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再两个字儿。
恶心。
一个人的过去、未来、现在,在重瞳者眼中就像一条河流的上下游,他们就站在某个点上,既能看见你从何处来,也能窥见你往何处去。
如果东方孤影见到段折阳的重瞳,那个画面,兴许挺精彩。
冷道成那点恶趣味又浮了上来。
他可以是天使,可偶尔坏一点点,也很正常。
段折阳貌似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重瞳也好,别的也罢,都只是工具。”
“你很聪明,聪慧程度或许比他们几个加起来还更胜一筹,不好抉择的事,先问问自己的本心。”
冷道成扔给段折阳一个东西。
接到手后,在手中迅速化形,段折阳看着手中器物,居然是一把长刀。
饕餮刀。
“要是连自己都回答不出来,那就任意干吧。”
段折阳摸到刀柄后,道:“这刀气息好凶。”
他的重瞳透过刀的本质,窥见了内里残存的饕餮意识。
“刀里的刀灵怎么在哭?”
“不用管,它装的。”
段折阳不太信。
“哭得蛮真的,不像啊。”
冷道成只能给他解释:“那是饕餮的残余意识,见谁都要嚎两嗓子。”
段折阳把刀举起来,对着天外的光,这个视角下,刀里那团黑红色蠕动的东西他看的更清晰了。
甚至在他看过去后,蠕动的更加厉害,呜呜声在他耳边放大了几分。
“真好玩,它在骂你。”
“过河拆桥,说话不算话。”
“说好放它走,转头就把它练了。”
“……”
“哇,还说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背信弃义,阴险狡诈,实乃小人作为。”
他看着刀里的那个可怜兮兮、呜呜咽咽的凶兽,困惑道:“冷前辈,我用这把刀,它会不会把我反噬了?”
怎知在段折阳重瞳的注视下,黑红色的蠕动物质从一开始的夸张宿冤,变为了害怕地缩小,呜咽也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响,安静如鸡。
“……胆小鬼。”段折阳嫌弃道。
看这样子,应该是不敢反噬了,段折阳也不客气,把刀收了起来,重瞳望向冷道成。
“冷前辈,我能用重瞳看看你吗?普通的能力对我好像没什么问题。”
“随便你。”
段折阳拉近了跟冷道成的距离,时间悄然流逝,段折阳却忽然嘶了一声,揉了揉眼,眼眶泛起了红,像被刺了一下。
“好奇怪,看不清。”
“你身上有光,太亮了,我眼睛疼。”
冷道成心中暗暗发笑,同时也佩服这小子的勇气。
第一次用重瞳看人,就敢挑个九天十地最强的,那滔天的功德金光再多看一会儿,就要闪爆段折阳的重瞳了。
冷道成伸手在他眼前一拂,重瞳隐去。
“你胆子很大。”
第231章 谁曾想呢,反耳伤害到了一个路人
段折阳又揉了几下眼睛,眼眶发酸了好一阵,才稍有缓解。
“那是什么光,比我看正午的太阳还难受……”
“功德金光。”
“杀得够多,救得够多,慢慢就有了。”
“不对啊。”段折阳疑惑:“夏熠身上也有光,他的光很淡,没你这么……”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的好友不是一个性质的存在。
“他那些光,是单纯救人积攒下来的。”
“本座杀的人,比救的人多。”
夏熠这些年常在外奔波,给这个送药,给那个看病,光才那么淡淡一点,杀人比救人还多的情况,光居然那么厚一层,这个逻辑太疏漏了。
除非
“杀一人而救万人,杀万人而救千万人,这笔账,未来的命运会清算。”
“阿…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不过,段折阳摸着饕餮刀,感受着它在手中的细颤,还是没明白,它为什么怕自己。
后面冷道成教了他一些有关重瞳的东西。
重瞳看人,第一步,不是看对方的眼睛,是看气。
每个人身上都有气。
气有形态、颜色,也有流动的方向。
说谎的人气会乱,心虚的人气会散,心怀鬼胎的人气会浊。
饕餮之所以怕段折阳,无非是他那双眼睛能看透它所有的小心思,无论什么东西,都藏不住半点。
活脱脱的像被扒光。
冷道成让他先用重瞳去看院子里的梅树。
重瞳折寿不假,但那是催动使用它的情况下,比如应敌时使用瞳术。日常生活中,它还是与寻常眼睛一样,只是看透解析的东西会更多。
那些迟开的梅花在风中摇曳,段折阳凝息盯着,起初,他看的是树轮廓,以及枝叶的细节。
渐渐地,他又看到了树身上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那雾气是青白色的,从树根缓缓升起,沿着树干向上蔓延,最后在树冠处散开。
“这是生气吗?”
“不错,万物有灵,灵即是气。”
树的生气淡,容易看见。
段折阳又去看石桌石椅。
这些是死物,没有生气。可在重瞳之下,它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是静止的,不存在流动。
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冷道成,冷道成道:“这种是材质本身的气。”
“石头的,木头的,铁的,各有不同。”
段折阳思来想去,道:“我有时候也会在别人身上看到,说得准来龙去脉,却不知道怎么讲述本质。”
“因为人身上的气太杂。”
“命运、因果、功德、业障,七情六欲,它们是连接在一起的。”
像墙角的杂草,在段折阳眼中浮现出的就是淡绿色的光,比梅花树的气稀薄,却也是实打实的活物。
要是飞过的鸟雀,身上的光晕就是小小一团,还会随着它的动作不断变化,时明时暗。
看的久了,段折阳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你这双眼睛还是太嫩,等它慢慢习惯即可。”
这一趟下来,段折阳收获颇多。
又在冷道成这儿顺了不少东西,段折阳心满意足地朝他挥手:“那我走了,多谢您不吝赐教。”
冷道成微微颔首,叽叽喳喳的小鬼离开,空气又沉淀下来。
眼下,凰霄做的衣物已经在他手中,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该气势汹汹地过来朝他要东方帝玺了。
果不其然,段折阳前脚刚走,凰霄后脚就踏进了院门,绯红裙摆裹着一阵风卷进来。
她衣裙上还沾着与剀戮交手时崩落的碎石粉尘,发间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鬓角,可那张明艳的脸,看不出半分狼狈。
“冷劲竹!”
冷道成悠悠道:“打得很痛快?”
凰霄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如果不是你同意了她的请战,我们怎么可能会打起来?本帝可赔了你们宗门八百万灵石,足足八百万!”
区区八百万,对凰霄来说不值一提,可在下界这种贫瘠之地,已是笔相当巨大的财富。
“冷劲竹,衣裳给你做好了,还赔了这么多钱,帝玺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本帝个准话了?”
冷道成出尔反尔:“别急,答应你的事,本座不会食言。”
“你每次都这么说,”谁曾想呢,反耳伤害到了凰霄这个路人:“次次都得把人逼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才满足。”
“你起码也要给本帝个准确的时间吧?”
“等个人。”
“谁?”
“东方孤影。”
“等他做什么?他不是还在幽冥界养魂吗?”
“快了。”冷道成说,“本以为他大多的碎魂在幽冥界徘徊,那次灵收拢出来后,发现并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