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冷道成靠坐的姿态慵懒,嗯了一声。
“你刚才练的《青霄剑诀》第七式青鸾掠影,原版,叫笨鸟先飞。”
“后面本座觉得难听,才改的。”
龙将言:“……”
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练成这招青鸾掠影,在瀑布下苦练了整整两月,还被师父夸赞悟性绝佳,深得剑诀精髓
所以……他龙将言,无极宗当代最杰出的弟子,练的竟然是自家宗门供奉的剑道始祖随手丢给当年开山祖师的剑法?
而他,还把这当成至高无上的宗门传承练了十几年?
甚至,甚至还靠着它拿到了同辈论剑第一??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柄本命剑。
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那他刚才算不算是一直在祖师爷本人面前班门弄斧?拿着把破剑,还嚷嚷着要保护祖师爷。
细算一下,从开山祖师那代起,到他这一代,他得差了冷道成一二三四……一千八百多代?!!
“前辈……”龙将言声音一下子都哽了。
那,那按照规矩,他得给冷道成磕头啊!
龙将言感觉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心都在发烫。
他看看冷道成那张年轻淡漠的脸,又想想那传说中的无极剑圣,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去。
“前辈…您真是……”
“觉得我不像?”冷道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本座当年随手写的东西,能流传下来,还被奉为经典,只能说后世剑道,凋零得厉害。”
这话一开口,便自带睥睨万古的孤傲!
龙将言张了张嘴,想为自家宗门辩解两句,却发现无从辩起。
在祖师爷本人面前,岂容你放肆?!
无言片刻,龙将言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做了个撩衣摆的动作,竟是真要跪下磕头。
“无极宗不肖徒孙龙将言,拜见剑圣始祖!”
“省了。”
“本座转世重修,早不是那劳什子剑圣,你们那个无极宗,本座更是毫无印象,开山之人也不曾记得毫厘。”
龙将言这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僵在原地,讷讷道:“可、可礼不可废……”
最后还是没有拜成功。
小龙被前辈摸了摸脑袋。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倒也不错。
可。宗门典籍里说,无极剑圣惊才绝绝,至高无上,万人敬仰,万人追随。
“前辈”,龙将言好奇的问道:“您除了无极剑圣,过往还有过哪些称号?”
他上次问冷道成他修的什么道,前辈报了一大堆,如果剑道都这么厉害,那其他的呢?
想想,简直恐怖如斯!
“太多了,记不全。”
冷道成只报出几个还有印象的,“炼丹炼的还行,他们叫我九转丹帝。”
“阵道上,有个万象阵尊的名头。”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冷天帝!
冷道成,字劲竹。
人称无极剑圣、九转丹帝、万象阵尊、玄符真君、万道主、无上天魔主、圣羽仙君、幽冥玄煞弑天尊……劲竹帝尊!
除了姻缘这方面,冷道成可以说什么都擅长。
没有他不会的。
在修真界,除了那些道,音律、炼器、御兽、棋术、窥天机他都会。
在现代么,冷热兵器、拳击、格斗、赌钱、烹饪、武术他都会。
“本座的字,劲竹,冷劲竹。”
也是师父取的。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龙将言,“你师父,为你取的什么字。”
“晚辈……字守拙。”龙将言轻声答道。
这名号,还是师尊在他结丹时所赐,取“抱朴守拙,行稳致远”之意。
龙将言抱剑而坐,当“龙守拙”三个字从冷道成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干咳了两声,脸上飞上一抹红。
“守拙。”
“你的字,不错。”
第24章 自由
后面,就是龙将言练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剑,身为《青霄剑诀》的创始人,冷道成在他练的时候,又额外传授了几招。
说起来,冷道成那辈子寡成什么呢?
没有老婆。
没有小弟。
没有徒弟。
嗯。好像连个能安身的家也没有。
他就像那什么提前开了灵智,在自己拥有能闯荡的能力后,就离开了师门,单身勇闯江湖。
对自己,冷道成无欲无求。
但修道一途,并非只有斩断七情六欲一途。
好比剑道一方。
太上忘情,却并非无情。
剑心通明,在于“诚”。
诚于己,诚于剑。方若如此,剑修的剑,才能做到真正的一往无前。
天很快就亮了,初升的日光驱散了些许山顶寒意,晨曦显露。
下山时,山中露水有些重,不过,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要轻快许多。
或许是心境不同,龙将言觉得林间的鸟鸣都格外悦耳。
他是个天才。冷道成想。
指导的东西,很快就会了。
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龙将言时,那一闪而过令他为之驻足的极寒剑锋气息……
极致锋利。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湿漉的草木泥土气味,山路蜿蜒,露珠缀在叶尖,微光折射,赫然映着两道身影并肩齐行。
……
市区。
城中村,某处。
“哐嗤……”
“哐嗤……”
刀在案板上砍着骨头,血洇了整个案板。
“咕…咕……” 鸡的哀鸣微弱下去。
压抑潮湿的小房厨房中,少年,也就是修罗,一只手抓着鸡翅膀,另一只手握着BC41匕首,割开了鸡的喉管。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放血拔毛,而是直接俯下身,凑近那汩汩流淌的温热血液,咬着伤口吮吸起来。
殷红的血沾染在唇瓣上,与他那只猩红的眼瞳相互映衬,竟凸显出一种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血味咸腥。
修罗吞咽着,喉结滚动。
喝了几口,修罗松开手,用刀剖开鸡身内部,抓起内脏便往嘴里塞。
“鲨影。”一只粗糙的中年男人大手摁住修罗的小臂,将死鸡从他手中夺过来,扔进水槽。
“……”
修罗小半张脸糊了血,听到这个称呼,他眯了眯眼眸:“布雷德,现在我的代号,叫‘修罗’。”
BC41匕首在他指尖转了个刀花,甩去血珠。
修罗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胡乱冲了冲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卫衣的帽檐。
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外面是嘈杂的城中村,电线横七竖八,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飘荡。
刘大帅看着面前的异瞳少年,抬手,将刚从菜市场买回来宰杀好的生鱼放在灶台。
他往少年口袋里塞了一把糖,动作堪称惯性行为:“暗江枭派你来,是要你来杀我?”
修罗微微侧目,嚼起冰冷的生鱼肉。
“他们没指望我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