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飞起来啦!”
……
痛痛快快玩了一上午,回到祝家的时候,祝余从头到脚都是雪,吓了家长们一跳。
“哪个小崽子给你撂雪堆里了!”
大伯母给祝余拍打身上的雪,祝余摘下帽子,头毛都被汗黏在了额头上,她快乐地说:“没有!他们带着我打出溜滑,超好玩!”
她甩了甩脑袋,“我下午还要玩!”
“好好好,正好今天放假,趁现在抓紧玩,”大伯母笑眯眯的,等老大老二周一上班,家里就只剩祝余和老三振华了。
祝余欢呼着答应下来。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天黑了,她才意犹未尽地拉着几人回去,除了多在监督的祝二姐,两兄弟被她使唤得真成狗了。
“你这一身牛劲儿,不去种玉米可惜了,”祝大哥气喘吁吁地说。
祝余空耳,只听到一半。
“种玉米?你怎么知道我在种玉米?”
祝余拳头锤在手心,忽然想起一桩大事。
“我之前提醒你们要屯粮来着,你们囤了吗?”
祝大哥二丈摸不着头脑,看了祝振华一眼,“振华之前写信说了,真会有饥荒吗?我们倒是囤了点粗粮玉米面,但也不多,因为粮站那边每月的定量实在留不下来。”
祝余严肃脸,“我会帮助你们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拉长了尾音,在三双紧张兮兮的目光下,忽然笑嘻嘻:“你们这儿产的玉米味道咋样啊?”
晚上祝余就喝到了今年新玉米磨的玉米面粥,粥里加了白糖,其实感受不出原本的味道,倒有种纯天然的朴实味道。
她喝了一大碗,含糊地问。
“爷,林场周围的生产队都种玉米吗?”
祝爷爷想了想,“还有稻子和地瓜,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点。怎么问这个?”
祝余一本正经:“我在做农学地方考察!”
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
祝家人被折服了,配合地回答起她的问题,于是祝余就知道了周围几个公社的玉米种植情况,还看到了几个没磨粉的干玉米,用玉米皮绑着,一串挂在厨房墙上。
颜色金黄,有几颗黑色和白色的籽粒,应该是授粉的时候混上的,因为晒得太干硬,看不出新鲜时的形状,但祝爷爷说很甜。
但是!
祝余深刻的知道,老一辈对食物并不挑剔,他们认为的甜,可能纯粹是对粮食的敬意。
不过……她乌黑清澈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一下子狡猾起来,笑得微微眯起。
嘻嘻,她来东北可不是单纯为了玩。
明天就搞正事!
第28章 冒险修修:祝振华历险记(*  ̄ ̄)
晚上躺在同一张炕上,大花棉被里热乎乎的,祝余和祝二姐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祝二姐面朝天花板,砸吧着嘴,回味晚上那盆香喷喷的炖胖头鱼祝余亲手做的。
“你做菜都这么好吃,你姥爷得啥样啊。这手艺不得把人吃成大胖子?”
祝余嘻嘻笑,“我才不是大胖子!”
祝二姐敷衍地点点头,“你是大个子,”脑袋一转认真看看她,“怪不得长这么高呢,这营养都补身上了,一点没浪费。”
嘻嘻哈哈了一阵,祝二姐又表示了一番对西瓜酱的赞美,乖乖,太好吃了,怎么啥都这么香,她简直懊恼咋没去首都蹭上一顿。
祝余拍着胸脯打包票,“等你什么时候去首都玩,我带你去吃大饭店!保证香!”
祝二姐用力点头。
祝余凑近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里也亮得像灯泡,贼兮兮地问:“二姐,你知道林场的玉米种子放在哪儿吗?”
“玉米种子?”祝二姐疑惑。
“林场虽然有点儿地种,但主要还是种树砍树的,哪有什么玉米种子?你问附近的公社吗?”
“公社近吗?”祝余凑得离她更近了。
“挺近的,红旗公社半小时拖拉机就到了,他们那儿好像种很多玉米,”祝二姐越说越慢,忽然想起祝余晚饭就打听过这个,狐疑地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祝余嘿嘿嘿,狡黠得像只小毛狐狸。
“你说,我要是拿钱跟人家买点种子不多!最多就两把!人家会同意吗?”
……
第二天早上起来,祝余快乐地哼歌。
她一边喝着加了糖甜滋滋的玉米面粥,一边看着祝大哥祝二姐戴帽子戴围巾,他们俩一个在玻璃厂上班,一个在医院当护士,平时都住单位宿舍,只有周末才回来。
周六去接祝余,祝大哥是特意请假的。
两个人全副武装,祝二姐套上祝余送的红围巾,遮得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我会去单位看你们的!”祝余招手。
祝二姐笑看她一眼,“林场要是没意思,你就去城里玩不许一个人去!至少带上二哥!”她强调,祝余是撒手就没的那种人。
祝余“昂”一声,眨巴两下眼睛,老实巴交地揣手坐着。
两人走了,大伯大伯母也得上班。
祝余陪爷爷奶奶说了一堆话,松子榛子吃得肚子更饱了,跟祝振华使眼色。
祝振华:“……你想出去玩?”
祝余笑眯眯,“我陪你出去转转!”
祝振华特别想问一句到底是谁陪谁,但还没等他张嘴,爷爷奶奶已经催他好好带祝余撒欢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让孩子玩儿够本。
两人出去,被雪打得一个激灵。
祝余的眼睫毛上登时挂上了一层雪,她眨眨眼,余光里多了细白,她不断地翻着眼皮试着看得更清楚一点,活像翻白眼。
祝振华疑惑:“你迷眼了?”
“没啊,我看雪呢,”祝余拍拍他,“走走,咱俩去林场的地转转!”
这个林场三面靠山,里面的工人会种点地瓜青菜,冬天的地都板结了,覆盖着厚厚一层雪花,看着像毛茸茸的雪白霉豆腐。
祝余咂咂嘴,有点想啃。
“咱俩去粮站看看?”她询问。
话说得怪礼貌的,实际上祝振华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拒绝也没用,但他还是试着来了一句,“家里这个月的粮刚买完,就不去了吧?”
粮站在城里,也怪远的。
祝余只当没听见,快乐拍手,“我们现在就去,赶快点,中午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祝振华像一只无助的大黑狗一样被她拉走,他今天穿着一身厚重的大黑棉袄,帽子围巾也是灰黑色,看着也像头狗熊。
狗熊窝囊地骑上车,带上祝余进城。
粮站当然是没有玉米种子的,人家卖的都是磨好的玉米面,但祝余也不是为了这个昨晚她问祝二姐能不能和公社买种子,但她说“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
她还说祝余净想些偷奸耍滑,能把自己送进去的美事儿!真是可恶!
祝余只好生气地放弃,想着先忙另一件事。
她加速器里还存了一堆玉米棒子呢。
上旬的粮站很忙,祝余很有眼力见儿,她把祝振华撵去书店给她找书,抓住一个空隙窜上去时,手里还塞过去几颗糖。
她甜甜地问,“姐姐,请问粮站这边能磨玉米面吗?”
谁让她既没机器也没石磨呢。
粮站同志板着的脸一下子春风化雨,语气都柔和了,“是你们家存的苞米粒吗?我们这儿可以磨面,就是要收一点手续费。”
顺手把几颗糖揣进口袋。
祝余眼前一亮,“多少钱啊?”
粮站同志很耐心,“我们这儿只能磨纯苞米面那种能磨碎玉米芯儿的我们这儿没有。加工费一斤一分钱,这可不贵啊。”
祝余觉得这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那种加了棒子一起磨的纯玉米面又糙又磨嗓子,她不爱吃,她现在就要磨!
恨不得当场点头,祝振华过来了。
他两手空空,急匆匆跑过来,“售货员说没有你要的书,要不咱们去其他店找找?”又很奇怪,“你到底来粮站干嘛?”
祝余对粮站同志笑笑,“姐姐我等会儿再来。”然后把祝振华强行拉走了。
祝振华心里莫名很不安稳,一跳一跳的。
他看着祝余带着他往越来越偏的小道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摸了摸胳膊,小声追问:“这是去哪儿?”
咋跟要干坏事似的呢?
祝余:“黑市交易。”
祝振华:“?黑”声音猛地拔高。
祝余回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喊啥喊啥,被人听见咱俩一起被逮起来!好了好了,你就在此处等待,我去接头。”
接、接头?!
祝振华瞪大了眼,用眼神表示自己的震惊和疑惑,但祝余显然没有解惑的意思,她理理领子,就像不远处那个死胡同真有人在等着她一样,不忘回头:“不许跟上来!”
“别,你别去”
祝振华像看着孩子要离家出走、却不知道怎么管教的家长一样无力地伸手。
熊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