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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默许你靠近 吉晓 3927 2026-08-27 14:09

  唐照野:“我不想见到你一个人忍受或者隐藏起悲伤,一点时间是不够的,你可以宣泄出来。”

  向度:“外婆走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外上学、打工的十几年,与外婆都隔着上千里,在我的心里,外婆依旧还在华桉村,守在家里等我。我不回家,感受不到外婆已经去世了。”

  唐照野:“你能答应我,不管是好心情还是坏情绪,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向度:“嗯,你不要担心我。外公去世后,外婆跟我说‘活着的人,悲痛值得被容纳,但生活依然要继续,要带着思念和希望前行。’”

  唐照野:“外婆很了不起。”

  “是的,我很幸运能成为外婆的外孙。”向度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唐照野等向度上班去了,就带红宝去附近公园放风,吃了晚饭,他们牵着红宝一起散步,有时周末,他们会去郊区空旷的地方,让红宝撒欢地跑。

  红宝刚来北京有些不适应,会咬脖子上的项圈,戴上嘴套出门,心情会很不好,一连几天便秘,来了近一个月才慢慢适应下来,现在已经是一只欢快的狗子啦。

  国庆回家他们带红宝坐高铁托运,买好了票、办理好各项证件材料后,避免它应激,他们又在网上买了笼子,提前让它适应。

  高铁到站,在快运营业部取回红宝,打开笼子它就扑了过来,状态很好,两人才放下心。

  作者有话说:

  唐:我会永远陪着你。

  向:我们都会好好的。

  第58章 患病

  高出墙头的桂花树,纤细不大,但花叶不显单薄长得热烈,碎金子洒了一地,它张扬的花香在十米外就跑来迎接人。

  下了车,向度慢慢走向院子,院门外没有外婆的身影,也没有听到那熟悉的一声“阿度”,他在心底说了一句:“外婆,我回来了。”

  推开院门,安安静静。花草间长了一些杂草,阴湿的石砖缝爬上青苔,鱼池里荷叶上盛着雨水,地上的樟树叶不多,想来是张婶有打扫。打开大门,客厅里积了薄尘,蜘蛛结了几张网……

  院门外,“铁娘子的咖啡奶茶铺”的招牌重新挂上,国庆又恢复营业了。店小二楼子报菜名的声音从清脆高亢变成如今的青涩圆浑,他双手支撑下巴,两只玻璃眼珠随着忙碌的一对身影转动,嘴里吱吱嘎嘎不停,像塞了十多只小鸭子。

  “上次我跑1000米只用了3分56秒,我在班里排第九。”

  “我成绩最好的就是实心球,但我最喜欢踢足球,可是我们班跟其他班比赛总是输。”

  “我一点儿也不想背英语课文,为什么要学英语呢?”

  “唉!为什么有这么多课要学,还要考试,不能只学语文和数学吗?我每天时间都不够用。”

  “学校有好多坏学生,我不喜欢他们。”

  “小朵都不跟我玩了……”

  小少年嘟嘟哝哝吐诉他的初中生活,偶尔深深长叹。

  向度把咖啡倒进杯子里,说道:“少侠,江湖险恶,要求一席之地,全凭自身本事。”

  “可是,少侠没有大侠你聪明呀。”楼子说。

  “初二前,我语文从来没有及格过。”向度说。

  “那其它的呢?”

  “我就数学比你强,其它分数都没你高。”

  “你不骗人的喔?”

  “几时骗过你。”

  楼子想到自己各门成绩平均在八十分左右,他的大侠比他差,心里安慰了不少。

  “我成绩比你们都好,门门九十分以上。”唐照野一开口直击要害。

  向度呛他:“了不起啊!现在不照样跟我们差生一块玩。”

  “就是。”楼子呵呵道。

  “我跟长得好看的一块玩。”唐照野把一碗漂亮的冰花放在向度跟前,又放了碗在楼子面前。

  “我真的变好看啦?”楼子说。

  “对,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帅哥。”唐照野说。

  楼子瘦了高了,不过脸上还是有点婴儿肥,不笑的时候,眼睛有冰花碗里的桑葚大。

  “汪”

  “红宝也帅。”

  “汪汪汪”

  汪汪漾漾的荷塘里,风很调皮,荷叶把蓝天抱在怀里晒太阳,风突然跳出来,荷梗一惊,好不容易接了满怀的雨水全洒了。一时,搅得一群绿的、黄的荷叶在那里骂骂咧咧。

  “藕哥哥,这个大莲蓬接着。”唐照野身穿皮水裤,头戴草帽站在荷塘里,手中的莲蓬朝岸上一抛。

  坐在岸边的向度精准接住,莲蓬比他手掌还大,剥开绿衣,莲子从中间一咬、一挤,白色的嫩莲肉入口清甜。

  楼子:“阿度哥,你为什么叫藕哥哥?”

  向度:“不知道。”

  楼子:“那有藕弟弟吗?”

  向度:“不知道。”

  楼子:“哦,那有……”

  向度:“不许问。”

  楼子顶着一片大荷叶遮阳,嘴里嚼着莲子,瞄一眼向度,眼睛又滴溜溜转到正在挖藕的唐照野。

  手里的莲蓬吃完,他举手说:“我知道了!就跟我们班同学起外号一样,藕断丝连,藕掰断了还连着丝,你和阿野哥都是藕,做一辈子好朋友就是这样的。”

  又说:“我呢,我是荷花弟弟。”

  向度:“哟,你还给自己起个这么漂亮的外号。”

  楼子:“因为我们三个是好朋友,我又变帅了。藕埋在泥里,没人看见,但它撑着整朵荷花。所以,你们夸我帅,就是在撑着我啊。”

  向度:“行了,帅气的荷花弟弟,拿上撑你的藕回家炖排骨吧。”

  秋风起。藕哥哥、藕弟弟、荷花弟弟一人手里拿一截藕,说说笑笑走在华桉村的村道上,水泥路上留下几人深深浅浅的水脚印,直到三人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他们远离家乡求学、谋生,但因为思念和美好的回忆构成的细丝相连,与家乡、与家都难以割舍。

  “阿度!你妈妈生病了!”

  向度接到他爸电话那刻,听到“癌症”两个字腿都软了。他心里知道现在医学发达,并且只是癌症中期,一定没有他爸电话里说得那么严重,但这两个字在他潜意识里与死亡划上等号。

  仓皇失措地赶到市医院,看了他爸给的各项检查单,他依旧不相信,又找到医生询问。

  “患者半年前就有发病迹象,绝经后突有流血现象,多为病变。”医生说。

  “为什么拖了半年这么久?妈都没来检查吗?”向度问他爸。

  “我也不懂这些,你妈又瞒着,这次流血太多,我才察觉到不正常硬拉着她来医院的……”向爸也很自责。

  他又详细问了很多问题,医生说需要尽快住院安排手术,以免耽误病情。

  “再换家医院做个检查吧?去肿瘤医院看看,他们在宫颈癌治疗方面比较权威。”唐照野建议。

  向度走到他妈跟前,“妈,我们去肿瘤医院再看看。”

  向绮书坐在医院走廊的不锈钢长椅上,与几人担忧的面色相比,她脸上只有疲惫。听到向度的话,她抬起头,“不去了,回家吧。”

  向爸着急:“绮书,医生说还有救的,你才只是中期,而且手术只是微创。”

  向绮书说:“不想治了。”

  向爸望着向度:“阿度,你劝劝你妈。”

  向度蹲下来劝说道:“妈,医生说你癌细胞没有扩散,手术加化疗治愈率高,五年内定期检查没有复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手术治疗的钱你不用担心,我来出,你还有医保,花不了多少。”

  向绮书看了他一眼,别过身,望着坐满人的走廊:“你走吧,你小时候我没管过你,现在,你也不用来管我了。”

  向度盯着地板,手中的检查单被捏皱,他努力压下情绪,站起身:“不管你想不想,这手术一定要做!”

  “妈”

  “妈,你怎么啦?爸说你得了癌症,你要死了吗?不能做手术吗?你不能死啊!”李聪腿打软地跑来,脸色苍白,眼底乌青,好似得了癌症的人是他。

  向爸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上前拉他到向绮书跟前:“聪聪,你劝劝你妈,你妈的病能治好,她却不想治。”

  “妈!你为什么不肯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李聪哭着说。

  向绮书见李聪一脸惊慌恐惧,她想自己要是真死了,儿子也没有了妈妈,没人照顾他,想起那样的画面,比她自己生病还要难过。她抱着李聪说:“聪聪,你别害怕,妈妈治病,做手术就会好。”

  就这样,向绮书转到了肿瘤医院,又再次做了各项检查。向度忙前忙后穿梭于挂号处、诊室、检查室之间,那一家三口就坐在椅子上等他安排,当晚他妈住院开始接受治疗。

  手术安排在入院第三天一大早。当向绮书被推进手术室关上门的那刻,向度的心吊在高空,底下是岩浆的炙烤。这几天无数个最坏的结果他都想了,他甚至祈祷外婆在天之灵要保佑手术能成功。

  与其他等在手术室门外玩手机的患者家属相比,他的忧心与焦灼显得是在表演,李聪还在病房睡懒觉没来,他爸倒是第二个着急的人。

  “去那边吃点东西,手术要好几个小时,会成功的。”唐照野拍拍他肩膀安慰。

  他们坐在离手术室最近的楼道里,吃了几个肉包子,喝了一杯豆浆。

  阴暗的楼道里,消毒水味犹如一张无形的网紧裹住向度,勒得他呼吸不过来,喘出的气都是苦涩的。

  “你说,这些事怎么都发生在我身上呢?”

  唐照野的心一揪,两手握着他的肩转身面向自己,神色凝重地说:“向度,你记住,这些不是你招来的不幸,不是因为你这些事情才发生,这是他们的人生,你不要背在自己的身上。你在乎他们,爱他们,是你太好了。”

  向度说:“是老天爷见不得我好,才一次又一次把我在乎的人从我身边带走吗?”

  唐照野说:“你在乎的这些人,曾因你而感受过温暖和爱,这份联结真实存在过,谁也无法从你身边带走。”

  向度犹如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我好累啊……”

  从两人相识至今,唐照野看到的、听到的所有有关向度的事,使他气烦被捧得至高无上的爱情,为什么自己不能从身体和心理上转移走向度的痛苦,就连感同身受都不能一比一的复制。

  “我会陪你走完这一生。累了,你可以靠着我。”掷地有声的承诺比钻石还要坚硬。

  向度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小休憩了一会儿。

  两人身后的门缝悄悄关上,那人一脸恶心和得意。

  “手术很成功,需住院一周观察情况,无感染恢复良好可出院,后期一周来医院做一次化疗,要做三个月。化疗期间患者会比较痛苦,如果患者反应太大想放弃,作为家属的一定要劝住。”医生叮嘱道。

  “谢谢医生。”向度和唐照野走进双人病房,向爸和李聪都回家补觉去了。

  病床上,向绮书因麻醉消退,疼痛使她意识模糊,脆弱得如同一个幼儿,她半闭着眼,眼角湿润,迷糊地喊着什么。

  凑近了才听到她一声声喊着:“妈……妈……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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