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斯白果然还在睡梦中,又开始大喊大叫,挥手又给闻束来了几下。
闻束还是受着,瞿斯白过了好一会终于安静了下来,反倒是闭着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话。
隔着距离,闻束有点听不清楚,低下头听,哪知道瞿斯白好像闻到了有人凑近的味道,直接一挺身,咬闻束。
闻束的脖子上受了一下,他第一反应是闪开,但立刻想起来瞿斯白估计是做了梦,在梦里和他对峙呢,所以才做出咬人的动作。
他若是挣扎地用力,说不准瞿斯白又醒了。
思忖下,闻束还是打算硬生生忍耐。
瞿斯白咬人的力道不小,边咬边发狠,“我咬死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闻束却从中听到了道不清楚的酸涩意味。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为什么要骗我!对我一切都是假的吗.......”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断断续续,到最后,闻束甚至能听到瞿斯白泣不成声的抽噎。
“坏蛋......”
“坏家伙......”
“闻束......”
话音落下,瞿斯白又要用力,闻束却感觉到脖子上一热,他微微扭过头,视线看去,果真看到瞿斯白眼眶外留下了几滴泪。
“狗东西......”
瞿斯白又叫,一边叫一边流泪,闻束瞬间想到很多东西,他盯着瞿斯白流泪的眼睛,“我在。”
瞿斯白咬人的动作还未停,很快又说了几个不好听的称呼,闻束顺着他的意,一一应下了,搞得后来瞿斯白松了口,就抓着他的衣袖,不断地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闻束也做了回应。
他说,“我在。”
也说,“是我。”
在瞿斯白终于安静下来,躺在床上彻底昏睡过去时,闻束凑近了他,盯着瞿斯白平缓的神情,近乎虔诚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在你身边。”
空气安静了许多秒,闻束垂下眼,收回神色,再度小心翼翼抱起闻束,带到浴室将人洗了一遍,擦干再送回床上。
已是凌晨两点,盛康明天还有不少项目要处理,闻束七点多就得出门,本想着去隔壁房间睡,离开时看到床上乖乖躺着、恬静的瞿斯白,闻束挪回了脚步,也躺进了床上。
但闻束毫无睡意。想想也是,瞿斯白睡在他的身侧,他哪里还有睡意。
半侧过身,闻束盯着瞿斯白。
他的视线从去斯白饱满的额头移到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修长的脖子,没忍住深处手指摩梭他柔软的头发,感到无与伦比的餮足,仿佛此刻瞿斯白已经醒来,埋入他的怀抱,和他耳鬓厮磨。
但这终究只是想象,闻束收回手,重新钻入被中,不变的是他看向瞿斯白的视线,仍透着无尽的温柔。
时间一秒秒消逝,伴随着瞿斯白均匀的呼吸声,闻束终于察觉到了睡意,这让他明白他该离开了他定了个七点多的闹钟,还留在这恐怕会把瞿斯白吵醒,到时候就会得到瞿斯白的白眼了。
不如让他再多睡会,闻束心想,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去了隔壁的房间,重新进入睡眠。。
第89章
瞿斯白醒来时候,发现身处昏暗的房中。
但床榻柔软舒适,房内温度适宜,瞿斯白恍惚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昨天他喝了酒睡着了,要求闻束带着他回到他的住处。
房间里并没有闻束的身影,瞿斯白皱眉,再度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闻束的半点身影。
闻束不在,如约把他送了回来,难得履行了约定,没有死缠烂打。
可一想到闻束离开了,瞿斯白却又觉得没劲闻束在的时候他可以和闻束拌嘴、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闻束不在,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但现在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情况也不会有。
瞿斯白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阳光瞬间铺满了整间房,他看清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陌生但又熟悉的房间。
陌生于他从来没见过,记忆中也无法找寻踪迹;熟悉于这间卧室的风格,床侧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他年少时父母买的不倒翁小摆件,采用的色调清新,设有榻榻米落地窗,窗边悬挂了涨势颇佳的吊兰,好像多年前瞿家那间独属于他的卧室......
瞿斯白清楚他并非在做梦,很快回想起来,他确实是有一套房子他丢给闻束,让闻束帮他再装修。只是这件事很快被抛掷脑后,闻束提醒他他才知道,并随着闻束参观了这套房子。
彼时正是刚回s市的时候,闻束主动提出要给他转房子。
瞿斯白一听心里乐坏了,但他想来喜欢再闻束面前装矜持,索性道,“怎么,要打发我?”
“怎么会是想打发你呢?”闻束抓住瞿斯白的手,紧紧握住,“我想要让你在s市也有个家。”
“虽然说房子不一定有这样的意义,但起码你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是可以有归宿的。”
“你可以在其中拒绝任何登门拜访的人,不用担心他们会突然闯入你独处的空间。”
......
“我希望你是自由的,自主的,可以自己来决定未来走的每一步......”
瞿斯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闻束总是这样无处不在,让他看到物件就不可避免地想到。
瞿斯白不由得想,闻束昨天将他放到床上安置好后就离开了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垂头观察身上穿了什么,看到一身合体的睡衣,也明白闻束昨天定然是看光了他的身子,帮他洗澡擦身子换衣服。
但闻束还是离开了。
瞿斯白有嗲说不出的失落,想了半晌嘟囔,“哼,谁要他陪,我才不需要!”
由于喝了酒,瞿斯白此时还是有点头晕,他想着闻束不在就不在,他也可以好好地照顾自己。
现在,他要给自己煮点解酒的。
瞿斯白想着推开房门,一路走到厨房,已进入,就看到身前背对着他的身影。
是闻束!
闻束居然没走?!
瞿斯白两眼睁大,就见闻束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了,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醒了?”
闻束身上系着粉色的围裙,围裙上印有小熊的图案,是瞿斯白前段时间超市凑单随便买的,拆开才发现超级粉。
本想着到时候自己住到房子里自己下厨时穿身上用,但没想到是闻束先穿上了。
闻束长得高大,衬得围裙很短,就在他大腿的中部。似乎为了方便做菜,闻束袖口拉得极高,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臂膀。
这样的臂膀往下延申,拿着锅铲子,见瞿斯白不说话,又问,“还困吗?”
困倒不至于,瞿斯白却总感觉有点抽象,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但他一向是嘴上理由最多的人,盯着闻束,站在门口,刻意询问,“你为什么在我家?”
瞿斯白特意强调,“我不是让你送我回家,可我没答应要你也来。”
就当瞿斯白以为闻束会耍赖,说些“弟弟好绝情,明明是我送你回来的,你怎么翻脸不认人”,或者直接开始抹眼泪,做出一副被辜负的神情时,闻束却垂下眼睫,缓缓道,“你昨天晚上玩酒桌游戏喝了不少酒吧?第二天醒来容易头晕,我做个解酒汤就离开。放心,我没有要多留的意思。”
瞿斯白很快眯起眼睛,细细盯闻束。
闻束朝他笑,并不忘关小火慢熬解酒汤,一副相当贤惠的模样。
瞿斯白眼皮抽动了一下,很快看出----闻束一定在以退为进!现在先用温顺的假象迷惑他的眼睛,等到自己放松警惕,闻束就会侵占他的这套房子,然后不离开!
瞿斯白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自觉明白了闻束的目的,看清了闻束的想法,索性看看闻束到底要做什么,前进一步,去看闻束做的解酒汤,“哥,你真要走?”
“你既然不想我留下,我也不会强制留下。”
耳侧传来闻束的声音,解酒汤此时正隔着透明的锅盖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泡,瞿斯白隐约看到了枸杞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药材,发现闻束确实是在做醒酒汤,而且没做多久。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瞿斯白当大爷一般,直接问。
“就刚刚。”闻束老实回答。
奇怪了,闻束怎么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醒,这么恰好就开始做醒酒汤了?
瞿斯白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差不多这个点醒?”
他盯着闻束,试图找到闻束惊慌的神色,但闻束却一笑,显示手机屏幕,“上车前我在酒吧问了和你同行的朋友,他们说你喝的不少,但也不多,你平日里又喜欢赖一会床,估摸着应该会在接近下午的时间点醒......”
闻束顿了顿,“现在是下午1点05分,差不多。”
瞿斯白伸手,闻束递上了手机。
他划开屏幕,看了微信,果然看到凌晨时候,闻束加了他朋友的好友,并且询问有关自己喝了多少酒的问题。
瞿斯白哑然无声,但多少心里一暖,连带着看闻束都顺眼了许多,算是勉强允了闻束这段话。
“行吧!”他撅嘴,“但你既然说了等会就走,可不许耍赖!”
闻束点头。
瞿斯白两眼一闭一睁,朝外走去,扭头见闻束已经端着解酒汤跟上来了,这才吝啬地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色。
闻束的手艺还可以。
虽然之前就见识过,但瞿斯白这会却发现这解酒汤偏甜,冰糖没少放,适合他的口味。
行,勉强能给个六分。瞿斯白心想。
而且闻束做的一锅盛开来也就两杯,量也差不多瞿斯白能一口气喝完。
只是这点恰逢饭点,瞿斯白喝了半肚子水,就想吃点饭菜了,闻束这会做饭的在,瞿斯白一给他眼色,闻束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又懂什么意思了,点点头,就打开了厨房的冰箱,露出几层的菜,问他要吃什么。
瞿斯白没在这套房子住过,按道理说冰箱里应该也没这些东西,他顿时奇怪,“这些菜肉哪里来的?”
“早上我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业务,路上买了点蔬菜、肉蛋回来。”闻束道,“你应该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我买了大概两天的量,之后的可能会需要你买了。”
行,这是要离开了摆出一副架子呢!瞿斯白嗤笑,只道,“我现在又不想吃菜了,我想吃早茶!”
“附近有一家茶楼,外出还是家里吃?外出我现在定包间,在家里吃我现在让厨师过来。”
瞿斯白突然又看闻束不顺眼了。好奇怪,他半眯起眼看闻束。
闻束同他对视,瞿斯白再盯了几秒就忍不住了,忙收回视线。
瞿斯白刻意刁难,“我要吃你做的!你不是负责了醒酒汤吗?那干嘛不把我今天的午饭也给包了?”
话一出口,闻束笑了,“所以你是想我再留下一会给你做吗?”
“是......”瞿斯白这才意识到不对,忙摇头,“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