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寒天血地,齐厉天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却问:“伤亡如何?”
鲁迟一时难以开口,踌躇半晌,才支支吾吾:“三百守军,活下来的……不到五十。”
齐厉天更默然了。
“他们的名字,全部刻在英烈碑上。”
“本将亲自刻。”
音罢,齐厉天再次看向那些忙碌的残兵,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血还在往外渗。
但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干活,把曾经的战友抬到一起,把敌人的尸体堆成一坨。
这就是北冥城的人,三界不要的亡命徒,法外之地的流浪者。
同时,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
拿了三界罗盘后冷道成没急着走,去了北冥之眼一趟。
三界罗盘是龙族正统留下的太古遗物,龙族至宝,到了后,他直接把这宝物扔到冰龙跟前,就问了一句:“要不要。”
他扔的这一下,让冰龙那双老眼差点瞪出来,连忙扑上去一把抱住三界罗盘,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要要要!怎么可能不要!!这可是龙族至宝!哪有这么随便就扔的??!”
老冰龙满脸心疼,顺带老泪纵横地抚摸罗盘:“那群该死的!本君就知道当年龙族遭劫的时候那群王八蛋没少趁火打劫。”
冷道成说:“那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听了他这句话,冰龙抱着罗盘,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冷劲竹啊……”
“你知不知道,三界罗盘是个什么东西?”
这孩子。
明明可以自己留着。
这可是能追踪万物的至宝,三界多少势力争破头都想要,结果到这小子手里,就变成眼也不眨的往外扔。
“知道。”
“那你还给本君?”
“这本来就是龙族的东西。”
气氛在这时变得莫名煽情起来,冰龙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老眼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东西,手里便一空,冷道成把三界罗盘抽过来,翻转看了两遍,像是才记起来:“你倒是提醒本座了,给你,还不如拿回去给我那道侣用。”
冰龙:“……?”
第203章 看你鸟哥装糖阴他一手
冰龙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
刚才的感动,欣慰,五味杂陈,全都风干了一样凝固在脸上,再一点点龟裂。
“你”
他指着冷道成,手抖如筛糠:“你、你你你”
“本君活了上百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情冷暖没尝过?什么白眼狼没遇到过?!”
“冷劲竹!你你是第一个让本君感动到一半又把东西抢回去的!!!”
“你感动什么?本来就是借你摸摸。”
“……”
这平平无奇的语气,让冰龙感觉自己马上快要心肌梗塞了。
“摸摸?”
“嗯。”冷道成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本座刚才说了,这是龙族的东西,让你看看,过过眼瘾,也算是物归原主的一种形式。”
谁人不知冷道成长了张诡辩能道的嘴。
冰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捂着心口,生无可恋起来。
“本君就知道……你这小子没那么好心……”
冷道成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憋笑一样。
“本座还有事,先走了。”他作势要把三界罗盘收起来。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
“那……你真准备把三界罗盘给你那龙族小道侣?”
冷道成嗯了一声。
“那孩子是祖龙直系后裔,龙族至宝在他手里,确实再合适不过。”冰龙说道,“不过本君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三界罗盘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用它的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纯粹的龙族血脉……”
冷道成指尖在三界罗盘上一点,罗盘当场动了起来。
“你不算,你禁止参与知道吗!!”冰龙大嚎,随即又沉下心来,努力心平气和:“尽管你那道侣是祖龙直系,他毕竟从小在人界长大,血脉觉醒的晚,能不能驾驭三界罗盘,还是未知数。”
“那,本座亲自教他。”
这么一句,硬生生把冰龙堵的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索性放弃了劝导,“行行行,你去吧去吧,记得有空,带那孩子来给本君看看就行。”
“本君活不了多久了,临死前要是能见见祖龙的后人,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冰龙的神情又变得疲惫而苍老,与方才那个抱着三界罗盘又哭又笑的老家伙判若两龙。
“你能活很久。”冷道成道。
冰龙笑笑,“别安慰本君了,本君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只是在冷道成离去很长一段距离后,冰龙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冷劲竹!记得带那孩子来啊!”
冷道成没回头,边走边说:“你也替本座给齐厉天带句话,说下次,有个叫冷道成的人来看他。”
……
人界。
今天是上元节灯会的第四天。
自打昨晚偷听了墙角后,龙将言面对剀戮时,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心虚。
比如剀戮路过时,他都有点不受控地偷偷瞄过去一眼,不出所料每次都被剀戮抓个正着,四目相对时,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剀戮的性子也比较直,这点相仿于冷道成,于是她就直接问了:“小主子,有话说?”
龙将言敢说吗?
那确实敢说,只是不好意思说,偷听墙角这种事难道很光彩吗?
“您可有话直说,主上交代过,您想知道的任何一切都可以问我,无论是什么。”
剀戮在最后那句特意加重了语气,但龙将言貌似理解错了意思,连连摆手:“没有,剀戮前辈,我没什么要说的。”
“小主子。”女人的声线更鲜明了,带着惯有的冷御,“请直言。”
龙将言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八百个理由,剀戮那双眼睛太吓人了,仿佛能看透一切,龙将言心中发怵,硬着头皮来了一句:“那个,昨晚您和凰霄前辈……聊的还好吗?”
完了。
龙将言是真觉得自己问了还不如不问……直打退堂鼓。
剀戮表情还算平淡:“小主子听到了什么?”
。。
他可以说没听到吗?
这显然不能。
“就听到了一点点。”龙将言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真的只是一点点……”
那只小云雀啾了一声,没有征兆的开口鸟言鸟语:“骗谁呢你,你那耳朵都快贴墙上听去了。”
“?”
龙将言不可置信地看向这只云雀。
什么情况,它不是不会说话吗?
这小东西还歪着头,对着他一脸得意,头上两根毛嚣张的翘起,更欠揍了。
“你会说话?”
云雀用翅膀拍了拍胸脯,傲娇地昂起脑袋:“废话,元凤元凰是我老祖宗,本凤是凤凰,当然会说话。”
龙将言愕然。
所以,那些时间,这只鸟在他面前装哑巴,全程是在装糖为了阴他一手来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凤可是有职业操守的,卧底期间当然要装得像个普通小鸟,不然怎么完成老祖宗给的任务?”
“……那你现在怎么说话了?”龙将言耐着心又问。
“任务完成了啊。”
“凰霄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本凤自然就不用装了,谁知道你人傻心善还好骗,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社会毒打,路边的野鸟都敢捡……”
龙将言彻彻底底地不吭声了。
不,他不该跟一只鸟计较。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气。
他照顾了这只鸟那么久,到头来是对方从头到尾在演戏,反倒自己成了个人傻心善还好骗的冤大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