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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农学时间加速中 江迟玉 3397 2026-08-27 20:51

  “哎呦,这都烫得都煮鸡蛋了!”

  祝余模模糊糊起来开门,闭着眼睛听见郝嫂子的喊声,她好像在喊“老郝老郝”,她努力把沉重的眼皮撑起来,“我没事,我吃个药就好了。”

  嗓子好痛……

  “你醒啦?”郝嫂子先是惊喜,然后就是嗔怪,“吃什么药,你这都烧成这样了!”

  祝余脑袋昏昏的,身上也痛痛的,就跟昨天刚跑了马拉松似的,每块肌肉都在叫嚣。

  她不自觉往自己的床上走,想坐下。

  “我真没事。”

  郝嫂子不听,扶着她,跟匆匆跑过来问怎么了的郝技术员说“祝余发烧了,烧得可厉害了,肯定是累的,你帮她请个假啊!”

  然后把外套往祝余身上一罩,半拉半扶着她往外走,“我送她去卫生所吊水!”

  真是轻易不生病,一生就生了个大的啊……

  祝余瘫在卫生所的小床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想。手背一痛,然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醒来时,耳边是半熟悉半陌生的说话声。

  熟悉:“我们院的祝技术员可拼命了,天天骑着自行车往大田里跑,那可是二十里地!”

  陌生:“这么累?怪不得免疫力下降生病。”

  熟悉:“哎,她都病了好几天,是一直咬着牙上班呢,正到要紧时候走不开今天商店卖葡萄你知不知道?可好吃了,她培育出来的!”

  陌生:“葡萄?我不知道啊。”

  熟悉:“哦哦对,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因为大家都知道也供不上啊,就放商店,看谁赶上。”

  陌生:“很好吃吗?”

  熟悉:“那当然了!听说副市长都来吃了!”

  陌生:“什么?那我得买点尝尝!”

  祝余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郝嫂子义正言辞给她塑造为上班拼了命的形象,她笑了声,结果牵扯到干痛的嗓子,顿时变成一声短促的呼痛。

  “哎呦!”她张开了眼。

  “祝余你醒啦!”一个人影窜了过来。

  “我醒了,”祝余刚回了一句,但郝嫂子立刻让她别说了,端过来一旁的一个搪瓷缸,特意指着一旁的卫生员说:“这是人家同志听说你是为了工作病成这样了,特意借的。”

  祝余脚趾开始挖掘空气。

  “谢谢,谢谢,”她连连点头,不敢用力,因为脑仁儿跟脑壳剥离了似的,一摇感觉直晃悠,她被郝嫂子扶起来,喝了口温水。

  终于不那么干了。

  祝余又倒回床上,“嫂子,真谢谢你。”

  “嗨,这有什么的,”郝嫂子摆摆手,“你这上班都辛苦成这样了,我送你过来一趟算什么。大夫说了,你这是受了寒,加上劳累过度,免疫力都下降了!”

  祝余心虚:“最近写论文是写得有点晚……”

  卫生员看祝余的眼神佩服极了,充满着看报纸上那种因病倒在岗位上但高声说“我要坚守在这里”的那种猛士的敬畏。

  她握住祝余没打针的那只手,轻声细语的,“祝同志,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祝余朝她笑,结果差点扯裂干燥的嘴皮。

  她嘶嘶嘶地闭上嘴,郝嫂子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祝余让她回去,她说:“我让老郝中午带康康去食堂吃,你放心,我今天就守着你。”

  祝余很不好意思。

  卫生员主动说:“祝同志应该饿了吧,隔壁国营饭店有粥,我去给你们买两碗!”说完,不等祝余的尔康手,大步流星就去了。

  “诶”

  祝余左右看了看,从自己的外套里抽出粮票和钱,她随身一直会带点散票。

  等卫生员回来,她就把钱票给了她。

  “多谢,多谢你。”

  郝嫂子还想自己出,祝余硬给塞过去了。

  这粥是青稞和白米混着的,炖得烂烂的,祝余吃着,感觉本来就寡淡的嘴里更没味儿了,她一边喝,一边看点滴,“嫂子,我什么能回去啊?”

  郝嫂子坐在她床边喝粥:“得吊完水。”

  喝完粥,祝余有点蠢蠢欲动。

  她想借张纸,捋捋没写完的论文的后续内容,但郝嫂子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你都病成啥样了还想这个?不行!你好好休息!”

  祝余老老实实缩回被子里。

  卫生员看得叹为观止,她刚才让同事帮忙看了一下,溜去商店买了半串葡萄,别说,还真有,而且卖得还不便宜,半串就一毛五呢。

  但就这大家还抢着买,因为售货员说总共就这一小车卖,是给大家尝尝鲜的。

  她洗完葡萄回来,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怪不得祝同志你这么辛苦,这葡萄可真好吃啊!”她还给郝嫂子分享了两粒,郝嫂子虽然知道大概情况,但还是第一次吃,尝尝,震惊。

  “这比我老家的葡萄还好吃!”

  两人看祝余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样。

  祝余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遭不住了,她默默闭上眼睛,假装休息,结果假装着假装着,真睡着了,还是手背上传来拔针的痛才惊醒。

  “别动别动”卫生员按着祝余的胳膊。

  祝余不动了,针拔出来,头上的点滴瓶也空空的,卫生员问:“这个点滴瓶你要不?”

  有些人会把它拿回家灌热水暖手。

  祝余摇摇头,坐了起来,“不要了。”

  身上的酸痛好了很多,一下子有了力气,祝余穿上外套,跟郝嫂子一起回家,路上把她垫付的医药费还给她,“过两天嫂子来我家吃饭吧。”

  郝嫂子笑眯眯点头:“行啊,但得等你病好了。”

  一回农科院,连门卫都知道祝余是病去卫生所了,关切地问:“祝技术员感觉好点了吗?”

  “挺好挺好,”祝余坚定地说。

  但是个人就知道她在“强撑”,因为虽然烧退了,但她脸色苍白得跟被褪了色似的,一看就是大病初愈。更觉得她这是上班上太努力了。

  这都把人累病了。

  怪不得人家祝技术员能出成绩呢。

  被各种技术员的眼神看得毛毛的,还有人专程走过来,拍拍祝余肩膀,说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祝余回到家时,长出了一口气。

  郝嫂子:“我就在你这儿守着。”

  祝余怎么劝也劝不回去,只能不好意思地和郝嫂子一起坐着,中间看了书桌上摊开的论文八次算了算了,明天再写吧。

  晚饭去食堂,大师傅一看见她就“哎呦哎呦”了起来,“祝技术员你好点了吗?这咋病了呢?肯定是用脑累的你快来!”

  他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朝祝余招手。

  祝余和郝嫂子一起走过去,两人是早了下班时间十分钟来的,这会儿食堂没别人。

  大师傅端过来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半盆奶白的鱼汤,还有整条鱼肉,小声说:“院长让我弄了条鱼,说给你补补身体。但咱们院有讲究不吃鱼的,你把这个端回去吃吧。”

  祝余感动得眼泪汪汪,“院长……”

  “嘘嘘嘘!”大师傅知道她和郝嫂子一家关系很好,也没遮掩,“反正你多吃点,这整个院辛苦成你这样的都不多见了。”

  于是祝余就和郝嫂子端着鱼汤回宿舍。

  她硬是给郝嫂子分了一大碗,“这么多呢,我又不是水桶,哪里喝得完。”

  配着窝头把剩下的喝了,汤不是清炖,加了点辣,祝余吃完发了一身汗,鼻子都通了。

  第二天,她就去上班。

  祝余本意是告诉大家她已经好了,但大家欲言又止,最后陶院长说“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嘛,”祝余懂了,挠头:“可我好了。”

  “你这脸还煞白的呢!”陶院长坚持说。

  祝余觉得没有,她早上照镜子好好的呢,而且她随了祝同义,皮肤白,不容易晒黑。

  她说:“我真好了。”

  陶院长半信半疑,眼神分明是觉得祝余上进得有点过分了,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你今天就待在办公室休息吧,别去大田,别去后山这几天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祝余疑惑点头:“确实没什么事。”

  葡萄采收完了,脆桃也没长好,她最近恰好是难得的空闲,祝余一拍手,兴冲冲地说:“我打算把这种葡萄的报告写了!您觉得翡翠葡萄这个名字怎么样?翡翠葡萄、玛瑙草莓……听起来就是一家!”

  陶院长:“……”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祝余一眼又一眼,看得她都发毛了,摸着自己的胳膊嘀咕:“写这个不累。”

  陶院长摇了摇头,“行行行,那你就在办公室写报告吧。嗯,翡翠葡萄这名儿挺好的。”

  好听,还一听就是种花家的。

  祝余去后勤领了一沓单位抬头的纸,回办公室开写,她确实没出去劳累,在办公室写完报告写论文,写完论文

  “咚咚,”敲门声。

  祝余打开门,见到陶院长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同志,疑惑地歪了歪头,“院长,这位是?”

  “这位是《西藏日报》的记者,方同志。”

  陶院长笑着介绍,又说:“听说你病倒在了岗位上,方同志觉得这很有典型风范,特意联系,想采访你出一篇报道。”

  祝余:“……”

  她不是病倒在了自己宿舍吗?

  但上报这事儿祝余很熟,她熟练地伸手,跟方记者握了一下,然后说:“请进吧。”

  回身发现桌上铺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张,有的是写了又被划掉的,有的是草稿框架,还有些带着涂鸦似的各种公式。祝余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伸手归拢:“抱歉,我刚才在写论文来着。”

  方记者对这些纸张似乎很感兴趣。

  她问:“我听说祝同志是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就发表过许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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