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皇子似乎对他颇有微词,时不时就要将话茬落到他身上,此时见他这般安静,便又张嘴讥讽起来,“裴四,瞧你娶的好夫郎,我们还在说话,他倒是没什么精神。”
裴寂嗤笑一声。
不然呢?还要陪你谈风花雪月吗?
裴寂却是立刻不满的看向何知了,“在贵客面前也这般无礼,现在就给我回府上去!元戎!还不赶紧把正君带回府!”
“……是。”元戎应声。
何知了有些拿捏不准裴寂的意思,只好怯生生的看着他,裴寂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便立刻明白,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五皇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愣,“本皇子不是此意……”
裴寂故作不知的看着他,狐疑道:“他在此处碍眼,还是赶紧走得好,不知五皇子是何意?”
“……无妨,只是随口一说。”五皇子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与武将说话就是这点不好。
直肠子脑袋,稍微有点弯绕,就全然不懂他们的意思了。
四皇子未曾察觉古怪,只笑道:“五弟,你今日是怎么了,对着臣子正君这般挑剔,若是被你侧妃知晓,怕是要以为你瞧不起男君了。”
“怎会?我与侧妃情深意笃,今日这般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裴四你可别误会本皇子。”五皇子轻笑一声,解释归解释,却没有半分歉意。
裴寂知晓,天家总是生来高高在上。
若不是要接触、试探他们,裴寂今日就算是不吃这顿饭,都得带着何知了离开。
裴寂笑笑:“自然不会。”
三皇子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五弟日后言行该慎重些,否则被父皇知道,怕是又要责怪你母妃了。”
五皇子眼底阴翳一闪而逝,若非裴寂一直暗中打量他们,怕是也不会发现。
裴寂默默抿着茶,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日相遇本就是阴差阳错,看样子也没什么能察觉的。
“有劳三哥担忧,弟弟自然会更谨慎些。”五皇子扯着嘴角笑,话锋一转,话茬就再次落到了裴寂身上,“听闻你岳丈一家近日为嫡子之事繁忙,你就没想着帮帮?”
裴寂做出厌恶正君及正君一家的表情来,“若是他不曾要死要活嫁给我,害我不能谋个一官半职,我或许还会帮,可我眼下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他们何家?何家也配?”
五皇子闻言大笑起来,“何家确实异想天开,可你竟这般不顾你正君的心意?他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也不怕他伤心?”
“伤心与我何干?这世上想谋官职的数不胜数,总不能凡是来求的,我都得笑脸相迎!”裴寂哼笑一声。
“这倒是。”五皇子轻笑一声,转而看向三皇子,“三哥,你得父皇宠爱,不如就帮裴四谋个差事?”
此话一出,气氛便更加古怪起来。
裴寂深觉这位五皇子知晓的事未免太多一些,何宏安找到他父亲的事很私密,是私下找的,这五皇子是如何得知的?
再者,就算他曾派人盯着,可何家与裴家是名义上的亲家,即便有接触来往也是正常,怎么就吸引他的注意了?
以及,突然将此事引到三皇子身上,莫不是已然看出什么?
三皇子皱了皱眉,本该拒绝的事,却在他嘴里转个圈,意思便截然不同了。
他迟疑道:“五弟都这般说了,那我自然会稍微留意些,回头我底下若是有空缺,便会向父皇提拔你。”
“多谢三皇子。”裴寂笑了起来。
饭吃的没滋味,闲聊也不够痛快,五皇子很快就找托词离开,另外两位皇子自然也不会多逗留,纷纷起身离开了。
窗外暮色四合,裴寂踏着昏黄回了府上。
何知了在家等的焦心,听到他会来才彻底放心。
【还好吗?】
看起来很疲惫。
“别担心,我没事。”见他竟还关心自己,裴寂忍不住上前抱紧他,“我今日那些话都是假的,你可有生气难过?”
何知了贴着他胸膛摇摇头,且不说裴寂已然提前和他说好,就算不曾,听到那些话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毕竟实话总是刺耳。
何况,他有吃得很饱。
那些饭菜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撑得鼓起来了。
裴寂约莫是与他想到一起了,抬手摸上他肚子,眉心渐渐蹙起来,“吃这么多……你别坐着了,在屋里走走圈。”
何知了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他稍微动动,就感觉饭菜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等我沐浴,我陪你。”
【啊!】
小哑巴瞬间欢喜起来,只要不是他自己走圈圈就好。
裴寂在浴房洗下一身的疲惫的油腻,换身干净衣裳与何知了在院外闲逛。
夏日夜间倒是凉快,只是得防着些蚊虫叮咬,裴寂便手持圆扇为他不停扇风。
奈何,何知了没被咬,反倒是他自己被咬个难受。
何知了拿过扇子使劲给他扇着,恨不得将周围的花草都扇倒一片,幸而蚊虫也没再往裴寂身上落。
今日之事有些突然,裴寂想从中琢磨一些,反而不得其法。
三皇子若是能为他安排差事最好,若是不能,便只能另寻机会了。
【啊?】
在想什么呢?
裴寂摸摸他肚子,“没什么,可感觉好受些?让你吃,不是让你胡吃海塞,不过今儿是咱们占便宜了。”
饭菜都是五皇子结账呢。
何知了很配合的笑了起来。
月色当头,庭院内被月光和烛光映照着,影影绰绰,偶有风吹过花草树木,好似一汪湖水在庭院内涌动。
裴寂偏头看向身侧人,有着挺翘的鼻梁,精致的眉眼,透亮清澈的眼睛看向他时总会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得格外难受。
他前世就很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耗费前世,死前才明白的感觉。
“很漂亮。”他轻声说。
【啊嗯?】
说什么呢呀?
“今夜月色很美。”
何知了笑弯眼睛,他也这样觉得。
裴寂抬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粗糙的掌心眨眼间就将他的脸蹭红。
那些压抑的、纠结的、疯狂的、灼热的东西也想随之而现。
“你是我的月色。”他哑声说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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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游湖。(三合一超级肥) 泛舟湖上,就……
彻底进入伏天,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
裴家父子三人都不愿在这种天气上朝做事,便直接告病窝在家中,安帝对此极为不满, 便让心腹太医去瞧病,可瞧了一圈, 发现三人确实暑气缠身, 这才无可奈何的同意他们在家休养。
在家自然是比上朝好,且近日东地干旱严重, 为着如何治理旱灾, 朝堂乱作一团,各部互相推责, 上朝就是听几方人马争吵。
裴枭武将出身, 就听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直接撂挑子不干,连带着两个儿子都被他拽回家中了。
毕竟, 谁的儿子谁心疼不是?
裴家众人便凑到一屋吃着冰碗和水果闲聊着。
“初春时雨水不断, 溢满的水坝放出一截子水,不曾想进入夏季便这般干旱无雨, 东面旱灾严重,坝中水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朝臣们正争论派哪位皇子去赈灾。”
裴宿身为文官, 曾实实切切考过科举,对百姓民生自然上心, 只是此事需得工部来处理, 他所处的礼部反倒是说不上话。
按理说涉及到皇子,裴家该出面说话,毕竟裴月亭身为四妃之一, 也有皇子,只是皇子年幼,便是皇位论资排辈来坐,都得轮到改朝换代,裴家自然不会浑水。
称病躲起来反而清闲,更方便看清朝中局势。
裴寂却是满心疑惑,虽说早知道因着他的重生,诸多事都悄然发生改变,却不想竟早早开始变动了。
前世此时,裴家为百姓民生思虑,力挺年长的二皇子去治理旱灾,虽比不得三皇子是嫡出,但此事若是办得好,有能力者极有可能被封为太子。
却不想,二皇子东地之行并不顺畅,赈灾银被手底下人贪墨,赈灾粮食也在途中被灾民疯抢。二皇子因此事被陛下厉声斥责,更是将其在府上禁足,整整一年不得出。
朝堂更新迭代快如呼吸,一年不得出,如此便是被挤出朝堂了。
而今,父兄们恰好都对此避之不及,想来二皇子的命运,该有所改变。
“那可有定下哪位皇子?”裴寂皱眉询问,“是三皇子吗?”
“如今还没个定论,你这般担心,可是惦记着三皇子说要为你谋差事之事?”裴宿温声打趣着,“从前不知你竟这般想进仕途,合该让你参加科考的。”
裴寂倒是没到谈科考色变的程度,只是比起从文,他更喜欢征战沙场,将千万百姓安然护于身后的感觉,绝非是与言官耍嘴皮能比拟的。
他混不吝的轻笑:“他曾应允,我自然是该期待的。”
“他母后是皇后,向来和长姐水火不容,你竟然也放心的下。”裴定微微蹙眉,显然对三皇子此事并不放心,更不赞同。
说起来,裴寂若是真想入朝为官,本不用费那些麻烦,他本就有谋略,否则也不会能到战场,旁边燕麒想去都去不了。
随便被美言几句就能先谋个小官,再随便做些成绩出来,便能不断往上攀。世家迈进朝堂,自然是要比普通人轻松太多。
只是裴寂更想通过那些皇子迈入朝堂,说不定能以此找出幕后真凶。
“他还能明目张胆害我不成?”裴寂轻笑一声,似乎是全然不在意此事,“他若真能为我谋官,我反而念着他的好。”
只可惜,也仅仅是念着罢了。
毕竟对方也不会真心实意的为他谋划。
裴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这不是当然的么?

