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快走!别守了!快走啊!!”
往哪儿走?
城内城外全是魔界的兵,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鲁迟扭头一看,原本快三百号人,不过稍许时间便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个个带伤,个个绝望。
弓箭手也快撑不住了,箭壶早就空了,只能搬起墙砖往下砸。
这也没用。砖头砸在铠甲上,碎成齑粉。
站在血泊里,看着这完蛋的场面,鲁迟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也笑齐厉天傻。更笑这满城的亡命徒都傻。
这还拼什么命呢?什么撑过一个时辰就好,都是屁话。
一个时辰?
他们是真的连一炷香都没撑到。
身边一个年迈的老兵靠过来,肩膀伤口深可见骨,这老头张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压压一片的魔军中,血魔还坐在辇轿上,他居高临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本将还以为北冥城的守军有多硬气,看来也不过如此。”
鲁迟目眦欲裂,握刀的手不断往下渗血,他想冲上去砍翻这个狗娘养的可他动不了。
血魔随意摆手,“全杀了,一个不留。”
短短几个字,便奠定了北冥城的下场。
鲁迟认命合眼,他张开双臂,武器掉落在脚边,正面迎对那千军万马。
他们等不到战神来救他们了。
死在这破地方,也算……也……
“嗖”
一道风声堪堪擦过耳边,又轻又淡,在这血泊如河的战场上,这声音给人的感觉出奇安稳。
下一刻。
鲁迟耳边炸起了连绵不绝的爆音。
只见最前头那批近千个魔军爆炸成了血雾,肉沫血丝漫天飞舞,与天上飞落的雪片交织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血魔猛地从辇轿上站起来,惊疑不定:“谁?!”
“轰”
音爆割开刺骨的寒气流,城门口,所有还在往前冲的魔军身体在同一时间被整整齐齐拦腰斩断,内脏肠子飘尸堆攒,血染满了霜城,寒风凄凄。
眺望城门,那里凭空多出一个提着柄黑红长刀的白发男人。
“……谁!!”血魔脸上的横肉抖着,冲着前方咆哮。
那人就那么站在破碎不堪的城门前,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脚下是流淌成河的血道,可他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白发男人对他的咆哮置之不理,反而看着那些想要逃跑的魔军,冷冷道:“跑得了么?”
话一出口,又有上千魔军顿时如被操控了般重重跪在地上,身体爆裂自毁,动静之大,就像在上演着一场特殊的烟花秀。
第202章 你倒是提醒本座了
看着这一幕,近乎所有北冥城将士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抚平了大脑褶皱。
此男出场两秒钟,上万魔界大军马上死完。
剩下的全站在原地,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所有魔军都为他倾倒!
“这,这是真人?”北冥城的将士没忍住呢喃出声。
有人接:“你问我我问谁。”
亦有人感叹:“…真神降临。”
硝烟散尽,血肉铺成的道路上,冷道成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冰面都会再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与那些温热未散的血迹融合在一起,升起诡异的雾气。
要说血魔临死前对这个活阎王唯一的感想,那便是他见他,如蝼蚁仰望苍穹,尘埃面对星辰。
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将无数逃散的魔军吞吃进嘴,亲眼看着血魔惨死在自己身边,那妖女吓的尖叫一声,也换来冷道成无情一斩,横死而亡。
等饕餮虚影消散时,冰原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魔军了。
鲁迟咽了口唾沫,对于冷道成的暴行,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少城主曾经说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杀你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看你一眼。”
忽然,站在遥远风雪中的冷道成侧身,目光扫过他们这些北冥城残兵。
鲁迟看见那个白发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清瘦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就像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似雪落无声。
将士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他走了?”
“好像是……”
“那咱们……活下来了……”
冷道成消失几息后,将士们之间渐渐响起压抑不住的欢呼,虽然微弱,因为没有多少余活,虽然颤抖,因为劫后余生,但这都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冷道成这次的离去并非对龙将言不告而别,他早有计算,差不多等上元节灯会结束,他就能赶回去。
而齐厉天那边的追兵实际上也没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够他们自行解决,他推演了一下,便锁定了墨渊的位置。
十七万大军数量连绵数十里,墨渊端坐在中军高位,模样俊美桀骜。
冷道成本想万里意念杀人于无形,没成想,这个念头刚起,龙鳞玉佩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忽强忽弱,如同呼吸。
光芒闪烁的频率稳定,冷道成抬头看向远方,他只需一念之间,便可了结十七万魔军性命。
可现在,他收了那份杀意,用指尖刮擦了两下龙鳞纹路,凝神感应玉佩此时的异动。
“怎么了?”
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这份联系,貌似连接着墨渊,还产生着某种呼应。
“……”
终于等到了吗?
龙傲天成长路上的经验包,命中注定的磨刀石。
是了,上上一世龙家灭门惨案,就是因为魔界少主墨渊颁布下去的命令。
龙族浑身是宝,不管吃用都大有裨益,这间接导致龙将言满门被灭,最后是这玉佩保了他一命。
按照正常龙傲天的复仇路来走,龙将言这个活下来的龙家遗孤与墨渊就该是宿敌。
这样的话。
墨渊不该由他杀。
至少现在不该。
“罢了。”冷道成叹息,“留给你。”
几息后。
境外十七万魔界大军全部身陨,神魂覆灭!魔界太子身负重伤,跌落人间……
……
……
齐厉天带着亲信们杀出冰骨峡,解决残余的追兵后,便快马加鞭往城里赶。
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城中的状况。
“快!再快点!”他狠狠抽了马臀一鞭,雪白马驹又是仰天一声嘶鸣,加快速度。
终于,北冥城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与各位亲信们勒住马,看着眼前景况,愣住了。
城门外,横七竖八躺着无数魔军的尸体,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残肢碎片更是不可计数。
城墙上的旗帜还是北冥城的旗,城门口,满身绷带的鲁迟带着几个残兵清理尸体。
翻身下马,齐厉天快步走过去。
“老鲁!”
闻声鲁迟回首,见到齐厉天,他也是大喜过望:“少城主,您可算回来了!”
齐厉天看他满身的血,又看看那些忙碌的残兵,声音发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咱们。”
“谁?”
“不认得,是个白头发的年轻男人,带着把黑红色的刀,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魔崽子全杀了,比杀鸡还快!”
什么白头发的年轻男人?齐厉天的印象里没见过这号人,可他的脑海就是乍然蹦出了那晚老仆给他送汤时说的紫气东来,贵星出世。
冰龙老祖说,那贵星与他有缘,让他别把贵气放跑了。
难道……
“那人现在何处?”他急忙追问。
“……杀完人便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齐厉天沉默片刻,他观望城中场景,眼前最重要的,是先安顿好每一位将士,牺牲的立碑,活着的送去疗伤。
念此,齐厉天一甩披风,朝着风雪中正东方向深深一揖。
“恩公大恩,齐厉天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今日救吾满城上下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