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农学时间加速中

第238章

农学时间加速中 江迟玉 3605 2026-08-27 17:45

  祝余“嗨”了一声,等和她分别后,才咕哝着自言自语:“这给我逼得学会说鸡汤了。”

  她容易嘛她!

  ……

  吃饭的问题在陈家解决后,工作还是正常继续,周六开会,祝余早早到达会议室。

  包括院长,几乎人人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相比之下,祝余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精神得简直有些离奇,她腰板笔直地坐在位子上。

  院长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嗡嗡的阵痛,他这段日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努力打起精神,“关于下月的工作开展,大家有什么建议?”

  祝余噌的举手。

  院长欣慰地点头:“来,祝余你说。”

  祝余一本正经地道:“首先,介于当前形势,我建议全院各所进行自检自查,在检查组再来之前,先一步改正自己的思想,展现良好态度。”

  不然等检查组来就得完蛋了。

  “其次,建议宣传部的工作搞起来,我们院在今年上半年好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投入了一线实践。我们应该接受人民的检阅。”

  好好搞搞舆论,别以为他们天天闲着。

  “最后,我们应该积极和其他单位联合,比方红山公社,我们一直以来都比较亲近,下乡基本都在他们公社。技术员们应该多搞对农民有益的研究,暂放基础理论研究,多和他们相处。”

  这会儿谁得到人民的支持谁最安全。

  祝余跟背诵似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刚要说没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暗示:“之前红山公社哪个大队是不是给作物栽培所送了锦旗来着?我觉得这就很好,代表了我们和人民的立场是一致的!”

  说着,两手交叉,满脸希冀地看向院长。

  “院长,您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院长:“嗯……”

  怎么有点怪怪的呢?但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聪明人立即听懂了祝余的言外之意。

  “确实,确实,大家都要提高思想觉悟,和人民站在一边。这样,各所汇总一下,把近两年投入实践的项目递给宣传部,你们宣传部最近辛苦一下,多写一些稿子,接受人民的检阅!”

  宣传部长在小本本上记下:“好的。”

  院长继续询问大家的意见,但最近人心惶惶,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心思,这场会全开在“怎么自保”上了,会议要结束了,院长看到正在嗖嗖记录的记录员,又想起一句重要的话。

  “大家要多和祝余同志学习!”

  刚准备鼓掌散会的祝余:诶?

  会议记录都是要存档的,院长说完了这句话,又把祝余夸了几句,夸她觉悟高,夸她思想正,总之她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大家都要跟她学习。

  祝余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呀,虽然她知道院长最想夸她的大概是一句学习她的为人处事加根正苗红。

  祝余自觉自己没有“为人处事”这项技能学习,做什么想来随心,还有从心。

  但比起这些老一辈,她确实有点心眼子。

  种科院老一辈都好几十岁了,那时候能念书甚至出国的,基本家境都不错,目前这种好出身都比较危险。

  而她呢?

  她姥爷姥姥就不说了,都普通人,在成为名厨之前,余姥爷是给师傅当学徒学出来的,那年头当学徒可苦了,得给师傅家干活,倒夜壶洗衣服跑腿,反正什么都得干。

  她爷爷奶奶,则是猎户出身。

  所以祝余家往上数三代确实没有掌握生产资料的,她也没出过国,没有海外关系,自打她上大学以来,写的论文、做的项目,就没有搁置的,每一个基本都被国家看中种植了。

  规模最小的大概是甜玉米,暂时不太符合国情当粮食吃浪费,但它是国内第一个自主培育出的甜玉米品种,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光这一个,就够她名字上教材了。

  君不见,她在拉萨待了几年,拿了一堆表彰,走的时候领导都不舍得放人吗?

  散了会,祝余找到郭所长。

  “我那个毕业项目,做的黄花草木樨,它算是所里的吗?我在职期间弄的呢。”

  郭所长愁眉苦脸的脸色一正:“算!当然算!”

  他心头一松,拍了拍祝余肩膀:“得亏你还搞了个一线实践,不然我这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好好好,祝余啊,我就知道你行!”

  搞这种东西,他们果树所天然有劣势。

  毕竟人不吃水果也不会死不是?果树的培育周期又长,这两年也就抗寒葡萄成了一个,还有些杂七杂八比方抗病、贮存方面的小成绩。

  但还赶不上黄花草木樨!

  因为这是绿肥作物,优先级天然往上啊。

  郭所长感慨地说:“你说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呢?”咋做啥都跟有神仙梦里指点似的?

  呸呸,以后可不能说神仙了。

  最近破四旧,被那帮红小兵知道得被砸家。

  郭所长长吁短叹地走了,祝余回办公室写了稿子,她也就只能写个黄花草木樨。

  好在因为她的选育,现在它肥田、治板结、降盐度、当牲畜饲料一手抓,又好播种好萌芽,刚在国内农学界打响名号,还是挺唬人的。

  报告交到所长办公室,也就下班了。

  祝余现在觉得家里是最安心的地方,一到周六就迫不及待归家,她甚至有点犹豫,想着要不不住宿舍了。

  骑个三四十分钟就回家了嘛。

  吭吭哧哧到了春天街道,还没到小豆胡同呢,祝余就听到后面大杂院吵吵闹闹的,她张望了下,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半大孩子正在叫着什么。

  不用听都能猜到在喊什么。

  祝余没停留,回到小豆胡同,本来以为该回到安心之地了,结果,发现胡同里也正吵吵,吵得比后面的大杂院还要大声。

  “刘红!你要是管不好你两个儿子,就给送到管教所去!今天能把人脑袋打出血,下次还不得把人打死了啊!”

  这个声音是胡同里性格泼辣的王大娘。

  王大娘泼归泼,但人很讲究,有素质,从来不干主动和人干仗的事儿,但谁要惹了她,那等着吧,她能在你家门口骂三小时不重样。

  祝余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刘红”是谁。

  这不是小五斤的后妈吗?

  胡同里几乎没人叫她本名,她一时间没想起来。伸着脖子往人墙里望了眼,刘红把两个儿子搂在怀里,大儿子光宗比她都高一截了。

  她抖着嘴反骂:“你才进管教所!你儿子才进管教所!”

  “我儿子才不进管教所呢!我儿子又乖人又好,谁都夸!也就你这两个瘪犊子儿子,天天不学好,跟人闹事,该进管教所!”

  王大娘叉着腰反骂,声音特敞亮。

  祝余左右看看,好好好,刘奶奶就在旁边,上回吃陈家的瓜时就是她讲解的呢。

  她不耻下问:“刘奶奶,这是又咋啦?”

  刘奶奶正看得聚精会神呢,后背忽然冒出声音,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回头看了一眼,“小桃儿回来啦!”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可赶的真是时候,你猜猜,发生啥啦?”

  祝余配合:“光宗耀祖打伤小华啦?”

  小华就是王大娘的儿子,挺内向的一个男孩,现在上初中。

  刘奶奶“嘿”了一声:“你咋知道的!”

  她给人解惑的兴致都淡了点,包围圈里已经开始骂起八辈祖宗了,她小声说:“光宗耀祖不是出去闹事儿吗,今天不知道去砸了谁的家,好像是小华老师,他和耀祖不是一个班嘛。”

  祝余皱眉,再看一眼,小五斤后妈手上果然抓着两块红色的布料。

  她吃瓜的兴致都淡了:“然后呢?”

  刘奶奶一跺脚:“然后他俩就把小华打伤了呗!小华这孩子确实心眼好,还护着他老师呢,你没看到,脑袋这边淌的血都流到脖子上了!”说着,她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祝余感同身受似的,呲牙咧嘴了一下,“这得缝针了吧?去医院了吗?”

  “去了,缝了四针,小王是去医院看完孩子才回来吵的,”刘奶奶说着,又朝人堆里望了一眼,“我看今天这事儿不好解决。”

  王大娘最宝贝自己的幺儿,今天孩子脑袋上被砸成那样,受了大罪,她能轻易罢休?

  祝余过不去层层人墙,索性就留下来吃瓜了。

  王大娘看着那两个小子缩在自己妈怀里,都这个时候了,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更来气了。

  “刘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去陈大志单位闹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厂职工的孩子把别人打出脑震荡了怎么解决!”

  屋子里传来几声咳嗽。

  祝余还以为陈大志死了呢,原来还在啊。

  闹到单位,那可就真闹大了。

  小五斤后妈吵到缺氧,涨红着脸,咬牙说:“我们赔钱!赔你五块!”

  “我呸!”王大娘一口唾沫喷在地上。

  她两手抱臂,憎恶道:“你那五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来来来,我给你脑袋上豁个口子,这事儿就算摆平了!”说着,左右张望,进了自家院门,再出来手上就多了个沾土的铁锹。

  她抡起来就作势要往小五斤后妈头上砸。

  小五斤后妈尖叫一声,下意识抱着脑袋后退。

  王大娘杵着铁锹,“二十块钱!”

  “不可能!”小五斤后妈立即反驳,脑袋还抱着呢,但就是不松口:“什么金脑袋砸了一下要二十块钱?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王大娘更气了。

  “不赔是吧?那我也不稀罕要了。你家光宗推的我儿子是吧?来,我给他脑袋上也开一瓢!”

  她是真气狠了,拎着铁锹就要砸。

  要打她,小五斤后妈还能咬着牙不给,但她怀里比她还高的孩子一叫,她就受不住了。

  “赔!我赔!”

  这可是二十块钱,二十块钱!

  陈大志每月的工资才三十几块,更别说他还要自留十块,小五斤后妈哆哆嗦嗦地回屋,大家都听到她和陈大志吵了两句,才拿钱出来,别过脸往王大娘手上一塞,肉疼能从脸上看出来。

  王大娘点了一遍,冷眼瞪了光宗耀祖一眼。

  她冷笑道:“你就惯着吧,好好惯,我倒要看看你这两个儿子能混成什么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