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其容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话,又道:“说句你不喜欢的,我现在挺享受他吃醋的样子,不过,完全不是说我在利用你啊。”
“说明我优秀,还让他惦记着。”对于江其容的自恋,向度没说破。
“你呢?一直没敢问你,你有谈恋爱了吗?”江其容说。
向度端着咖啡的手一顿,脑中闪过唐照野的拥抱:“没有。”
“是还没接受自己的原因?”
“都这么久了,早已经自我认同了,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已。”
江其容的手机响了,他一看,起身道:“走吧,下班了,方慕言催我回家。”
“我喝完咖啡再走。”向度说。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明年脱单!”
“谢谢,那祝你好好享受……我成为你们生活的……添加剂的日子。”
向度喝完咖啡,公司里还有两人没走,他收拾电脑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下班。
空中飘起小雪,寒风刮得脸生疼,他戴上黑色羽绒服帽子走去地铁站,揣兜里的手机始终没有拨打出去,算了,过几天就回家了。
腊月二十四。清晨,北京一片白茫茫,让原本热闹的街道显得寂静萧条,但一下雪就有了年味,很是矛盾的氛围。
向度藏起满心惦念,忍耐至今,拍了一张北京的雪景照片发送给唐照野,却没有告诉他今天会回家。
华桉村。
接近傍晚,大伙儿围坐在院子里烧火,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焰摇曳,照得人脸色红润。
火盆里煨了红薯,唐晓爽与楼子各拿一块糍粑在烤,外婆和张婶张叔在说谁家的孩子回来过年了,又问起张原芳什么时候回。
外婆的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她快速接听:“阿度,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的声音听着愉悦:“铁娘子,我快到镇上啦。”
挂了电话,唐照野立马说他去接人。才起身,唐晓爽和楼子已经跑到车旁边等着,楼子笑得脸颊的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唐晓爽更是一脸兴奋,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阿度哥,恨不得她来踩油门。
唐照野心里期待见到人,油门没松,带着他们一车开到镇上。
“阿度哥!”车还没停稳,楼子打开窗户朝外大喊。
“哟,小楼子也来啦。”向度说。
楼子跳下车,高兴地说:“阿度哥,我瘦了十斤。”
冬天的楼子穿着羽绒服显得更加圆润,看不出哪里瘦了。向度掐着他依旧肉肉的脸蛋,说:“不错,但没长高。”
“明年会长高的。”
“阿度哥。”唐晓爽叫了声。
“晓晓吧。”向度侧目。
“是我。”
“上车再说。”唐照野拉过向度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向度心里满含暖意,从来没有人接他回家过,这样有“家人”来接他的感觉真的很好,真的是回家过年的感觉。
回家这十几分钟的路程,楼子一张嘴没停过,从外婆到胖三大大小小的事都汇报给他的大侠听。向度这次不吝啬夸奖,夸得楼子晚上做梦都要笑醒了。
“外婆!”
车还没到家,就见到外婆站在院子前的小路上在等他。
“你啊,回来又不早点跟我说,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呢?”外婆说。
“您老人家有这么多人陪着,我回来当然得给你一个惊喜。”向度给外婆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心地搂着她进院子,行李自会有人拿进来。
“张叔,张婶。”
“,回来了好呀,坐这里烤火。”张婶说。
“烤了红薯?闻着香气我都饿了。”向度说。
“小的应该熟了,吃一个先垫着,我跟你张婶去做饭,今晚一起吃。”外婆说。
张叔问了他几句在城里上班的事,就默默地看着他们几个孩子在闹。
小年夜的晚餐丰盛,摆满一个大圆桌。
“楼子,奖励你的。”向度夹了一个大鸡腿放楼子碗里。
楼子这次可没想着减肥,这可是他大侠夹给自己的,可以吃。
唐晓爽的关注点在她哥和向度身上,一边跟楼子说着话,余光里可都是他俩。
到了晚上,向度洗完澡一身热气进房,唐照野已经躺床上在看手机里的照片,他说:“北京的雪挺大。”
“是挺大的。”向度掀开被子窝进床,困得连打哈欠,“连续下了好几天。”
“我关灯了。”唐照野把手机放床头柜,得到回应关了灯。
一时房内漆黑一团,冬天没有虫鸣鸟叫,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房里没开空调,向度喜欢冬天缩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呼吸凉飕飕的空气。两人没有刻意避让,胳膊挨着胳膊,接触的那块地方更加暖和。
向度侧过身对着唐照野,把被子裹得严实,轻声道:“我要是抢你被子,我往哪边翻身睡,你就跟着我往哪边挪。”
黑暗里人影模糊难辨,入耳只有唐照野好听的温和声音:“如果把你绑起来,你还会乱睡吗?”
“没试过。”向度说。
房里安静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这次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趟爬山之行,又发生了向度主动俯身亲吻唐照野的那一下,纵然最后并未真正碰上,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氛围却悄然变了,距离无形间拉近许多,他们都沉溺在这份恰到好处的暧昧里,暗自贪恋这份独有的亲近。
,唐照野侧身把向度揽入怀中,又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试一次。”
回应他的是,向度一腿压在他的大腿上,一手环在他的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小时候看动画片别人都是这样抱着个大熊睡的。”
唐照野轻轻笑了,掖好向度后背的被子,顺着他的背脊轻轻安抚:“睡吧。”
一日舟车劳累,又连续加班赶项目进度,向度早已疲惫不堪,不到一分钟,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相拥的两人让寒气没有一丝机会渗入,唐照野在向度额头上落下一吻,心安入眠。
作者有话说:
唐:再试一次亲我?
向:我不亲大狗熊
第21章 格格
寒冬腊月的清晨,公鸡都已经叫破了喉咙,华桉村还在沉睡中。整个村庄被描上一层亮白,细看田里的油菜苗和枯草上的白霜毛茸茸的,怪可爱。
院子里,鱼池的荷叶枯杆早被清理干净,池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冬天的胖三饿得快,朦胧的红白色身影在冰面下徘徊,张着大嘴试图咬破冰块冲出来,但它与冰都滑溜溜的,真是相互为难,它也不肯放弃,想着外婆总会记得它的。
天边染上一小块红,门开了,外婆戴着毛线帽,口里冒出白气:“这么厚的冰霜,难怪这么冷。”
张婶见门开了隔着芋头叶说道:“程婆婆,我包了饺子,你就不忙活了,早饭一起吃,几个孩子醒了再给他们煮。”
“这么早就起来包饺子啊?”
“昨晚原芳来电话说今天上午到家,她爸一大早就去镇上买了肉和马蹄,剁了一大盆馅,够吃一个年节。”
“原芳回来了正好,中午我们再一起吃个团圆饭。”
“她爸也这么说的,菜都给买齐了。”
家里的热水即开即有,不像住在老房子那会儿,外婆早上起来得先烧几壶热水才能洗脸洗手。光就这一项,她总是在心里念着向度的好,收拾了自己,外婆开始喂鸡喂鸭喂胖三。
拿了一根木棍在冰上用力一敲,冰面裂开,再敲几处,一块完整的冰块四分五裂。胖三像个缺氧的鱼儿,咻地一下冲出水面大口呼吸。
外婆抓了一小把鱼食喂进它嘴里,念着:“我们胖三快过年了也得吃好的,先吃点垫垫,等会儿让小楼子给你挖蚯蚓吃。”拔开它,抓了几把鱼食喂给其它锦鲤。
向度窝在暖和的被子里不想睁开眼,最先醒来的是耳朵,传来不能忽视的、有节奏的、健康的心跳声;连着脸也醒了,压在一个硬邦邦的枕头上;手指醒了,手臂抱着一个大的暖的;腰醒了,腰上被什么东西环抱着也是暖的;臀醒了,臀上也是暖的。
哦,原来自己抱着压着唐照野睡了一夜,还睡得很香。
他微微仰头瞅了一眼,身下的人还没醒。睡着的唐照野不见那双温和发亮的双眸,没有会扬起的唇角,一张俊容严肃而冷峻,却是只唬人的德牧,醒了就会摇尾巴。
蓦地,向度整个人像卡住的旧磁带般僵住,清晨身体本能的反应让他有点儿小慌。不敢再去看身下那张拨乱他心绪躁动的脸,只得保持原样紧闭双眼,强行平复心绪。待他缓过来后,耳畔贴着的胸膛传来的心跳声变了节奏,酣睡的大狗狗要醒了。
还没完全清醒,大狗狗的身体先醒了,而且很是精神。向度在心里偷笑,想看唐照野会是什么反应,怎么解决,自己又带着慌乱的躁动心跳加速。
向度耳畔感知到的心跳声快了很多,猛然,身下之人的呼吸一滞,他腰腿之间的感觉逐渐强烈,同时,他腰上和臀上的手臂收紧。
唐照野那口憋住的气呼了出来,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精神。
随后没了动静,两人就这样暗自关注焦点,维持原样达半个多小时。向度都快要再次入睡时,唐照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他呼醒了,他用头蹭了蹭胸膛。
“早……”头顶传来唐照野沙哑的问候。
向度抬眼对上一双发亮湿润的眼睛,笑了:“早!”
刚刚才歇歇气的人,见到这个笑容又有要升起来的势头,唐照野快速移开视线望向窗户,哑着嗓子问:“还睡吗?”
向度从他身上翻下身,伸了一个大懒腰:“不了,起吧。”虽是这么说,但又裹紧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唐照野怀中空了觉得凉凉的,垂眼盯着向度毛绒绒的头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起了床。
他才洗完脸,向度睡眼惺忪裹着棉睡衣,趿拉着拖鞋走进来,一窝头发歪七扭八,额前那撮刘海卷成了花,他往旁边挪出地。
向度照着镜子用手指扒拉头发,看着镜子里的唐照野,问:“你留过我这么长的头发吗?”
“有,大学时。”
闻言,向度转身,摸着下巴打量他:“有照片?”
“没有。”唐照野说。
“有!”一道兴奋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两人一齐转身看向唐晓爽。
“阿度哥,你等会儿,我找给你。”唐晓爽拿着手机食指使劲往上滑,“哎,我记得有存了呀,怎么找不到啦?”
“晓晓,你出去。”唐照野沉下脸。
“啊?哦哦。”唐晓爽沉浸找照片,听她哥的话低头翻手机走出洗漱间。
唐照野跟在她后头,走时带上洗漱间的门,家里洗漱间和卫生间是分开的。
向度望着紧闭的门,从头到脚打量自己又照了照镜子,没问题啊,关啥门?又不是卫生间,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