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很快结束,一行人离开了包间。
但他们离开包间后在大堂呆了会,瞿斯白仍伪装服务生,偷偷缀在他们身后。
闻束年少有为,被围在最中间。他身量最高,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又在讲新的项目,并仍不忘提到瞿斯白。
瞿斯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说,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闻哥!”
厚底鞋同地面摩擦的声响响起,哒哒哒的,前方的人群停止谈论项目,都朝着发声人看去。
那人身影还在大堂的门口处,有点瘦,个子不矮,小跑过来,着了身白衣黑裤,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瞿斯白觉得真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哪见过。
“闻哥!”他跑到了闻束面前,直接上手抱住了闻束,脑袋贴着闻束的脸,“我好想你。”
瞿斯白的脑袋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那群高管却都“哈哈”调侃起闻束来,“闻总,这季家找你的来了,我们一群上年纪的,先溜了。”
他说着话,推搡着周边的其他高管,同一伙人三下两下便散了,一时间里,大堂只剩下瞿斯白、闻束还有这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
没了人太显眼,瞿斯白打算溜,却被这人叫住,“那个..,..,男生你过来一下!”
瞿斯白就带了个口罩,好在餐厅的制服有帽子,露在外的就一双眼睛,隔着一段时间,闻束应该认不出来。但瞿斯白害怕的是,距离一旦拉近,闻束那眼尖的,说不定又认出他来了。
闭了闭眼,瞿斯白装作没听到,扭头就要走。
可这男人却认定了瞿斯白,为此还特意夹着声音抱怨,“闻哥!你选的什么餐厅,怎么这服务生让他过来还不过来?我要投诉!”
投诉就投诉吧,瞿斯白闭着眼想要继续走,可脚步没迈几步,身后响起透着冷的声音:
“我记得餐厅有拎包服务,Martin,,你先别走,来帮我拎包。”
瞿斯白花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谁是Martin,他锤头看向服务生制服上的铭牌,近乎绝望地看到了这个常见的英文名怎么这件服务生制服的主人就叫,Martin呢?为什么不能有个陌生的英文名,这样闻束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叫什么了!
只是几秒之间,身后似乎已经有人走近,瞿斯白是退也无能进也无能,只能在转头的瞬间迅速低下脑袋,避开闻束,同手同脚走向方才那男生,伸手就去抓他手上的袋子。
“呀!你怎么抓疼我了?”那男人像个炮仗,拍开瞿斯白的手,不满,“这餐厅不是米其林三星吗,怎么服务是这样的?”
他说着直接将袋子塞进瞿斯白的手里,去拉闻束的手臂,变脸般换了语气,“闻哥,我们走,我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身侧飘过一阵浓郁的草木香气,瞿斯白看见黑色西装衣尾滑过身侧,朝前而去。
“瞎说什么,”闻束笑道,“不是前段时间在秋山宴见过吗?”
秋山宴?瞿斯白大脑宕机,这不就是上次瞿斯白拿回观音玉佩的餐厅吗?
瞿斯白悄咪咪台起眼,去看那男人,这会细细打量,果然越发觉得熟悉:是那晚服务生打扮,“闻哥闻哥”叫的男人!瞿斯白很快清楚,他就是季家的少爷。
心中讶异,又有点难言的不舒服,瞿斯白微顿,闻束却突然侧目而来,吓得瞿斯白忙低下脑袋。
“看什么?跟上。”到了瞿斯白这,闻束的语气很冷。
眼见两人都转身朝前走去,瞿斯白撅着脑袋看了眼闻束颀长的背影,小声嘀咕,“凶什么凶,明明刚刚还夸我,转眼就这样,真讨厌!”
瞿斯白恨恨瞪了几眼,迈开步子跟上了。
两人似乎认识颇久,一路畅谈。
瞿斯白听着季少一口一个“闻哥”,不满“哼”了声,好在前方两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到牢骚。
手上提着的袋子印着巨大的品牌logo,瞿斯白辨认出是s市最大商场的一个奢侈品品牌,闻束似乎也买过,在瞿家旧宅里也放过几块,前些天瞿斯白离开时候都顺手拿走了。
脑中思考着,瞿斯白一时没止住前进的步子,脑袋倏忽撞到前人厚实的肩膀。
“没事吧?”闻束询问他。
“嘶......”很疼,眼里差点流出泪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季少爷生气地推了瞿斯白一把。
“你这服务生,怎么不看路呢?”
力道不大,但瞿斯白没反应过来,被带得朝后仰。
此处是大堂侧边的小花园,中间设有喷泉,瞿斯白没滞住摔倒,后背撞上了石制的温泉,一时间,全身骨骼酸痛,耳中响起轰鸣,眼前模糊一片。
好疼…..
瞿斯白被折腾得怒意陡升,他本来就不是餐厅的员工,就算是餐厅的员工,这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轰鸣声逐渐缓和,瞿斯白正想站起,却又听道,“你怎么偷我袋子里的东西?”
瞿斯白的脑袋几乎要炸了。
什么东西?他偷?他有什么好偷的?
视线中出现一只手,掌心有着一钻石耳钉,瞿斯白辨认出,这是他从旧宅顺着的其中之一,明明应该放在他的口袋里,怎么掉出来了?
衣领被人抓住,“我本想着这所餐厅向来以服务极佳为招牌,但没想到员工居然连客人的贵重物品都偷!”
瞿斯白终于弄懂了,只觉得实在倒霉,怎么今天就同这人正面接触上了。
他看向闻束,却见闻束微皱着眉站在不远处,启唇又合上,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沉寂了,想必也是觉得他偷窃了。
可让瞿斯白没想到的是,季少爷直接摘下了瞿斯白的口罩!
“我要和你们的经理反馈招聘的质量,怎么还让小偷混进来!”
季少爷咄咄逼人,抓着瞿斯白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瞿斯白几乎要窒息都怪闻束,如果不是他来过那么一趟棠西,自己怎么会回到s市?
还是怪闻束,怎么就和这奇形怪状的季少爷认识!
喉咙发起痒,瞿斯白难受得想要咳嗽。
一只手适时伸来,将季少爷的手猛地抓住抽回,让瞿 斯白重获呼吸。
模糊的视线上扬,瞿斯白看到了闻束紧皱的眉,和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的视线。
几乎瞬间,他反应过来,闻束认出他来了!
心纠成一片,瞿斯白又害怕又紧张,还有些难以言明的生气和欣喜,奇异的情感糅合在一起,有股“近乡情怯”的莫名感。
“季少爷,你误会了,”闻束很快收回了轻如羽毛的视线,他将掉落的袋子拾起,“你的袋子里还有,只是恰巧同款。”
闻束的出面让瞿斯白心中的大石安安稳稳地落下,瞿斯白浮躁的情绪平缓了下来,觉得闻束等会就会直接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季少爷表示,这钻石耳钉,是闻束亲自送给他的。
甚至不止耳钉,闻束还送给他很多东西,钻石珠宝数不胜数、项目也是亲自栽培!甚至,闻束还对外叫他弟弟!
他对闻束来说,一定是重要的!
瞿斯白很确定,说不准等会,闻束还会让季少和他道歉呢。
如此想来,瞿斯白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撅着嘴看闻束,眼睛也高高抬起来。
可闻书的神色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人眼角眉梢都放下了,刚才的冷淡无影无踪,眼神浅浅,漠然地扫来,滑过瞿斯白的一瞬,拉住季少爷的手臂。
“抱歉,这位Martin先生,我们误会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瞿斯白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闻束。
“现在想不出来吗?”闻束仍旧漠然,“那之后请你和经理说,你的经理会帮忙转达的,不过,狮子大张口的补偿,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花园落下,闻束好无异常地转过身,在夜色中彻底离开了瞿斯白的视线。
像是从未和瞿斯白认识过。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接下去一段时间我就先不更新了!最近没有榜单,字数任务很少,多更的话不好去榜单
下一章更新下个星期周四00:01发!周四接下去会更得勤劳一些了
谢谢老婆们的陪伴哦
第52章 一个吻
闻束的背影被路边的灯拉得很长,顶端落在瞿斯白的脚侧,瞿斯白看得牙痒痒。
“哼,你这怕不是拿你自己挣的钱买的吧?”季少爷用力从瞿斯白手中抢过装着奢侈品的袋子,对瞿斯翻了个白眼后,跟上闻束,“闻哥,闻哥,你等等我!”
两人的影子逐渐远离了瞿斯白的脚边。
看着闻束丝毫未留恋的身影,瞿斯白的心中天翻地覆。
闻束怎么能这样 !
他死死盯着闻束,终于看到他暂停了步子,瞿斯白提起心,却见闻束微侧过脸,朝着跑到他身侧的季少爷扬唇,弧度很大,似乎极为开心!
心中怒火欲裂,瞿斯白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地跑向闻束!
他的步子很快,不过须臾,抵达闻束身侧,抓住了闻束的衣角。
眼见闻束转头来,看向他时唇边笑容凝滞,瞿斯白心一横,用力将闻束整个人拽过身来。
既然闻束装作不认得,他又何须留面!
下一瞬,瞿斯白竖起拳头对准闻束就是一拳,“不要脸的装货!”
这拳头没收力道,朝闻束鼻梁而去,仿佛要把他鼻子打塌。眼见就要碰到鼻尖,闻束却侧了侧脸,拳头落空,擦到了闻束的下颌。
拳头一疼,眼见没打中,闻束居然还敢躲,瞿斯白更气,另一只手抓他肩膀,抬眼狠狠怒视,却见闻束只是皱着眉,神色没什么变化。瞿斯白更加生气,抬腿就要再度攻击。
可闻束却再度制住了他的动作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
这是一个浑然控制不留情面的动作。
明明方才是他装作不认识他的,应该想到后果!他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这位Martin先生,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痛快的事,你要这么对我 ,”闻束好整以暇问,“你的经理知道自己招了一个什么样的员工吗?”
同方才季少爷如初一辙的语气,高高在上,垂下的眼神带着不屑和漠视。
瞿斯白心中的怒火被逼至极度的顶端。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拍开闻束的手,对着他就开始拳打脚踢。闻束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被瞿斯白不要命的招式逼得节节后退。
期间季少爷想要来解救闻束,但却因瞿斯白动作猛烈无法近身。一时间里,两人揪成一团,一进一退,朝着不远处的石制喷泉而去。
瞿斯白只当闻束不还击是为了在齐少爷面前保留面子,嗤笑着提起膝盖就对着闻束的那处下死手。
“去死!”瞿斯白大叫,盯着闻束的脸,妄图发现他脸上有片刻的惊慌失措,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闻束身后的石阶。
下一秒,身前的人被绊倒,落入蓄满水、尚在运作的喷泉,溅起的水花铺向瞿斯白的眼,迷蒙了视线。瞿斯白袭击落空,也落入了喷泉之中,却没感受到任何疼痛,反被包裹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听到熟悉的呼吸声。
等到水雾褪去,潮水安静下来,耳边的猛烈的心脏跳动声越发猛烈。瞿斯白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手脚一齐用力起身,不管不顾,闭起眼继续对着闻束挥动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