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有些落在闻束的身上,有些被闻束的双手化解,瞿斯白能听到闻束极轻的低闷声,似乎在忍耐疼痛。
可瞿斯白偏要他痛。
于是更用力,对准的地方更脆弱,直到双手的手腕被人抓住,轻拢到一起。
那双手似乎也因为被攻击到,手背留下了细小的伤口和淤青,因潮湿显得泛白,微微凸起的青经向上蔓延,瞿斯白的视线往上,却对视上和方才完全不一样、含着笑意的眼。
闻束俊挺深邃的脸蛋也被瞿斯白攻击到过,眼尾落下浅色淤痕,颇像垂落的微小树影。
“消气了吗?”闻束问。
将落未落的拳头滞住。
瞿斯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闻束,睁大眼,“嗯?”
“没消气的话,在来几下?”面前人仍旧笑着。
瞿斯白这才从疑惑呆滞中缓过神来闻束在挑衅他!
他怎么敢的!
瞿斯白愤愤,像鱼儿一般将手从闻束的束缚中使劲挣脱,用吃奶地劲提起闻束,将他朝着喷泉石砌的方向推去,看到闻束摔倒后卸了部分力道,但仍同石制墙壁碰撞,发出有些剧烈和清脆的声响。他仔细观察闻束的神色,看到闻束皱眉的弧度极大,像是在忍受莫大的苦楚时,瞿斯白的心里才算好受一点。
这下的力度确实不小,闻束甚至稍稍别过了脸,鼻梁处的红痣被水浸染,鲜红得仿佛是哪里流出的血。
就应该让闻束这样薄情的人见见血!
脑里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燥热,瞿斯白越看闻束身上的淤青,和此刻闻束撑起的手,似乎要爬起,眼角眉梢仍是伪装的笑意,他便觉得更生气,恨不得要让这位自己一向厌恶的哥哥不敢挑衅他,也不敢忘记他、假装不认识他!!!
心中有恶魔在叫嚣,瞿斯白抬脚踩住闻束的腹部,用了狠劲,把闻束压回水中,见闻束猝不及防地呛了水,眉头持续性紧皱,瞿斯白一个猛钻,双手抓住闻束的肩膀,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对着闻束露在外的脖子猛掐,留下红痕后,张嘴就用牙也在闻束的脖颈处留下更深的痕迹。
可留下一个怎么够呢!瞿斯白怔怔地看了眼闻束脖子上明显的透红痕迹,心道不够,这种程度的一会儿就消了,他要留下更多,让闻束对着镜子时就能想到这是他那“让他讨厌的弟弟”留下的,让闻束对着镜子就想吐。
这么想来,瞿斯白越来越起劲,张嘴又是在闻束脖子上来了几口。
他细细留下牙印,还要研磨出血,要让闻束“终身难忘”
可钻研的太认真,一时没注意,一双大手抚摸上瞿斯白的背脊,将他整个人猛地抱起。
瞿斯白陡然跌落怀抱,体验到失重的升高。
“还生气吗?”那人的声音从更高处透过来,语气很轻,似乎还有小心。
没想到闻束居然还有起身的力气,瞿斯白慌张松开了咬人的动作,像只小兽一般龇牙咧嘴,伸爪再度掐住闻束的脖子厉声威胁,“你放开我!否则我就掐死你,就算掐不是也要咬死你!!!”
瞿斯白说着,比前几口还重的咬在了闻束脖颈上,口齿不清;“除非你现在马上放下我,否则我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说着,牙齿似乎就要嵌入闻束的血肉之中,咬破血管,让闻束一命呜呼。
“弟弟你是说,你在我脖子上留的红痕是咬死我的举证吗?可你留下的这些'......"闻束顿了顿,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在我脖子上种了草莓。到时候你要我怎么说,嗯?告诉他们这我弟弟在我脖子上亲口留下的吗?”
“混蛋!”瞿斯白不敢在咬,松了口,“你敢!简直是禽兽!”
瞿斯白已经在闻束的脖子上咬出了血,血液沾染上她的唇,衬得他整张脸更加白,鼻梁小巧精致,眼睛瞪得极大,活像涉世未深但专食人精魄的精怪。
“那他们自然会问,这是哪个弟弟做的?我也总不能说是那些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吧,否则又要被人多蛇。那我只好把你供出来了,我也是情非得已,你不会怪我吧?”
张口又是这样要把瞿斯白逼到绝路的话!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群和闻束相识的人说不准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转身会将闻束当作受害者!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瞿斯白没敢再在文书的脖子上下嘴,转而扯开闻束肩膀上的衣物,狠狠地咬向他的肩膀、锁骨,乃至大臂膀处,势必要从别的地方下口,咬死文述这个出生!
同时瞿斯白见缝插针,一旦察觉到闻束的步子停下,便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逃离。奈何闻束力大,就算方才被自己暴揍了一顿,此刻居然也没有什么影响,抱瞿斯白和抱小孩似的四平八稳,朝着方才离开的餐厅大堂走去。
找不到逃脱的机会,瞿斯白彻底熄了心思,想尽方法更要咬死闻束。
奈何取无论多用力,闻束最多呼吸稍重,再走进餐厅前甚至威胁瞿斯白,“别出声,也别挣扎,否则他们会问你是谁,也会问我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这已经是今晚数不清第几次被威胁了,可瞿斯白只能安安分分地将闻束的衣物扯回去复原,而后咬着唇,压抑着愤怒,躲在闻束怀里 。
闻束终于走进了餐厅,甚至还笑意洋洋的同餐厅员工打招呼。瞿斯白听他语气缓缓,极度想爆发,隔着衣物 使劲地拧了他手臂,咬牙切齿地咬耳朵:“你再故意更慢呢!大不了就我们一起出丑,能让弟弟在脖子上咬草莓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货!”
难得威胁有用,闻束动了身,去往餐厅内鲜少而珍贵的vip套房。
只是闻束这贱人故意针对瞿斯白,走得极慢,走廊上还有监控,瞿斯白只能强忍住不发火。
但闻束实在太气人,瞿斯白在路上被气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头也疼起来,晕晕的,还是强撑到闻束抵挡套房内,瞿斯白才再度开始挣扎。
“放开!闻束,你放开我!”
本以为还要和闻束大战数个回合,可没想到闻束直接松开了桎梏,将瞿斯白放到沙发上。
“怎么,气终于消了吗?”
怎么可能!还想再骂闻束,可鼻子一痒,喷嚏先出了声。
数个喷嚏后,瞿斯白才静下来,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一杯热水被送到跟前。
“我已经让前台送药了,你稍微等等,先洗个澡,冷水泡的久了容易感冒......”
陡然好转的语气同方才天差地别,瞿斯白听了更生气。
闻束现在假惺惺的关心他在做什么?
自取其辱!瞿斯白一抬手打掉了水杯 ,“用不着你关心!”
他说着转过头,却又再度打起喷嚏来。
瞿斯白察觉到不对,他好像真病了,都怪闻束!
又见闻束此时状态甚好,脸都未白,只是衣物潮湿,瞿斯白气不打一处来,盯着闻束磨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死他。
闻束却失败歪了歪脑袋,挑了挑眉温和笑笑,语气仍然友好的劝说他去洗澡换身衣服。
这一定是闻束专门给他布置的陷阱!瞿斯白心有戚戚,胡乱应下,忍着头疼表示,“谁知道你在浴室里设了什么陷阱!阿秋......”
喷嚏再度袭来。
瞿斯白揉揉鼻子,“你先洗!我才放心。”
“可我看你更严重。”闻束别有坚持。
再强忍住喷嚏只敢偷偷摸摸打之后,愚蠢的闻束终于妥协了,再度给瞿斯白倒了热水,拿了换洗衣物进入浴室,并命令瞿斯白,“先换身干燥的衣服,我很快出来。”
瞿斯白心中冷笑,脸上答应,等到闻束真的进入浴室,锁上门,瞿斯白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间的门走去。
闻束果然自大,门都未锁,瞿斯白一边捂嘴憋住喷嚏,一边溜出了房间。
由于身上太湿,已有了感冒迹象,瞿斯白在餐厅外不远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只是办完入住,他便感觉头疼更严重,几欲要昏厥。
“都怪闻束!”瞿斯白恨恨嘀咕,逐渐晕了过去,丝毫未料到,在他昏迷的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打开闻束的身影出现。
他身上的衣物丝毫未换,仍透着潮湿,进入屋内便立马朝着瞿斯白卧房而去。
看着虚弱得脸都苍白的人,闻束抬手触上了瞿斯白的额。
一手的滚烫,还有些汗。
“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闻束难得露出无奈的情绪,刮刮瞿斯白的鼻子,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不过,这才是你,你就应该这样......”
是啊,他那弟弟,就应该嚣张调皮,无所畏惧,而做为他的兄长,应该在他身后,默默为他处理他处理不了的事。
闻束的眼暗了暗,轻轻在瞿斯白脸颊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来汇报一个悲痛消息。。。我周一时候不小心伤到右手了,去医院缝了一针,估计要个吧月才能好,现在打字很吃力,都是左手单手加语音转文字打,一章花的时间要比之前久,可能有时候会更新不及时QAQ
感觉最近有点霉
下一章星期五时候发
第53章 一室照片
瞿斯白总感觉眼前有人,但他眼皮又沉又重,压根睁不开,脑中又混沌一片,好似要炸开。
迷迷糊糊间,浑身滚烫起来,瞿斯白总算明白了现在的境地他着凉发烧了。
和闻束在喷泉里滚了这么一遭,浑身湿透,又没及时换衣服,还在外跑,不发烧也要感冒,瞿斯白愤愤,打心眼里怪闻束,丝毫未想起闻束劝过他洗热水澡、换干燥衣物。
好不容易挣扎着眯开一条缝,瞿斯白只看到在昏暗的灯光里,有个身量极高的人正在背对着瞿斯白拧毛巾。毛巾下放置着一盆水,毛巾里的水被拧得淅淅沥沥地滴落,此人的动作放得很轻。
瞿斯白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人是谁,只看到他被灯光照得朦朦胧胧,好像是从记忆中走出来的人。
直到他微侧过脸,暖黄色将他脸颊的外轮廓缀得清晰,瞿斯白看到他半垂的眼,眼神透着熟悉的温和,让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瞿斯白咽喉一酸,似乎看到面前人批着长发,眼眉温婉,不可抑制,“妈妈”
话音落下,“母亲”扭过头来,却是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长相。
瞿斯白彻底看清,差点要昏过去,“怎么是你!”
闻束站起,手上的毛巾已被他拧得很干。此人长手长脚,身量巨大,压根和瞿斯白记忆里的妈妈毫无任何共同之处,瞿斯白痛恨自己的眼睛,也痛恨自己玷污了“母亲”这个称呼,更痛恨站在面前的罪魁祸首。
“出去!咳咳咳......”话刚出口,喉咙发痒,瞿斯白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里淌出泪水,眼尾泛红,像被人欺负了一般。
“别气了,”纸巾擦拭上瞿斯白的眼眶,动作轻柔,“我都怕你就这么晕在里面烧坏脑子。”
“本来就不聪明了,到时候更坏了脑子怎么办?”
瞿斯白脑袋混沌,差点因闻束的话迷蒙半刻,这会面前的人现出原形,瞿斯白翻着眼珠看他,“你别碰我!我也不要你给我擦眼泪!就算我脑子坏了也不要你管!”
言罢真伸手去推闻束,闻束似乎没反应过来,瞿斯白没多少力气,就将闻束推得一踉跄,差点摔倒。
“出去!!”瞿斯白指向门口,转过身闭上眼,头昏昏沉沉,他打算再休息。
身后静默片刻,过了会传来不轻的脚步声,随后门被关上。
瞿斯白浑浑噩噩,心想闻束果然在装,并非不是真心照顾他。
这会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忍者难受转身,却再度对视上挑眉的那双眼。
“没想到我会留下来?”闻束在瞿斯白床前蹲下,同瞿斯白平视,难得认真,“我不想你难受。”
这样带着温情的话语从闻束这张刻薄的嘴中突出,瞿斯白一瞬睁大眼,莫名心跳停了一拍。
虽然感觉闻束说这样的话很怪,还不如说些难听的,但瞿斯白却觉得闻束终于像个人了。
“毕竟弟弟你要是真难受得变成傻子了,外界倒会说是我的不是了,”闻束撕开了伪装的善意,他的内里仍旧是自私的恶魔,“我可不想平白地多照顾一个......傻子。”
停了一拍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瞿斯白脸上染上愤怒的绯红,他一拳过去,抢过毛巾敷在脸上,怒道,“卑鄙!你快滚!!!”
闻束还是离开了,瞿斯白就知道他居心不良,气得胸膛都在发抖。努力挪着身子下床吃了药喝了热水,又换了身衣裳。明明应该身体好受一些了,瞿斯白却仍觉得头痛,尤其想到闻束居然屁话没怎么说,屁动作没怎么做就走了,瞿斯白喘着气,用毛巾擦了擦额头就像对待闻束一样狠狠丢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闻束没良心,说走就走,瞿斯白闭上眼打算休息,但一想到闻束,难受极了,爬起来又对着毛巾踩了几脚,给丢得更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