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等司柏蘅的车悠悠远去,他终于忍不住,大力捶向喇叭!
滴的一声,恰巧盖住他破防的骂声。
……
温禾专门选择了当天送到的专门服务。
司柏蘅回到家,兴致高昂地洗过澡,甚至吹了头发。
满怀期待温禾给他的惊喜。
终于,晚上九点左右,门铃被按响
“您好,是司先生吗?麻烦签收一下。”
快递员卸下一个……有半人高的巨大包裹,但侧面又非常薄。
司柏蘅疑惑地签字接收,发现也不重,就算是女生也能轻松扛起来。
十九块九能买到这么大块的东西么?
到底是什么?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司柏蘅带着笑拆开包裹。
然后笑容定了定0。
唔……这个?
司柏蘅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直视这份礼物。
主要它实在太闪耀了!
.
另一边。
温禾一行人坐着村长的三蹦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暂住的地方村长的家中。
村长的家是整个村子唯一有空房间和小院子的,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四个人挤一个大通铺。
司机只能送到山脚下,所以人数刚刚好。
下车时他们的裤脚都带着泥点子最近山中下雨频频,道路泥泞,周容鲤看见那大通铺和看不清颜色的被子,更是差点扑通一声脚软跪下……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懂了陈教授的人心险恶。
而陈教授跑遍大江南北,已经习惯了这种条件,早坐在通铺上喝茶了。
用自己的茶杯。
“对了,不要用他们的杯子哈,”陈教授淡淡道,“上面不晓得有什么垢。”
周容鲤被雷劈似的:“什、什么,有狗?”
苍天,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词!
然而陈教授不给一点希望,致命一击:“垢,土后垢。”
周容鲤不是个坚强的omega,当即要晕倒在地,结果一看地上有一大坨不明陈年污渍,又嗷得一声反弹起跳了。
他们之中除了温禾,最适应的人居然是虞今夏。
w温禾嘛,前世情况恶劣的时候多了去,能有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他不觉得这里有多无法接受,但也是野路子一条,主打一个没有条件就适应条件,更没有什么改变条件的经验。
三蹦子?也就是不稳定一点啦。
路不好?,一腿泥点子总比沾上血好吧!
大通铺?有地方睡腿能打直就不错咯。
但虞今夏是另一种反应。
进门也不像周容鲤那样唉声叹气,转手就从包里拿出临时买的床单被套。
他睡了一路,精神好了许多,在精神体小鸡的加持下似乎烦恼也不见了。
温禾好奇看他铺床,帮他掖住被角:“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记得我有个弟弟吗,”虞今夏朝他笑笑,也许是想起往事,神情柔和,“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总住院,但不是家里的床睡不着,所以我每次都会带床单过去给他换。”
靠谱的人会很有魅力。
比如温禾现在看虞今夏,就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光辉。
虞今夏慢慢说:“不过我家里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这里这样,还是挺干净的。但我是大哥嘛,照顾弟弟妹妹有经验,习惯多想一些。”
原来如此。
温禾忽然觉得方天意真不是东西。
周容鲤在旁边颤巍巍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温禾:“可能是衣服穿太少了吧?”
周容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速干衣,少……吗?
当然不少。
温禾深呼吸调整自己,刚一瞬间小周觉得冷,那是他的杀气。
“系统,我应该不能对主要角色下手对吧?”
【……】系统无言,【不然呢?】
温禾:“万一呢?”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那争取不到,就算咯。
感谢虞今夏的未雨绸缪,这间大通铺终于能入眼了。
深深松了一口气,虞今夏朝温禾招招手。
他们俩在院子里的小台阶坐下。
此时夜已经深了,温禾抬头望着:“好大的月亮。”
“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虞今夏抱住膝盖,“至少在城市里看不见这么清晰的星星和月亮。”
“……”温禾似乎是看出神了,过了几秒才说,“你是想家了吗?”
虞今夏张了张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温禾:“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乡下,从屋檐不断延伸,刚刚好能指向月亮的尾巴。”
虞今夏:“然后我就老想着,能不能搭一座桥走到月亮上去离家出走。”
因为那个时候弟弟妹妹刚出生谁也不是一生来就是大哥,一开始他也很不愿意,直到爱悄然诞生。
他没想到温禾还记得。这是之前两人从会所跑路、在夜市吃四两金时随口一提的。
小鸡绕着虞今夏啪嗒啪嗒走路,虞今夏把它抱起来:“地上多脏啊。”
又道:“今天多亏你,车上睡了一觉好多了。”
温禾不在意挥挥手:“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事一桩啦。”
虞今夏依靠在这个黄金大面包上,却很小心地收着力,以免压到它。
“其实我也不是纯粹想家……只是这两天烦躁的时候恨不得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但除了回家,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哪怕声音低到微不可闻,却仍然如同落入平静湖泊的一滴水,掀起涟漪。
于是温禾在这微弱的荡漾中,听见虞今夏同样与涟漪共振的语气:“我和方天意吵架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甩脸子。”
但温禾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啊?才第一次吗?”
浅浅忧伤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虞今夏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说的好吧,说的也没错,是我太包子了。”
温禾左瞧右瞧,没有人:“那你介不介意对我倾诉一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哦。”
虞今夏:“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呀,我怎么会瞒着你!”
我觉得我自己对方天意是有好感的,虞今夏说,第一次承认了这份感情。
一方面,出于对方天意帮忙解决麻烦的感激,他没办法坦诚;另一方面,或许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他希望能尽量不依靠对方生活,仿佛那样就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迄今为止,花的都是从前存的奖学金和温禾给的补课费。
但不说出来的东西,注定会在沉默中变质。
进陈教授的项目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虽然极力配合两边安排,但对虞今夏来说还是太累了。
特别是方天意从不体恤的态度,时常让他迷茫。
“我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他不信任我,也不会跟我说,”虞今夏说,“然后我有时就会想,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无条件配合呢?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然后昨天突发情况作为导火索,爆发了争吵。
在虞今夏终于接到小周的电话后,矛盾抵达顶峰。
虞今夏:“他居然不准我去。”
温禾忍不住爆粗口:“他什么毛病?我还不想他活着呢!”
“……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生气!”
虞今夏一愣,被逗笑了。
温禾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江湖气。
就像紧张时有人比自己更紧张的话就会放松,生气时见朋友为自己真情实感气愤,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语气,”虞今夏清清嗓子,模仿道,“‘好,要走是吧,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是吧?’”
“‘我必须在U25进行激素检测前把病情稳定下来,你担得起我退赛的后果么!’”
他甚至没解释U25是什么。
要不是之前在食堂拿到传单,虞今夏都不一定听得懂。
“然后我就都明白了,为什么他家里有那么多专业训练设备,因为他本来就想参加比赛;为什么他不能参赛,因为他腺体状况不稳定;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因为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