是年级主任试了试麦。
“高三一班最后一排靠桌那俩男生,我看你们半天了,你们要是想聊就回家去聊,听懂没?不想学就滚!”
这是辱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