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农学时间加速中

第287章

农学时间加速中 江迟玉 3066 2026-08-27 13:42

  春天雁东归给她的大豆种子基本上种了一轮,有十几包种子失去了活性,没有发芽,但剩下的都长出来了,她挨个留种,收进种质库。

  三百多份种质资源呢。

  最后一批大豆收割,祝余把单独分离的种子存进种质库,她对大豆作物了解不深,把明面上的性状标记好,就出来做饭。

  嗯。炒面面粉的面。

  炒面是最简单的吃食了,锅里加一点点猪油,粮食倒进去,纯白面太显眼,她是七分小麦仁里搀着玉米和高粱,看起来就跟纯粗粮似的。

  炒炒炒,炒到香味儿越来越浓。

  然后祝余倒出来,在小石磨上开始磨。

  驴是没有的,好在她自己力气堪比驴,把这个本来用来磨豆浆磨香料粉的的小石磨转得虎虎生风,香得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磨完了,加点盐糖和花椒面调味。

  让它更能补充体力。

  五斤的粮炒出来四斤多的面,黑黑红红,颜色很深,祝余分出来一部分,装进小罐子里,刚抱着出了卧室,就听到院门传来打开的声音。

  “你回来了?”她探头。

  宋扶疏的神色疲惫,会黑眼圈真能和熊猫肩并肩了,抬头对她笑了笑,感觉笑起来都没有力气,“这么晚还没睡?”

  已经九点多了。

  祝余哒哒哒跑过去,“你吃晚饭了?”

  宋扶疏在单位食堂吃的。

  但他嗅了嗅,祝余身上有种特别浓的香气,他喉结动了动,“你做什么吃的了?”

  “炒面,”祝余说:“我给你冲一碗!”

  她兴冲冲跑进厨房,最后一家人都出来了,聚在饭桌旁,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余姥爷拿了个勺子,舀起一勺炒面,送进嘴里干嚼,年轻时出远门的时候他更熟悉这种吃法,不用水,方便,还扛饿。

  嚼了两下,赶紧喝水顺顺。

  祝余笑话他:“我就说干吃噎得慌吧!”

  热水烧开了,宋扶疏是吃过炒面的人他在甘肃出差那年,祝余给他寄过好几次这东西。

  他在碗里舀了两勺炒面,先拿冷水搅开,调成芝麻酱那样的糊,解释说:“这样的话不会结块儿。”

  祝余朝他竖大拇指:“有经验。”

  热水来了,她垫着毛巾拎起来,示意几人都往后退,咕嘟嘟,热水冒着白烟落进碗里,祝余给几个碗分别倒上一半水,谷物香气更浓了。

  祝同义嗅着鼻子,凑近了闻。

  “你这加了花椒面?真够香的。”

  他晚饭还没消化完呢,又给闻饿了。

  不稀不浓的糊糊香极了,锦绣大菜有锦绣大菜的好,讲究,丰盛,但这种家常小零嘴儿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有种童年过家家的味道。

  祝余拿勺子搅啊搅,舀起一点点,送到嘴边。

  抿上一小口。

  加的那点糖吃不出甜味儿,只是觉得更有层次,咸的糊糊吃起来给人一种正餐的感觉,一口下肚,感觉非常踏实,一看就是种花人爱吃的。

  她满意地拍拍自己:“做得真棒。”

  余颖被逗笑,尝了一小口。

  他们吃完了糊糊,随手刷了自己的碗,祝余一人分上一罐,“来来来,带到办公室去吃。”

  可别饿着了。

  看看宋扶疏,给他一罐多的。

  “你总加班,多吃点,别再营养不良了。”

  宋扶疏笑着接过,感觉头脑风暴一天后疲惫的太阳穴都得到了放松,谷物香气弥漫。

  ……

  “院长,你好点了吗?”

  下了工,还带着一身土的几个人来看院长,他和另外几个大龄男同志住在一起,也可以说男干部,因为这会儿来干校的基本都有点职位。

  高恒院长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他眼睛睁开了下,有气无力地说:“我挺好,挺好,你们干完今天的活儿啦?”

  他这六十岁的身子骨确实没多好。

  来干校没几天,他就被四面漏风的房子冻感冒了,这边的干校是匆匆成立的,完全是“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的具象化,后来是他们自己修的房子,磕磕绊绊,只能说不会半夜塌掉。

  修完房子,还没舒坦两天,又病了。

  其实说舒坦,也舒坦不到哪儿去。

  说句不带炫耀意义的,他的职位在干校里算是最高的那一批他真的没有得意的意思,因为现在级别越高越遭罪。要不是他一直陆陆续续生病,现在已经去挑大粪了。

  美其名曰,艰苦的活更能改造人的思想。

  仲平生左右看了看,他们是抢着下工时间过来的,同屋其他人还没回来。

  他说:“要不我去找管事,把您调到我们屋吧,和别的单位混在一起,总不方便。”

  院长摆手。

  他连摆手都没有力气,随便摆了一下,就又放下了,“算了算了,管事又不是多好说话的,我这不也挺好吗?躺在床上没干活。”

  几人叹气。

  但没空寒暄了,蒲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成人巴掌大小,她直接塞进院长枕头下。

  然后她才说话。

  “祝余寄来的炒面,里面加了盐糖,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吃点,也算补充一下营养。”

  院长一怔,“祝余啊……”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炒面的油纸包鼓囊囊的,够吃好一阵子,他叹了一声:“祝余是个好青年,好孩子……”

  蒲组长笑道:“她还给我寄了新的药。”

  祝余是不方便和其他人频繁通信的,仲平生郭所长他们毕竟是男同志,来信太多的话会吸引别人注意,但跟她就不一样了。

  蒲组长趁着这会儿没人,把炒面先分了。

  每人来点,不多,但总归也是吃的,而且祝余手艺好,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比食堂的饭菜做得好吃,里面有一股熟油的香气。

  纸包里,甚至还加了葡萄干和果干碎。

  都是营养啊。

  分完炒面,蒲组长又给院长留下了几粒退烧药,他最近反反复复发烧,一直没好全。

  院长的“室友们”扛着锄头回来了。

  “老高啊,还没退烧呢?”一个戴眼镜的问。

  高恒苦笑一声,“哎,年纪大了,身子骨就是不争气,”然后对蒲组长他们说:“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晚上还得开会呢。”

  看着几人离开,戴眼镜的有些感怀。

  “你们种科院的同志是不一样,上了一天工,还愿意来看你,”不像他,被手底下的人盯得紧紧的,恨不得立马抓住他的小辫子来个立功。

  高恒笑笑,这回有点放松了。

  “我们大家都是一起挥过锄头扛过扁担的,”这批来的人,和他认识最短的都有十年了吧?

  ……

  周日,祝余在厨房把锅铲挥得啪啦响。

  宋扶疏今天加班,余姥爷坐在厨房门口,听着锅里黄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有点馋了,黄豆可是好东西啊,能治浮肿病,还有营养,它可是医院里的战略物资呢。

  他舔舔嘴巴:“我闻着好像可以了。”

  这香味儿,两里地外都得能闻到。

  祝余信服余姥爷的经验,拿铲子顺着锅边勾出来几颗黄豆,已经变成褐色了,她拿筷子半天夹起来一颗,吹了吹,送进后牙里。

  咔嚓。

  她不是很满意:“咋不是特别脆呢?”

  余姥爷很有经验:“你得溜边加点盐水再炒一炒,这样凉了才脆,还有咸味儿。”

  忍不住走到锅边接手。

  祝余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看着余姥爷调了一点盐水,顺着锅边淋下去,刺啦一声,锅里冒出白烟,他垫着毛巾把锅端离了灶台,离火又炒了一分钟,这才倒进瓦罐里。

  “给你刘奶奶端一碗吧。”

  胡同里的刘奶奶昨晚来她家串门,老人年纪大了,骨头就脆,她闺女给她送来一点黄豆,让她自己煮了吃。

  祝余正好要炒黄豆,就帮她一起炒了。

  祝余趁热舀了满满一碗,怕洒出来,拿手虚虚地在底下接着,小心翼翼走出家门,路上还碰到看着她吸手指流口水的小孩。

  “你也馋啦?”她笑眯眯逗小孩。

  小孩用力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祝余直起腰,“但这个可不能给你,这是刘奶奶的,等会儿我给你拿点吃好不好啊?”

  小孩甜甜地跟她姐姐长姐姐短。

  刘奶奶早就等着了,祝余一来敲门,她就把门打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早就闻到香味儿了,哎呦,你这手艺得你姥爷真传!”

  祝余就喜欢听这种话。

  她嘿嘿笑道:“那您尝尝,看看吃起来都没得真传,”把满满一碗黄豆递过去。

  刘奶奶给她端来的就是一大碗生黄豆。

  祝余还回来也是一大碗。

  刘奶奶连忙道谢,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塞给祝余,“你拿去吃,奶奶多谢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