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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虞今夏开玩笑说:“有谁在想你了?”

  据说每打喷嚏一次,就有人在远方想你。

  温禾吸吸鼻子,忽然恍惚了一下。

  会有谁在想念他呢?

  ……

  同一时间的高楼之上。

  室内窗帘遮住落地窗外繁华的夜色,隔音材料用的极好,静谧无边。

  忽然,一人声音蓦地出现:“你还在想他?”

  房间内骤然亮起晕黄暖意的光亮。

  方天意开灯,十分不理解地看向司柏蘅。

  咔哒,咔哒,司柏蘅用指腹拨动串珠,价值千万的玉石串链在他手中游转。

  “盘盘盘盘得我心烦,”方天意咂嘴,“好都好了,还戴这些干什么。”

  方家司家长辈交好,孙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亲兄弟。

  方天意知道司柏蘅的秘密。

  似乎是司柏蘅天生体弱,经常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犹如变成另一个人,像……像是着了邪。

  为了压制,司家科学玄学双管齐下,一边心理治疗,一边搞这些开过光的物件。

  可惜都不太有效果。

  那一周一次的派对,也是为了让众人的阳气震住妖邪不然阳气不足,一周之内必犯病,所谓大师如是说。

  可上次方天意可是撞见现场,司柏蘅都能自己清醒了!

  何必再搞这些?

  可司柏蘅却全不在乎方天意的质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视线虚虚地描摹前方的空气,连笑意都像是对着遥远的、朦胧的另一个人。

  “你的确是不懂,”司柏蘅轻轻摇头,“我的病没那么容易治愈,那些热闹也不过聊胜于无,但必须有。”

  司柏蘅很清楚,他那一次偶然的清醒,并且全然不在于自己。

  关键是突兀的一串清脆又欢快的三次叩门声、不属于宾客名单上的神秘客人。

  没人知道,那一瞬间,他像沙漠中终于找到绿洲的流浪旅人,深深吸入的氧气像是泉水,结束永不见宁日的噩梦,心跳都带着惴惴的余悸。

  却又是数不清有多少年没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爽与自由。

  司柏蘅期待地低语:“我只是想再……见他一次。”

  这什么鬼样子,方天意直直皱眉。

  虽然没见过兄弟发病,但眼前这样子也大差不差了吧。

  他啧的一声,快速几步过来,被吓了一跳当场就带了脏字!

  司柏蘅视线正对的墙面,居然贴满了密密麻麻的

  照片!

  准确来说,是从监控截图下来的半个背影。

  一模一样的纸片贴满了整面墙。

  刚开始方天意在玄关前的门廊,视觉死角没发现。

  一进入客厅,这效果搞的他以为进入恐怖片。

  方天意要炸了:“你有病吧你?!”

  有什么能比认识十几年二十年的发小是个变态的冲击大?简直头皮发麻。

  方天意:“这可不像你……我看你是真被什么附身了吧?!”

  司柏蘅终于看向他,神情却无比安宁平和:“说不准是呢?”

  “……过分了啊!”方天意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骂他一句还往上爬了,强行扭转话题,“明天的局我就不去了。”

  “唔。”

  司柏蘅撑着下巴,注意力又回到照片墙。

  不涉及到温禾,都懒得理。

  怒气值蹭蹭往上跑,方天意硬着头皮道:“最近我易感期快到了,得”

  司柏蘅轻描淡写:“那多吃点药吧,你现在就很暴躁了。”

  与omega发热期相对的,是alpha的易感期。

  比起每月一次较为稳定的前者,易感期一年发作大概是四到七次,只能根据alpha的信息素水平变化预测。

  包括易感期前后,alpha都会出现情绪不稳定、欲望起伏大等症状,没有omega伴侣的反应会更严重,只能通过抚慰剂、抑制剂或筑巢等行为缓解,且同样享有生理假期。

  出于一些方面,方天意是最糟糕的那一类。

  方天意:“……”

  “我就活该担心你!”

  他骂骂咧咧:“要不是阿姨问,我都懒得过来。”

  司柏蘅一偏头,意思是看吧,典型的易感期症状。

  “你就梦吧,我跟你打赌,要是能找到人我就倒立吃”方天意说一半打住,生硬道,“就转你三百万。”

  冲动易怒,易造口业。

  还踢了一脚垃圾桶,叮铃哐啷。

  走的时候劲儿也特大,摔得门地板发震。

  寂静三秒,司柏蘅伸手接下被震下来的小画框。

  他随手摘了一张照片,比较画框的尺寸。

  不够,司柏蘅皱眉,太小了。

  毕竟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再放大就全是马赛克。

  如果能再遇见那个人的话

  真希望只要抬眼就能看见他。

  司柏蘅知道自己是有点不正常了。

  这么想着,他去现定了一批空白相框。

  又找到在做设计的朋友:[这是我家设计图,你看下用这些规格的框怎么挂满所有的墙。]

  朋友:[?]

  司柏蘅:[转账]

  朋友:[好收到一周内给你包圆啊亲~]

  一口气做完所有,司柏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确实不正常……

  找一个人而已,对司家来说并不难。

  可惜这是连他父母都不知晓的困境,也不能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命运。

  而对司柏蘅来说,中邪也好精神问题也好,不过是寻找无解问题答案的安慰剂、遮羞布。

  直到这个背影的主人出现。

  他捂住脸,脉搏正用力地跳动着。

  想着这是唯一能和对方再次遇见的可能心中多了分病态的期待。

  不知道正式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太兴奋了,这一晚司柏蘅睡得不太安稳。

  做了很多梦,无一例外全是和那个人见面的可能性。

  但每当快看见那个人的脸时,画面就会戛然而止。

  司柏蘅失望地醒来,还好床正对面的墙也贴满了照片,顿时心情好多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惴惴不安、又蠢蠢欲动的状态了。

  于是早早起床,头一次以“为他人打扮自己”的目的从头到脚,全部饬得很用心。

  经过穿衣镜时掠过的神色,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误认为他要去赴一场很重要的约会,而不是大海捞针似的等待命运降临

  然后,奇迹般地。

  命运真的降临了。

  .

  现在是周六晚,九点过十分。

  品酒会上半程已过,气氛中多了几分暧昧的微醺。

  司柏蘅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可他只是应酬地喝了几口酒而已。

  现在的他张了张嘴,神经异常亢奋,头皮发麻。

  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痉挛起来。

  该怎么形容呢。

  房间里面是一个倒地的、生死不明的alpha。

  而他本不该在这里的发小突然发病,被一个卷发侍应生扶走去找医生。

  远处品酒会觥筹交错的热闹隐隐传到这里,传到耳里仿佛溺入深海,与混乱的现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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