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的徒弟,北境战神齐厉天,也被人接了悬赏。”
“他值多少。”
“一亿。”
“美金。”
顿了顿,修罗又说:“你五亿。”
冷道成挑挑眉。
齐厉天那边,北境战神,镇守国门,手上沾满了不少境外势力和雇佣兵的血。
想要他命的人,毫不夸张的说,能从北境排到南疆。
有个挺牛逼的佣兵团,属于那种国际顶尖的私人军事承包商,亦正亦邪,与许多地区的动荡脱不开干系。
其团长,更是以睚眦必报和手段狠辣著称。
他们一直想在东亚打开局面,但被齐厉天屡次重创,连核心骨干都折在边境线上。
坐镇北境这些年,齐厉天坏了他们太多好事,双方积怨已深,恨不得对掏。
掏心掏肺的掏。
要是齐厉天才值一亿美金。
那他,何德何能有人出五亿美金买他的命?
他看向修罗,“下单我的,是谁?”
修罗歪了歪头,“你不知道?”
“你的仇家很多,暗网公开,匿名者众,上万个账号联合悬赏。”
“不过最初的发起方,是一个叫圣庭的组织。”
圣庭?
冷道成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号,并无印象。
“一个隐藏在欧洲古老贵族背后的影子组织,信奉着某种血统纯净论。”
修罗人机般叙述道,“你曾在维也纳,让一位拥有圣裔称号的古老侯爵,在自家城堡的晚宴上当众学狗叫,还尿了裤子。”
冷道成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老家伙自恃身份,想用所谓的古老契约束缚他,让他成为他们家族的守护骑士。
被他拒绝后,想用强,于是冷道成便让他深刻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大帝不可辱。
“圣庭视你为玷污古老荣耀的渎神者,誓要清洗,” 修罗手指握在匕首的指虎上,眸色深远:“还有就是,我们首领亲自派我来取你命。”
听完,冷道成肩膀晃了下。
男人嘴角上扬。
三分不屑,三分薄凉,四分嗤之。
龙颜一笑!
“渎神?本座便是神。”
第26章 此男的忧郁程度,恐怕在我之上!
“在本座面前,生与死,快与慢,存在与虚无,皆由本座定义。”
冷道成嘴角那抹歪斜的弧度带着嘲弄,“井蛙语海,夏虫语冰,尔等蝼蚁,也敢对神妄谈清洗?”
帝尊气度,顷刻释放!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修罗是真不大听得懂。
众所周知,大白鲨脑子小,只擅长杀戮,不擅长思考。
拥有大白鲨基因改造出来的修罗,本来脑子就不行,聋了耳朵,听别人说话,他没心情思考,只觉得烦。
更别说还是冷道成这种古风小生形式的。
“神也会流血。”
修罗没有将刀再朝向冷道成。
顶级狩猎者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很强,绝不是他能敌手的。
他看着冷道成,“你曾经救下布雷德,是为什么?”
“本座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救他,与杀你,可以同时进行。”
“你很矛盾。”修罗将匕首插入刀鞘:“布雷德说你是怪物,但我觉得,你比怪物更奇怪。”
“不过彼此。”冷道成看了一眼修罗尖利的牙齿和异色瞳孔,“被改造成这副模样,还能保有清晰的思维,你也不算完全失败。”
“我不会是失败品。”
他会成为最厉害最完美的鲨鱼。
“布雷德那时多处骨头断裂,全身内脏出血,耳蜗受损,他必死的。”
“你救了他。”
修罗目光灼灼:“你有办法治耳朵。”
他不喜欢戴助听器。
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里面还被安装了定位和窃听。
在来到这里之后,修罗就把助听器丢了。
他抿了抿唇,牙齿在下唇留下浅浅的印子,“我可以放弃这次任务。”
“不杀你,也不杀布雷德,你帮我治耳朵,我也可以保你徒弟在北境的命。”
“治你?”冷道成打量他,“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被改得乱七八糟,本来就活不过二十岁。”
“让本座出手的代价,你付得起?”
空气凝滞片刻。
修罗忽然动了。
他将匕首横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刀锋紧贴皮肤,微微陷了进去。
“那这个呢?” 他问,“一只手。够吗?”
他的思想简单残酷。
那就是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换取需要的东西!
冷道成看着他,眼神里终于多了点别的。
这少年,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没有动容,一步一步,走到修罗跟前。
“基因冲突。”
“神经萎缩。”
“身体结构异化。”
“除非是神仙来,才能保你一命。”
冷道成拿过修罗手中的匕首,刀尖直指少年眉心。
“给我一个理由,我凭什么治你。”
“我很有用。”
少年仰起头,直面刀锋:“我可以帮你杀人,暗江枭的情报网,我能接触到深层核心。”
“从小躺在手术台上,实验成功后,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活长。”他语速快了些:“在死之前,我需要的只是一双完好的耳朵。”
“这里是境内,杀人犯法。”
“一个暗江枭,覆手可灭,根本不需要你来给我提供情报。”
修罗应该是沉默了。
他像是在调动所有贫瘠的脑细胞进行思考。
然后,他做了个让冷道成眉梢微动的动作
修罗低下头,眉毛轻轻皱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冷道成握刀那侧的手腕。
这不是种亲昵的动作。
倒像是某种特殊情况下,不得已示好求存才表露出来的行为。
“我可以学。”修罗抬眸,异瞳望着他:“学你需要的。忠诚…亦或者别的。”
他活不过二十岁。
从一开始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组织,他想要的是自由。
后面,自由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可以的话,他想要的是一双不需要助听器也能听见的耳朵。
冷道成看了他几秒,没有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任何谄媚,当然,也不可能从中收获到真正的忠诚。
他手腕一翻,匕首擦着修罗的耳际飞过,钉入了身后的废弃轮胎。
“你叫什么名字。”
“……修罗。”
“本名。”
修罗想了很久,“几年前,叫鲨影,最初按照编号,他们叫我零。”
冷道成:“没有父母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