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陈教授:“温禾,小鸡能吃这个吧?”
看老师都这样,也知道不是坏人,温禾面上那点儿严肃立马丢掉了,欢快道:“能啊,它不挑的!”
按照能量转换原则,就是石油小鸡也能吞!
就是吞完估计得狂奔三百里或者疏导六十位哨兵才能消耗掉吧。
陈教授显然是能和她交流的,小声说了几句,女孩就往虞今夏怀里去喂小鸡。
气氛陡然轻松起来。
虞今夏惊讶又崇拜:“教授,您居然也会说他们这的话?”
通过先前将近一个月的资料整理,基本都对项目内容有了认知。
比较来看,能做到书面上的翻译已经很厉害了,就这还要先思考转换才行。
没想到陈教授竟然如此深入,这得花多少功夫啊!
温禾也叹道:“想必一定没少练习吧!”
“啊?那倒不是。”
此老头表情一怪,“我没说吗?”
“我老家也是这个大范围的,本质上说的是一种话啊。”
一腔激动的虞今夏:“……啊。”
那没事了。
怪说不得这里也是考察地之一……范围熟悉,好办事嘛。
这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路径依赖,毕竟就文学方面来说,也没听过哪个乡土作家写小时代。
“不过这地界就算只隔一条河,用词、音调就有很大变化。”
屋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温禾一看,是周容鲤。
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面色不好,和刚进山时活蹦乱跳两模两样。
但都这样了,他那不让话落地、力求话题可持续发展的习惯仍然没变,继续道:“陈教授能改变自身语言习惯,和他们顺畅交流我真的很佩服呢……”
温禾都听出不对了:“小周,你还好吗?”
周容鲤极力云淡风轻,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有点水土不服罢了……”
“都要拉裤子上还有心情‘罢了’,”陈教授不客气道,“刚才谁欲哭无泪求我陪他去上厕所的!”
又指了指旱厕:“喏,这不就几步路吗,外头不就黑了点,不知道有什么好害怕的!”
人在不同环境下是有变化的。
比如在学校里,陈教授博学又有才华,特别温文尔雅一智慧老头儿。
到了这么粗糙的地界,似乎也入乡随俗不拘小节起来。
看这麻布外套老头衫,谁知道这人一枚手表能买下整个村儿。
周容鲤变化就更大了。
被拆穿伪装,他捂着肚子崩溃:“教授……!你有必要说这么详细吗!!!”
可能对于一个小少爷来说,当面揭穿他拉肚子而且还()到临头,莫过于最严重的耻辱。
这下装也不装了,步履蹒跚夹着腿往旱厕跑。
几人默默对他行注目礼。
人刚进去,陈教授在外头喊:“小心别掉坑里!”
里头传来一声尖叫。
温禾差点就冲进去,被老头拦下,熟练道:“没事儿,就是被旱厕吓到了。”
周容鲤可能都没怎么见过蹲厕,结果今晚一来就上强度。
人啊,果然需要风雨磨砺才能成长。
温禾:“他怎么会闹肚子的?”
陈教授摸着下巴思索:“也没干什么,好像是有点儿应激,正常正常。”
把人说得跟小动物似的。
不过看周容鲤那反应……确实也差不多。
温禾跟虞今夏还是有点不太放心,频频望过去,又觉得得给同学隐私和尊重。
如果这种尊重有用的话至少不能帮小周止腹泻。
陈教授完全没压力的,见怪不怪。
啧,别说拉裤子了,他弄哭过的学生都有好多个。
这时女孩笑着说了什么。
温禾:“网?什么网?你意思是有网可以捞他?”
眼睛一亮,女孩拍起手来,像是鼓掌。
陈教授嚯了一声:“她说的是‘小周掉下去也能用网捞上来’,温禾你很可以嘛,连蒙带猜又阅读理解,意思也八九不离十了。”
虞今夏骄傲说:“他对语言很敏感的,学得都特别快。”
温禾都要不好意思了。
“这得多亏小虞,”他解释,“誊写笔记的时候小虞喜欢复述读出来,久而久之就记住了一点。”
刚才女孩问小鸡吃不吃玉米粒,他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能听哥一知半解。
因为是从未听过的语言,第一次碰上才猝不及防。
“行了,少互相贴金,”陈教授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闵珊,叫她小珊就行。”
“她呢,是村长的女儿,也是明天的新娘子。”
“村子里有年轻一点儿的比如她,能听懂普通话但不会说,所以也是能沟通的,不过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不行了。”
大把年纪牙齿也没了,说话黏糊得很,那是纯粹乱码来着,陈教授自己上也是全障碍交流。
……居然是新娘!
温禾顿时没忍住多瞧她几眼,发现了点细节。
确实,虽然衣服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但有项链、手链,拿红线穿着、金色的呢,看着像金子。
对比进村之后眼中所得,已经算得上不错的条件。
待嫁女儿心,总是易娇羞。
见温禾好奇,她取下来给温禾看,说:“这是我男人给的彩礼,从外面商场买的。”
再没眼力见的人,也知道夸两句百年好合。
可转而闵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她对陈教授语速极快说了一长串话,貌似是在担心和叮嘱什么。
陈教授的神情也逐渐沉下来。
他“嗯、嗯”得应答闵珊,跟她说:“我知道了,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明天结婚不得早起忙活啊?去吧去吧。”
温虞不明所以,只见闵珊朝他们挥手再见,下意识也挥手回应。
.
陈教授叫他们进屋等着。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还是在外面等到周容鲤出来,把人接回来了。
自从解决掉生理需求后,周容鲤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处、跟哲学的认知。
就是打击有点大,需要时间来缓冲,跟个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似的,脆弱地窝在虞今夏新铺的床单上。
手捧刚用露营水壶烧的热水,弱弱道:“组长,你对我真好。”
陈教授瞅他那样就有点来气。
“好了,开个小会啊。”
他叫温禾把门窗都关上。
配合这环境,月黑风高的,真像年代剧里地下组织碰头的场景。
“这次来这呢,本来也不是正式考察,你们就当开阔眼界见见世面。”
“但也不是纯粹来玩儿的,虞今夏你把那个小箱子拿来对,就是那个,打开。”
陈教授分发里面的装备。
便携相机、录像机,第一视角拍摄仪,录音笔等。
零零散散摆了一通铺。
都是黑漆漆的外观,但有点儿储备的都知道全是顶配,不便宜。
“你们明天戴在身上,按照自己习惯记录一下,结合之前给你们的资料,回去交个报告给我。”
陈教授也是很懂自己的学生:“周容鲤,你等会儿来教下用法。”
周容鲤细声细气:“好的教授。”
这些东西设计精巧,涂装全是上等手法,哪怕在这惨白的灯泡普照下,连他们人的颜值都平均减了百分之十,设备们仍然保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质感。
温禾小小哇了声,盯着第一视角摄像机想拿起来看看。
陈教授马上补充道:“除了温禾。”
温禾:“……昂?”
这、这是为什么!
区别待遇?还是什么?
自己不是他亲封的副组长么,难道说……从今天起就要改朝换代了?!
向导的天要塌了,就这样僵在半截,可怜巴巴地看向陈教授。
如果可以,他的眼泪能把这里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