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端着一盘糕点出来,“快来尝尝我做的驴打滚,看味道怎么样?”
她这几个月的新爱好,学习做糕点。
祝余快快乐乐地应了,她被柳芳拉到沙发上,刚坐下,就感觉面前投来了一片阴影。
抬头看一眼,哦,“宋扶疏!”
宋扶疏坐下,似乎在冬天比之前捂得更白了点,让祝余偷偷对比了下他的脸和墙皮的颜色。
啧啧,没法比,墙皮是死白的。
她心里想的宋扶疏不知道,拿着书坐下。
“上午好。”
祝余开始掏包了。
她先是掏出来一床小棉被?虽然不大,但确实很像棉被。她打开外面的“棉被”,露出里面的两个饭盒,“看我的花盆草莓!”
打开饭盒,里面的草莓新鲜水红,跟像一盒芝麻红宝石似的,一点没有冻到的迹象。
祝余顿时得意:“果然没冻伤!”
她放到桌上,期待地看着几个人,“你们尝尝和之前比怎么样。”
这是大圣的雏形呢。
呃,虽然说……很雏的雏形。
这些草莓只比明星草莓大上一圈,但空心也更大,风味嘛,酸味更重,但还是很容易坏。
雁东归尝了,给出的评价十分客观。
祝余并不气馁,美滋滋拿起一块驴打滚,“没关系,我以后一定可以把大圣一号培育出来的!”
她怎么可能放弃?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儿!
第64章 西藏农科院修修:你可以尽情地信任妮儿!
雁东归问:“你的论文要延续学年论文?”
按照他们系的惯例,毕业论文可以是学年论文的深化探讨,也可以另选题目,祝余放假前交上的那篇学年论文质量很高,但字数只有三千。
祝余无所谓:“写这个也行,写别的也行。我还打算写个几万字呢。”
雁东归扶额,“太多了,没有必要,”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也不过三万字呢。
祝余已经在吃柳芳的驴打滚了。
驴打滚捏起来软软凉凉的,是红豆馅,外面还沾着一层黄豆面,祝余拿另一只手手心接着,下口前问:“那我分一截写个五千字?”
说完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甜的糯的!祝余欣赏,祝余再咬。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几块,”柳芳笑眯眯说。
雁东归思索了下,缓缓说:“你的学年论文是泛谈高原果树,但毕业论文的话,要更深入、更有实践性……你最好具体到一种作物上。”
祝余一下子纠结了。
“高原草莓?高原桃子?我现在其实对高原葡萄也挺感兴趣的,”她眨着乌黑的大眼睛,表情十分坦荡,“老师你说我写哪个好?”
雁东归:“……”
草莓就算了,桃子也算了,他起码知道祝余家种了棵桃树,但这个葡萄,是怎么沾边的呢?
“你怎么还要种葡萄?”
祝余想都没想,说:“果树不管是用砧木还是扦插,长果子都太慢了,三年才能结果,所以我想先种一些短生长期的水果。”
不然久不见效益,她拿什么推进?
她空口白牙一张嘴,当地愿意支持就怪了。
雁东归承认她说的对的。
“但是一个适宜高原气候的品种培育并不容易,运气不好,可能几年都没有成果。”
祝余有信心:“那我还有草莓!双线并进!”
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小时候藏零花钱还知道放两个地方呢。
雁东归叹了口气。
“那你要做好长时间克服困难的准备啊。”
祝余胡乱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实际上,农学育种上最浪费人力的一环时间,加速器就能为她代劳了。
嘻嘻她又开心啦!
祝余又捏起一个驴打滚往嘴里塞,嚼着嚼着,不经意间扫到窗台上多了个小玩意儿,两只垂下的大耳朵,有胡须,棕白配色……
“木雕!”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并很感兴趣,这不是可爱的小手办吗?谁有这个闲情逸致?
柳芳看了一眼,顿时笑起来。
“这是扶疏雕的,他有时候会雕这些小玩意儿。”
祝余惊奇地睁大了眼。
看看宋扶疏,嚯,他还是个手工达人?
宋扶疏不自在地挪动一下,把那只蹲在窗台晾晒的小狗木雕拿起来,准备放回房间。
但祝余想看看:“能给我瞅瞅吗!”
宋扶疏沉默了下,还是把木雕递给她了。
他咳了咳,淡声道:“雕得不好。”
祝余一贯把这种话当做社交中的谦虚,她就常这么说,但实际上为自己骄傲得不行呢。
她把这个小玩意儿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什么木头,她认不出来,还没她拳头大,放在手心,让她联想起一些都市传说。
柳芳含笑:“说是一种外国犬种呢。”
祝余把木雕捧起附和:“比格大王!”她其实没在国内见过来着,宋扶疏居然知道?
他果然是个有见识的人。
宋扶疏一僵。
柳芳惊奇:“就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祝余骄傲地说,她把那只狗戳得往后一支楞,扑通倒下,大声说:“我还知道它叫大耳朵怪叫驴!”
宋扶疏更僵了,默默低头不说话。
祝余很欣赏且敬佩地看着他,“你见过这种狗?总不能养过吧?那你可真厉害。”
她迄今为止,还记得那个现代金句呢。
闭上眼,水龙头里流出的是狗叫。
嘎嘎嘎嘎嘎,听听,文豪!
祝余很惊叹,难道宋扶疏这个纯理科生还有创作的天赋?但没等她杂七杂八想明白,宋扶疏先一步开口。他咳了咳,“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真的?!”祝余惊喜。
嘴上还问着,但实际上她已经迅速地把木雕往包里揣了,不忘赞美:“你真是一个大方的好匠人,我会好好对待它的!”
她要把它放在桌子上当宠物!
不用铲屎不用喂不用遛还不会叫!
宋扶疏一味不语,只是低头。
在老师家待了半天,雁东归好好把祝余的论文框架限制了一遍,祝余老实听了,手上还不停地摸木雕的垂耳朵,等到离开时,还熟稔地拍了拍宋扶疏的肩。
“你以后会成为优秀的业余木雕师的!”
“我愿意支持你的作品!”
宋扶疏嘴角抽搐:“多谢。”
“不客气!”祝余志得意满地走了,脑袋上戴着枣红色的帽子,跟一把燃烧的火似的。
……
“火”在首都各大街道流窜。
祝余虽卷,但也爱玩,好不容易放寒假,她当然先要肆无忌惮地玩上一阵。
反正余姥爷也不上班,祖孙俩今天去看电影,明天去看京剧,快乐地满首都转悠。等周日的时候余颖和祝同义放假了,一家人收拾停当,一起去莫斯科餐厅吃顿西餐。
红菜汤五毛五,奶油番茄汤五毛五,咖喱牛肉一块三……半桌菜点下来,花了十几块。
祝同义脱了棉袄,里面穿着板正的半新褐色毛衣马甲,穿得很像那么回事儿,笑着问余颖:“好久没来了,你要不要喝个咖啡?”
余颖白他一眼,“啥家庭能天天来?”
又说:“不要了,这些就够了。”
她会计的本能已经开始心疼了。
但好不容易全家一起出门,余颖没扫兴地说什么,只是等面包篮上来后,看了眼分量,默默又让服务员加了两根一两面包还要五分钱呢。
有刀叉,但一家人都用的是筷子。
西餐这玩意儿,天天吃觉得没什么吃头,但偶尔一吃,感觉新奇又特别,尤其是莫斯科餐厅的菜式基本都是改良过的,很合大家胃口。
祝余哐哐炫饭,余颖又叫了俩面包的行为是对的,因为未免一顿饭吃进去谁的半月工资,他们吃了很多面包垫肚子,好在也是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