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幸福了。
……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有道理的。
比方祝余吧,她和宋扶疏是老大难,周围的人也多是老大难,高青到现在也不结婚,死扛着压力,满嘴都是结婚会影响我工作。
而祝振华,这个比祝余大上一岁的堂哥,今年都28了,眼见着追上了当初的宋扶疏,成了发动机所又一个被领导三催四请的老大难。
祝余以为他也要跟学术过一辈子了。
结果祝振华周末回来,身边多了个水灵灵梳着俩大辫子的姑娘,他羞答答地说:“叔,婶儿,我想要和晓真结婚了。”
祝余:“!!!”
她震撼地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上回夏天回来时,祝振华还说被领导催得头疼吧?
现在就要闪婚了?
她不说话,靠着宋扶疏坐着,左边精神奕奕的眼睛写着好奇,右边写着八卦。
晓真也是第一次见她呢。
她知道的,振华家在东北,但在首都有很亲近的叔婶一家,她也知道这家有个特别出色的闺女,她此时也好奇地看着祝余。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晓真:“……”
祝余:“……你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她要好好听听祝振华老树开花的感情史。
余颖和祝振华同样震惊,一家子炯炯有神地瞪着眼睛,等着祝振华为他们解惑: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啊?
祝振华扭捏道:“我和晓真是七月认识的。”
然后他讲了一番能拍电影的老套情节,他经常给老家寄信嘛,就常去邮局,有回对面寄来的邮件丢了,里面是挺珍贵的松子榛子,他妈特意攒下来给他寄过来,他急得要命。
就是邮局的分拣员晓真同志,挺身而出,帮他找回了那个寄件,原来是因为运输意外,卡到运输车上了。
晓真同志拿着那个包裹,灰扑扑地出现在祝振华面前时,一下子唤醒了他那颗没开的情窍。
他一见钟情了。
老祝家除了祝同义,他属于基因变异的灵活人格,其他的都是诚恳内向的老实人。
祝振华开始追求王晓真了。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王晓真对这位浓眉大眼的男同志也是有好感的,不然就祝振华忙得每天晚上六点后才能出没、周末还时不时加班的状况,正值适婚年龄、性格爽快大方的晓真同志是不可能等他的。
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呢。
而祝振华,他简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短短两个月,两个年轻人谈上了。
并且进入了相见恨晚的阶段。
晓真的妈妈对祝振华本来是有点意见的,这个男同志太忙了,年纪又大28岁!而且又不是本地人,往后都没有父母照应的。
但是一听他的单位,她又心动了。
发动机所诶,牛哄哄的单位,他还是个念过研究生的,脑袋很灵光,人却不是那种八百个心眼子满肚子坏水的,除了年纪太大不是本地人以外,条件属于很好的了。
而且听说他黑龙江的家人也全是工人。
还有祝余这个响当当的亲戚一家。
晓真同志的家长到底是同意了,祝振华已经跟家里去了电报,先带晓真来拜访亲戚。
祝余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祝振华还在事件描述里加了一些形容词,“她发着光拿出那个包裹”“她干活的样子特别认真”。诸如此类,不难看出祝振华同志已经掉进了爱河。
王晓真已经窘得掐了祝振华两把。
平常也没见他这么会说话啊!
余颖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在说书吗?
祝同义情商多高的人啊,立即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端出一盘洗干净的毛桃和沙果,放到桌上,热情地请王晓真品尝。
王晓真早注意到头顶那棵桃树了。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桃树是自家结的,这沙果却肯定是市场上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很爽快:“谢谢叔叔,那我就尝一个。”
尝了口桃子,甜得直夸。
祝振华确实是个诚恳的人,在没来之前,就大致跟她说了祝余家的情况,因此,虽然才刚见面,王晓真已经知道一家子的工作单位了。
不夸张的说,全是别人争抢的好饭碗。
会计、饭店经理、发动机所技术员、种科院技术员,都是有技术含量没法被取代的工作,可见祝振华家是有聪慧的种子在的。
王晓真对未来的生活已经充满期待了。
第126章 合唱:哦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要用旧皮鞋狠狠踢你的屁股
祝振华的亲事简直是以光速推进。
很难想象老家接到电报时的震惊,他爸,祝余大伯大伯母都顾不上心疼话费了,连夜去到市里,给祝振华打了电话。
也不知道怎么说的。
总之,定下来亲事在首都办,祝余大伯不太好请假,打算正式办时再过来,大伯母连夜订了火车票,过来商量彩礼嫁妆之类事儿。
他们可不能不识礼数。
祝同义把嫂子接到自家住,大伯母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宋扶疏,眼睛都看直了,“乖乖,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这大高个儿!”
宋扶疏腼腆微笑。
祝余笑嘻嘻,搬来椅子让她坐,眼里的八卦都挡不住了,“我哥真要这么快结婚啊。”
大伯母虽然刚知道这件事时,震惊的不得了,但祝振华说要结婚,她也没什么意见。
她抓着祝余的手坐下。
笑眯眯说:“他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可不多说什么,早点结婚也好,你哥也老大不小了,这在我们林场,同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祝余咂咂嘴。
余颖好奇:“那彩礼怎么弄?”
祝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振兴是玻璃厂的,现在都当上车间小组长了,振安前两年也结了婚,她当护士,对象也是医院的职工。
大伯母早有准备。
“和他哥他姐姐一样,我们当爹妈的给出个三十六条腿,再买辆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看振华的,他要是想买,就自己出,他工作好几年应该也有不少存款了,”大伯母爽快地说。
其实这也得花好几百块钱了。
自行车和手表都是一百多的,收音机便宜,几十块就能拿下,之前他哥他姐都是这么买。
祝余默默计算了一下。
好家伙,这光三个孩子结婚得花上一千块钱,得亏大伯大伯母工作好几十年了,不然恐怕还掏不出来。果然结婚是个费钱的东西。
余颖觉得也挺不错的。
三转一响是这会儿的顶配了,不是一般人家能凑齐的,说起来,大伯母又握着她手感谢道:“还得多亏你和同义,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凑不到首都的自行车票呢。”
余颖笑着摆手:“哪儿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振华结婚,我们乐意多帮帮忙。”
祝同义端来一盘瓜子儿,让她们吃。
余颖和大伯母好几年没见,两人关系一向不错,这会儿聊得热火朝天,说首都哪家百货东西齐全、质量好,到时候带着她去采买。
暖壶、棉被、搪瓷盆……要买的一堆呢!
祝余好像见到了自己结婚的时候。
她一家子就是这么忙叨叨,余颖到处都揣着个小本本,买到一样,就划去一样儿。
现在她大伯母也这么干。
挑个周日,大伯母去女方家上门。
她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余颖和祝同义特意陪着去,祝余下班回来,看着一屋子人,立即迫不及待:“怎么样怎么样?王同志家里人怎么样?”
大伯母满脸的笑,正在数手里的票。
“好着呢!”她说着,也松了口气,“我就怕遇上那种难缠的亲家,他们家看着倒挺不错,今天一进去,我就说,哎呦,真干净!”
看干不干净也能看出一个人家风呢。
余颖补充:“而且一家人穿得都不错,都是半新的衣裳,连个补丁都没有。”
能弄到这些衣裳就说明家境不差了。
王晓真上面有两个哥哥,她是家里的小闺女,看她爽朗大方的性子也能看出来,在家里不是被欺负的,她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
谈彩礼也好谈。
大伯母把崭新的票证数得刷刷响,这都是祝振华给她,让买东西的,她笑盈盈道:“去的路上振华就说了,他是真喜欢那姑娘,自己要再买一台缝纫机,凑个三转一响。”
旁边一直静悄悄的祝振华红了脸,“妈!”
“你不好意思个啥,”大伯母斜了他一眼,笑得开怀,“这是好事儿!我夸你呢!”
祝振华又把嘴巴闭上了。
余颖笑眯眯道:“振华是个好孩子。”
然后又跟祝余说:“晓真家里也愿意出嫁妆,给两个孩子当家用我看她家确实不错,应该不能干出把东西全扣下的事儿。”
祝余好奇:“那他俩啥时候结婚?”
一直处于红温状态,从脸红到胳膊的祝振华这回开口了,眼睛闪亮亮的,“十月末!”
大伯母补充:“到时候我和他爸他们一起再来,孩子结婚呢,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得都来。”
祝振华也好几年没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