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可惜:“那你有其他本地的票吗?粮票点心票之类的。”
这个售货员有。
最终,祝余拿出两瓶葡萄罐头、一包葡萄干一包沙棘果干,和售货员达成了一桩交易。
还差半个小时就得回农科院,祝余看了眼表,先去买了油纸,把板鸭腊肉分别包起来,包得严严实实的,用绳子绑上,外面又套上袋子。
家里的放一只板鸭、两条腊肉,还有多半的米花糖、花生糖和姜糖,她分到一个包裹里。想了想,祝余又把剩下的几包烟塞进去。
都给祝同义,让他拿去使。
另一个放一只板鸭一条腊肉,还有一小半的的糖,打包成一个小包裹。最上面放上昨晚写好的信封。这个是宋扶疏的。
然后祝余把东西都寄了出去。
很好!十二月前肯定能收到!
祝余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拔腿往农科院狂奔,等进入大门了,才放慢速度、平复呼吸,微笑着营造出一种很闲适很悠哉的状态。
她是成熟的大人了,要稳重。
教室里大家正在讨论种草莓呢。
祝余是卡着点回来的,喝口汽水开始讲课,讲到下午四点钟,然后又是答疑。
没什么疑要答的话,就是自由提问。
“祝同志,我们听说你还种了桃子?”有个阿坝的老技术员问。
“对,是一种金黄色的脆桃,果实大,光面,没有茸毛,就是比较晚熟,”祝余回答。
老技术员很感兴趣:“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完全成熟后甜度二十左右,在拉萨当地很受欢迎,”祝余说这话半点不心虚,怎么啦,她又没说谎,虽然桃子就卖了几百个,但你就说买了的几百个人欢不欢迎吧!
大家可都是一直好评呢!
另一个四川农科院的年轻技术员抬起头,好奇地问:“那个桃子是怎么种出来的?”
“从首都引进的,”祝余说,“种科院果树研究所的新项目成果,我是拿西藏的光核桃树作砧木,耐寒性更强,你们也可以试试。”
祝余有问必答。
聊到差不多时间了,这回祝余没有兔子蹬鹰般蹬地就跑,于是有人建议一起去吃饭。
这桌谁都有,祝余,蔡保全,农科院的技术员,阿坝甘孜的技术员,还有郑珍。
她坐在这桌感觉格格不入。
大家要么是蔡保全那样学历很高的,要么是地方技术员一样资历深厚有经验的。
他们都和祝余谈笑风生,甚至是一种低头请教的态度。
这时候她就想起满孝安所长说的那句话,“你们能跟着祝余是多么走运。”
她一言不发,默默吃饭,努力把大家提到的那些技术理论记在脑袋里。
在课堂上讲的课一点也不难。
祝余认为。
实践了才会发现问题呢,就像之前的学习班一样,教的时候大家都说听懂了,结果第二年一试种,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冒出来了。
明天周日,周六的课一结束,祝余就直奔食堂,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川的辣菜太开胃了,她每天感觉饿死鬼附身,能吃进去半头牛。
同桌还有郑珍、蔡保全和他们农科院的另一个姓吴的同事,也是学院出身,工作没几年。
他上课特别积极,很爱问祝余问题。
最近和食堂大师傅混熟了,今天请人家做了红油抄手,鲜香油辣,吃着吃着,祝余忽然抬头,问两位本地技术员:“这附近有山吗?”
蔡保全永远跟不上祝余的脑回路。
这吃着饭,怎么还忽然想去爬山了?
吴技术员说:“有,还挺高呢。祝同志是想去爬山吗?”
祝余摇头:“我是想问山上有没有猕猴桃树。”
两个男技术员一起露出疑惑的目光。
蔡保全:“猕猴桃是什么?”
吴技术员:“果树吗?”
祝余比他俩还惊讶:“猕猴桃啊?你们不知道吗?就是那种毛茸茸的、灰棕色、长得有点像猴子脑袋的果子!”
两个技术员对视一眼。
蔡保全迟疑着说:“是不是果肉绿色的?”
祝余惊喜:“对!对!你们知道?”
“这边都把你说的这种果子叫羊桃儿……呃,长得也挺像羊脑袋?”蔡保全摇了摇头,忽略这个名称,奇怪地看着祝余。
“你找这个干嘛?这个九十月份结果,现在应该没了,而且一点也不好吃。”
祝余信口胡说:“没吃过,想尝尝。”
蔡保全不理解:“非得尝?”
祝余坚定:“明天我就去山上找!”
蔡保全:“……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吴技术员也赶忙说:“我也去。”同桌的几个人都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小时候常吃羊桃儿呢,知道哪里有树。”
祝余瞬间决定要加上这位伙伴。
“好的,明天我们一起去!”
第90章 野果修:妮儿就这样坐火箭涨级别!
十一月的成都凉爽又湿润。
祝余早上起来,特意穿了双短靴,方便走山路,加上件厚厚的咔叽布外套,这个布料结实,不容易被树枝刮破。
穿好衣服,又整理挎包。
剪刀、小刀、水杯、报纸,她又往里面塞了几个包起来的鸡蛋糕,饿了还能垫一垫。
准备完毕,祝余踩着靴子出门。
她跟郑珍交待了一声,中午不知道回不回来,不用等她。郑珍抱着书站在门里,虽然祝余没催,但还是坚定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祝余拍拍她的肩膀,很是满意。
年轻人就要有这个向上的精神!
她昨天和蔡保全吴技术员约好了在隔壁见面,至于隔壁嘛,嘻嘻,当然是国营饭店。
上山之前当然要吃点好的啦。
肉饼、龙抄手、小咸菜,祝余还没吃完,门被推开,两个男同志一同进来了。
“你们吃了吗?”她顺嘴问了句。
“食堂吃过了,”蔡保全说,顺便看一眼祝余丰盛的早餐,羡慕坏了,“你这大早上吃这么好?你们单位发多少粮票啊?”
祝余头也不抬,端起抄手碗喝汤。
“感谢家里支援。”
还有加速器的友好帮助嘻嘻嘻。
蔡保全嘀嘀咕咕拉着吴技术员坐下,和同事相比,自然是他和祝余更熟,顺口道:“我过阵子结婚,你到时候来不来啊?”
祝余一口辣椒油差点呛到嗓子眼。
“你也结婚?”她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蔡保全可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他61年毕业那会儿都25了,现在已经是27的年纪,属于大龄青年。
她问:“是不是我上次见过的姑娘?”
她上次来成都,在饭店偶遇过一回,蔡保全和对象带着两个小孩一起吃饭。
蔡保全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她。”
祝余说:“只要我那时候还没走肯定来,”她捂着嘴咳嗽两声,继续捧着大碗喝汤。
吴技术员殷殷切切看着两人。
“保全的对象也处了两年了,方同志人挺好的,工作又努力,”他拐了又拐,最后问:“祝同志好像比保全小好几岁吧?”
蔡保全看祝余吃饭有点馋了,去前台买了个糖烧饼,拿在手里啃着回来,正听到这句话。
他含糊地想着说:“祝余上学早,我记得十七岁就上大学,现在的话……二十二?”
他可是对祝余的年龄深有印象。
最开始无数次怀疑,这脑瓜子是不是长得比同龄人超前。
祝余应了一声表示正确。
吴技术员看着祝余把小咸菜夹到牛肉饼上,然后咬了一大口,忍不住说:“那和我年纪差不多,我今年也22,那祝同志有革命战友了吗?”话出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找补,“我就是好奇,啥样的男同志能配得上祝同志。”
两个啃饼的人齐齐顿住。
蔡保全心道不好,怪不得这个小吴平时也没见多外向,怎么忽然开始主动和祝余说话了呢?
他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祝余开口了。
“皮肤白的,个子高的,说话声音好听还不大嗓门的,”祝余善良地没把自己对美貌的要求说出来,最后补了一句,“脑袋好使聪明能在国家一线工作的。”
吴技术员的后背都塌下去了。
他自问自己的脑袋不差,虽然也不知道农科院算不算一线,但皮肤白他摸了摸自己虽然不黝黑但也和白不沾边的脸,气馁。
蔡保全啃饼的动作越来越慢。
白、高、声音好听还不吵闹、再加上一个聪明……不是他的交友圈匮乏,而是人的成长过程中你,总会有些人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比方现在,他的脑袋里下意识冒出一张面孔。
祝余觉得蔡同志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
她毫不示弱地瞪大眼睛看回去,蔡保全立即移开了眼,摇着头,说服自己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